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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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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哥所在的这个朝代,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朝代。
这里称之为“燕”,却并非是他所知道的那个“燕”,这一朝代的皇帝是一位姓“段”的君王。
他本不是这燕国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正统皇帝,而是因看不惯前一任正统皇帝因忠奸不分又荒淫无道,致使大燕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这才怒而起之,在他其他五个结义兄弟的相助下,一举推翻了前朝旧政,将前朝皇帝诛杀,自己做皇帝后改年号为“贺侦”
这里应是地处北方,赵安哥却不知是北方的哪一处。
他之所以知道这是北方,是因为他初来这里的时候是刚过完年后,离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了,却还是冷的他怀疑人生。
前几天他认为,都已经是三月底的天气了,该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了,却又突然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几天,把好不容易有勇气冒了头的小草,全都冻得重入了轮回。
这几天,好不容易天气开始逐渐回暖,却又在昨晚开始飘飘洒洒的下起细细的雨来。
赵安哥本就是懒惰之人,在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之后,又发现竟是如此适合睡懒觉的早晨后,便果断的重新入了梦。
而就在他睡回笼觉的时候,因为他的关系,杨大夫已经被一大早的请来了一个时辰了,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据说是被赵安哥气病了的赵成耀请来的。
杨大夫的脸色不太好,他已经是连着两天被急急忙忙叫过来了,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是谁家的病人危在旦夕了。
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就连那高高在上的王府昨天也是请他出过诊的,而赵成耀虽是他的东家,却因点小毛病就随便把他召来召去。
杨大夫臭着一张脸又重新为赵成耀诊过脉后,给出的也还是和昨日一样的结果:因急怒攻心导致的气血阻滞,并无大碍。
送走了杨大夫,又打发走了几个前来探病的儿子和妾室,大夫人这才不疾不徐的回到了赵成耀的卧房。
卧房里,赵成耀的喘气声有些重,他身着质地柔软的里衣,身后靠着一个软枕,手一下一下的抚着胸口,好像这样就可以理顺他胸口闷着的那口浊气一样。
大夫人手里端着杯温的刚好喝的白水,一直到她亲自扶着赵成耀的脑袋喂他喝了下去,赵成耀都没看她一眼。
大夫人也不恼,她知道赵成耀对她也动了三分怒气,气她错把野豹当绵羊送给王府,让赵成耀骑虎难下。
大夫人自己心里也有几分着恼,不过也就几分而已。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杂种,对付他的办法实在太多了,这赵家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当初进门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可现在呢?还不是个个被她拿在手心里随意捏扁搓圆?
她把赵成耀一直抚胸口的手换成了自己那肤如凝脂的手,动作看似轻柔却又力道适中,只抚了几下,赵成耀那原本的三分脾气就去了大半。
大夫人看了他半天脸色,这才带了些委屈的口气开口道:“老爷,您莫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光您受罪,妾身看着也着实心急如焚啊!”
她一面说着,一面还真的挤了几滴眼泪出来用帕子拭着,那模样,还真是一副病在你身痛在我心的模样。
赵成耀一看她这模样,那剩下的一丝迁怒也随风飘了个干净。
他轻轻拍了拍大夫人的手,又重重喘了几口气,这才开口道:“不碍事,杨大夫不是说了,我这是急怒攻心导致的小病吗?我就是气……咳咳咳……就是气那逆子,悔我在他生下来时没将他掐死……咳咳咳……”
赵成耀越说越气,仿佛他口中的赵安哥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杀了他老子的杀父仇人一般,直气的他肺都要咳出来了。
大夫人一看他这模样,不禁真的有些着急,她赶紧又帮赵成耀揉了几下胸口开口说道:
“老爷莫急,妾身知道您是舍不得那三处产业,妾身也舍不得,眼下逼不得已,虽先得把那几处产业给了那小畜生去,可妾身有办法给他来个釜底抽薪,让他只得到三个空壳子……”
赵成耀突然听到这话,那快要了他命的咳嗽声,竟然就那么诡异的戛然而止了,他就像是回光返照似得突然两眼放光,盯着大夫人的眼神就像盯着什么奇珍异宝似得热情似火。
大夫人像是知道他会有这反应似得,千娇百媚的横了他一眼后才柔声说道:
“您想想,那杨大夫多傲气的一个人啊?您让他受雇于那个ji女的儿子,那他估计是宁死也不肯的!”
“再说了,他不是早就嫌弃「安和堂」那个地方庙小装不下他了吗?那咱们不如就趁现在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上专门为他再开家京城最大的医馆,以杨大夫的本事,以后咱们赵家想在医术这一行做龙头也不是不可能的,到那时候,您还怕没有达官贵人会找您套交情吗?咱们再说说那「万汇楼」……”
大夫人眼看着随着她越往下说,赵成耀的眼睛越亮,她心中不由的也有些得意起来……
那小杂种和她谈的条件是不能对那三处产业做任何改动,也不能拿走任何东西,可他没说若是那些地方的顶梁柱都自己要离开怎么办?
那「安和堂」说白了就是杨大夫一个人撑起来的,虽说里边有四个大夫,可一个是杨大夫的徒弟,一个是常年给杨大夫上供的,就只剩一个医术不行的李大夫,而只要杨大夫一走,那些上赶着找他看病的权贵们谁还会去那偏僻的「安和堂」啊?那小畜生接过去不是个空壳子又是什么?
而「万汇楼」就更简单了,不就是个给大人们上供打点的场所吗?她赵家这么多产业,随便换一个知会那些大人们捧场就是了,谁还不是个人精啊?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至于那个庄子,虽然那里有些不好办,可就是给他一年半载的又有何妨?她可是知道王府要娶男妾的内情的,那小杂种还不知道能在那种地方蹦跶几天呢!到时候一被王府丢出来,别说是个庄子了,就是他那条小命都得乖乖交出来……
赵安哥不知道他的小命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他正打着一把伞站在一棵不知道是什么树的底下打喷嚏……
他旁边站着的,是同样举着把伞,却满脸无奈的喜儿。
她家主子好不容易肯从炕上起来了,却又嫌早饭不好吃,亲自到厨房挑了又挑、拣了又拣的搬了一些吃食回去勉强吃了以后,就闹着要出来,这都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也还是不肯走……
虽说眼看中午了,可淅淅沥沥的小雨还是下个不停,她旁边的这位都已经打了三个喷嚏了,再不回去暖和暖和怕是真要感冒了……
喜儿心下着急,刚想要再开口劝他,就听到他家少爷低低的咕哝了一句:“来了。”
喜儿好奇的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从远处绣房那边缓缓的走过来了两个同样打伞的人。
其中一个,是和她穿同样衣服的婢女,另外一个,伞打的有些低,看不到脸,只能看到她穿着鹅黄色的绸缎长裙,外边披了一件貂领的粉色棉斗篷。喜儿这才知道他主子在这里等谁了。
在这赵家能穿的了这种颜色这种款式衣裳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他主子昨天刚和她打听过得那位赵家二小姐了。
赵如芩其实老早就看到了赵安哥,她先是被赵安哥和他那个丫头所在的那片景色迷惑了一下,待她细细的打量才发现,他们所在的那片景色,只是有一棵光秃秃的树罢了。
赵如芩本想把伞打的低一些装作没看见从他们身边经过,反正在她有记忆以来,她和赵安哥若是在赵家哪里遇到了,便一直是这种相互视为空气的方式。
可是今天,她刚刚走过那两个人身前,就听到一个比记忆中清亮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后说道:
“这里这么好的景色,妹妹何必脚步匆匆?不如停下来和哥哥谈天说地如何?”
喜儿:…………
这……如果不知道她们是兄妹,喜儿都要觉得二小姐这是遇到登徒子调戏了,听听那腔调,那哪是想找人家说话?这不是找骂这又是想做什么?
果然,就听那位一向都以温柔娴静示人的二小姐冷冰冰的说道:“我可不觉得这里景色好,依我看来,这里简直就连个像样的活物都没有,只让人觉得想快点走开。”
说完她冷哼一声,连一个目光也没赏给那像背景一样的两人一个,加快了脚步就想离开。
喜儿叹了口气,本想今天是肯定不会如她家主子的意了,却不想,她主子就像是没听出二小姐话里的嘲讽似得,还是用那种花花公子一样的腔调继续说道:
“哦?妹妹莫不是更喜欢角门那边那片竹林的景色?”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可喜儿和他相处的久了,便知道他只要是这样说话,那就肯定是在话里藏了什么别的意思,她立刻扭头去看二小姐。
果然,就见那温柔娴静的二小姐此刻脸色煞白,手里的纸伞也不知不觉脱了手,细细的雨丝瞬间便淋在了她的身上,她却毫无反应,任由身边的丫头手忙脚乱的再次把伞举到她的头顶上。
赵安哥看她这反应也不理会,只闲闲的揪着头顶上的干树枝子玩。
又过了半晌,赵如芩那干涩的声音才颤抖的传了过来:
“五哥,你想和小妹聊些什么?这里风大雨大,实在不适合说话,小妹所居的园子外有个遮雨的凉亭,你可愿意同小妹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