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016年1月27日（下） 你还挺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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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陆续走出来刚吃过晚饭的人，丁修修头皮一紧，装作一个人走路似的左顾右盼着。
张仰止看了她一眼也没揭穿，沉默着到了餐厅的门口。
等着一拨人走完，他上前掀开门帘，示意丁修修先过。
丁修修走了进去，幸好餐厅里的人已经不多了，但也没有那么少。她站在原地问张仰止，“我们坐哪儿？”
张仰止笑着看她一眼，“先买饭。”
哦，对哦，他还没说要跟她一起吃饭呢，啧啧啧，老脸啊老脸。
换成丁修修沉默着走在前头——卖粥的窗口在哪儿她还是知道的。
卖粥的窗口依旧棚着几层放粥的托盘，丁修修小跑过去——是麦仁粥。
她转头对慢慢走过来的张仰止说，“你看，我就说没有腊八粥吧！”
站在窗口里面的阿姨幽幽开口，“腊八粥卖完了妞！今天学生吃饭早！这麦仁也好喝，那儿有白糖，端一碗喝吧！”
张仰止挑了下眉，“谢谢阿姨。”刷了两次卡，端了两碗麦仁粥，问她，“你放糖吗？”
“不……不放。”丁修修赶紧从他手里接过来麦仁粥，静站着等他带路。
张仰止又在窗口拿了余量不多的两只勺子，他捏着勺子把的手指长长的，指甲上的月牙儿白白的，真好看，真好看。
张仰止走在前面，丁修修两手端着一只碗在身后亦步亦趋，大约走到了和门口位置平行的最里面，旁边就是洗手台。
“就坐这儿吧，我们班的位置。”张仰止把一只勺子放在丁修修捧着的碗里，然后坐了下来。
其实她知道的，她早就知道他们班的位置在这儿，每次进了餐厅的第一眼就是这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她的眼神总能轻而易举地锁定他，所谓熟能生巧，大也不过如此。
旁边有几个人和他打招呼，但竟然没有人调侃他——他们培优班的人都这么清心寡欲的吗？他在和女生单独吃饭……单独喝粥哎！不调侃也好，反正她一点儿也不想抬头，她只想把头扎进这碗不同于以往的粘稠麦仁粥里。
她一勺一勺地接着喝，虽然一声不出，但嘴巴一刻也没闲着。
丁修修心虚地盯着餐桌旁边的地面，不住地喝粥，勺子打在碗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头发从耳朵后面落到前面来也不掖回去——她觉得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呢，她那样做显得搔首弄姿了怎么办。
白花花的地板砖上方出现了一张俊俏的脸，张仰止弯腰从下往上看她，“你准备在碗里洗个脸吗？”
丁修修猛地抬头，张仰止也悠悠坐正，左手拨弄着手机。
“食不言……哎？他们什么时候走了？你同学……们。”丁修修的手捏着勺子停在碗里。
“早走了，和我打完招呼以后。”张仰止放松坐着一勺一勺地喝粥，随意得像个调皮的孩子，真可爱。
“你还挺可爱的。”呸！丁修修真想抬起手扇自己两嘴巴子，碍于右手有勺子，左手不熟练只好作罢。
可能自己没说那句话？不会是自己的臆想吧？丁修修紧张地握紧勺子就是不抬头看他。他不会正酝酿着动手呢吧？可爱怎么了？可爱怎么了？
下定决心终于抬了头，张仰止在对面俯着身子无声地喝粥，耳朵的上半方红得像沾满了白糖的甜山楂条。
相顾无言，唯有各自心里奔驰而过的一万头草泥马。
丁修修在窗口买了一块柚子，说要回去孝敬陶茜茜；又买了两盒香草冰激凌味的学生奶，一盒递给了张仰止：“腊八节快乐，天天好心情。”
张仰止接过去撕开了吸管包装。
“你喜欢喝这个味儿的吗？我喜欢喝这个味儿的。”
“嗯——喜欢。”张仰止举着淡紫色包装的学生奶撮嘴喝着。
丁修修当然知道他喜欢，她下楼碰巧看见他的时候，他买的都是这个味道。她本来觉得巧克力味的最好喝，后来看他老是买香草冰激凌味的，就丢弃了那个棕色包装的学生奶。越来越觉得，香草冰激凌味的也好喝。
丁修修到班里的时候将近六点，班里依旧乱哄哄的，陶茜茜坐在座位上吸溜着麻辣爆肚。各种味儿，各种饭香味儿，她毫无预兆地饿了，一碗麦仁粥对正在长身体的高中生又算得了什么呢！
丁修修颠颠儿地跑到陶茜茜身旁的空座位上坐下，把手里的柚子双手呈了过去，“请茜娘娘笑纳。”
陶茜茜不情愿地停下嘴，瞥了她一眼，“哟，这不是有事找不着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小修子吗？”
“嘿，瞧娘娘这话说的……我饿了！！！”麻辣爆肚的威力使人疯狂。
“张仰止没让你吃饱？”
“你怎么知道？”这么明显吗？难道她现在面若桃花，一看就动了凡心犯了桃花？
“王一川刚才来了啊，他说你们去吃好吃的了。喏，这爆肚，他说是你良心发现让他带的……怎么了？”陶茜茜眉头一皱，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把外卖盒子往丁修修这边一推，“那你吃吧。”
“不不不，我不吃，我吃柚子，我吃柚子。”丁修修抱着柚子滚回了自己的座位。
何莫与正好心情地和前排的女生嘻嘻哈哈，看到丁修修在身旁坐下就住了嘴，“又跑哪儿去了啊你丁修修？呃……给，给你妈回电话了吗你就没影儿了。”
“哦，对！”丁修修把柚子放在桌子上，跑上讲台抱了电话跑出去。
丁修修的妈妈问她接电话的男孩儿是谁，她说是她们班班长，管电话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问她今天下午干嘛啦，她说去图书馆借书了。问她什么时候放寒假啊，她说大概是腊月二十吧，还不确定。
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丁修修去黄鸿鹄那儿记了分钟数，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剥好的一块柚子大剌剌地躺在桌子上，像要跟谁碰瓷儿似的。何莫与正揪着桌面上的湿巾擦手。
丁修修迟疑了几秒坐下，先开了口，“都说了不用这样将功赎罪……手洗了没啊，你就剥我柚子，想吃自己去买！”
何莫与抬着刚擦干净的手摸了摸头发，“谁稀罕吃你的柚子啊，我不吃柚子。”
那你为什么要剥？
不能问的，这要怎么问。
如果张仰止问她为什么要在篮球赛上冲过去给他送纸，她要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吗？问不出口的。
说出来是伤害，不说出来，才能被涌动的青春草率地掩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2016年1月27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