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016年1月17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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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相较于元旦，春节似乎有着更加浓重的年味儿。
崭新的2016年已经飞过了17个24小时的瞬间，农历的腊月初八才姗姗来迟。
2015年的腊八节是周日，周日没有早自习，可以多睡一会儿。但也只是多睡了这么一会儿，食堂就只剩下最不受欢迎的那道菜——萝卜花生瘦肉大杂烩，一道总是能存活到最后一刻的无名菜肴。
育才的学子常常问天问大地，这道菜存在的意义在哪里？是什么？
这个时候就需要老干妈了。站在二楼女生餐厅放眼一望，餐桌上全摆着红彤彤的酱瓶子——老干妈，桃园建民，仲景香菇酱（香辣味的是红色包装），海天黄豆酱（辣味的包装也有红色元素）……还有丁修修三年都没有get到好吃在哪的橄榄菜。
一个餐桌上四个人，一人带一瓶酱，就有四瓶酱可以吃。
可在腊八这天的早晨吃馒头蘸酱，还是很想让人泪眼汪汪地来一段“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陶茜茜打断了丁修修没话找话的废话，“你知道这两句后面是什么吗——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陶茜茜翻了一眼丁修修，从酱瓶子里又挖了一筷子老干妈。
“不行，我必须去阿姨那儿搞点咸菜！”丁修修把手里的筷子和馒头放在餐盘里，起身冲着长得最面善的阿姨的窗口走过去。
不到卖得一个菜不剩，食堂是绝对不会搬出那箱绝味萝卜干的。
“要点啥？”阿姨左手抄起一个餐盘，右手抄起的勺子放在那个还剩下一半没卖出去的菜盆子里——就有这个菜了，你要不要。
“阿姨，那个咸菜今天还有吗？”丁修修直截了当地开口，心里却没底得很可怜。
“今天没有咸菜！”阿姨的口音挺重的，妹有咸菜！
怎么没有啊！明明就在后厨放着呢！那么一箱子萝卜干！为啥不拿出来卖啊！
“哦……谢谢阿姨。”丁修修挺有骨气地没要那个剩了半盆的无名菜肴。
灰溜溜地回了餐位，陶茜茜已经把那个白馒头啃得一干二净。银色的餐盘里只躺着丁修修啃了一半的白馒头，上面还糗着让人看了就没有食欲的四酱混合物。
丁修修挫败地坐下，双手托着脸，“我不想吃了。”
陶茜茜没说话，左手提着两个水杯右手端起了餐盘，“那就走吧。”
“可是我会很饿，饿了就会影响学习……”丁修修依旧托着脸，屁股重的像灌了铅。
陶茜茜把餐盘重新放回在桌面上，朝着那块可恶的馒头怒了努嘴，“那你慢慢吃，我等你。”
“走吧茜茜，我看小说耗费不了多少精力的。”丁修修面带微笑地迅速站起身，灌的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餐厅里真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起得早的恨不得比平时上早自习起得还早，起得晚的人家压根儿就没准备来餐厅吃饭。
周六晚自习下课总会有那么一二三四个固定的同学有事要回家，周日早上再提着大兜小兜的早饭们回来——谁要吃什么前一天晚上可以点单。
何莫与就是这一二三四个同学其中之一。
因此换了座位以后的丁修修，周日早上的胃口被养得越来越刁。
其实也就是校门口的鸡蛋灌饼，但真的特别好吃——反正校门外面的都好吃。
但她已经快要连着四个星期没有吃到那可爱的鸡蛋灌饼了。哦，元旦回家吃了一次，所以是三个星期。
因为她和何莫与在冷战。
而她丁修修绝对不是一个会为了鸡蛋灌饼折腰的人。
但其实她也只是被冷战的那一方。
丁修修的怒火往往像是从火山口喷涌而出的岩浆，激烈，迅速。她曾经试着把所有事情都摆到明面上来讲，但何莫与也只是深埋着头继续抄写他的英文单词。
而有些人的怒火更像是在地下埋藏了千年的寒冰，冷酷，永恒，无名。
你知道的，水扑灭得了火，火却燃烧不了水。
她确实不明白，但也许只是因为别人也没准备要让她明白。
牛顿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谁都不能否认，情感有时是更为强烈的一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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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放假回来以后，班里又调了一次座位。丁修修和何莫与依旧是同桌。
新座位在正对着前门的中间第二排。丁修修依旧把MP3的耳机塞进自己的左耳朵，但垂在沉默空气里的另一根耳机线从没被何莫与再次蛮横地扯走过。
所以当那个不听课不写作业大多数时间都在无聊盯老师的人开始疯狂低着头抄单词以后，丁修修听歌时间的危险系数也随之急速变高。
直到有一天的上午第五节自习课，丁修修戴着耳机咬着手指甲费力攻克一道数学难题的时候，张进展从后门走了进来，她反应过来再装模做样地捂耳机根本已经来不及了。
张进展站在她右侧的过道上，把手放在她迟迟没有攻克的那道数学题的上方。
丁修修按下暂停键的那一刻，耳机里《当爱已成往事》的戏曲前奏还未完。她把银色的MP3和揉成一团的白色耳机线交给了张进展，从头到尾，何莫与的身影没有挪动一下。
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上课的时候，张进展又把丁修修喊了出去。没有去教师办公室，只是站在了教室门外的走廊窗户边。寒风不受阻挡地打在窗口站着的一高一低的身影上。
其实，丁修修是从心眼儿里感激着张进展的。她数学不好，是真的很不好，可总是对她拧着眉头的张进展也总是让她觉得——也许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吧？拼了命地努力学几天，然后遇到一道一节课都啃不下来的数学题就又泄了劲儿——也许她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寒风里的张进展看起来教龄又涨了几年，脸上的纹路也加深了一些。他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理科班窗户开了口，“最近学习吃力吗？”
丁修修看着并没有看她的班主任，“不太吃力。”
“高二上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放完寒假回来就是高二下学期，下学期开始不久一些科目就要进入一轮复习了。我个人是相信你有这个潜力的，重中之重还是要提你的数学。你的语文和英语成绩是很出彩的，但你的数学成绩对你的影响其实是最大的。”张进展把目光从理科班的窗户上收了回来，又看了一眼班里个个埋头苦学的学生。
从这次换座位开始，张进展规定没有特殊原因不能把临近走廊的窗帘拉下来。
他接着说，“何莫与影响你学习吗？”
xx影响你学习吗？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这样的字眼，是好学生才能听到的字眼。她在小学初中最不以为意的那些东西，到了现在都显得格外珍贵。
丁修修盯着张仰止站在这里盯过的那片地面，“不影响。”
所以何莫与是老师眼里的坏学生。
但其实她何尝不是这样的学生？所以要让她把跷跷板另一端的何莫与狠狠地摔下去，自己却腾飞在云彩间，她做不到。
张进展没再说什么，仿佛把她叫出来只是为了唠嗑。
“这是你的MP3，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则直接叫家长。”
丁修修接过那个银色的MP3和收得整整齐齐的耳机线，说了句谢谢老师。
陶茜茜听完丁修修的讲述以后说，说不定是张进展听了那首《当爱已成往事》，七十年代出生的知识分子嘛，都会有些情怀的。只是……你为什么不让张进展给你换位置？
丁修修说，我为什么有这个权利？何莫与那人我知道的，我可能真的是做了什么没有脑子的事情。如果张进展不问什么直接把我们两个调开了，那我问心无愧。只是，如果我在他面前告了状，我现在这矫情的难过就真的很矫情了。
索性就交给时间吧，时间是一座永不停止转动的钟。时针分针秒针，能把所有的所有都毫不保留地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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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丁修修看见桌面上摆着的那个冒着热气的鸡蛋灌饼时，她想，她的味蕾记忆被绞碎得还不够彻底。
陶茜茜也震惊地看着她，又变成了有些懊恼的表情——她大概是有些后悔勉强自己吃了那个回想起来不太美好的馒头。
很多时候，友情的威力并不亚于爱情，尤其是它不小心破碎的时候，尤其是它不小心破碎后又要复原的时候。
丁修修单手从桌子下面抽出蓝色的椅子坐下，隔壁没有人。她快速瞟了一眼桌面上那个搔首弄姿的鸡蛋灌饼——何莫与你快回来，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了，你再晚来一会儿我的鸡蛋灌饼就不好吃了！
于是何莫与从前门走了进来——看，心诚则灵嘛！
他从第一排空着的座位走进里面的过道，手里提着两个水杯，其中一个是绿色特百惠。然后放在了自己桌面上的最右边。
丁修修提起那个水杯放在了自己桌面上的最左边，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样子。可那个鸡蛋灌饼依旧搔首弄姿地躺在她桌面的正中央，一副谁都不敢动我的样子。
“怎么？几天不吃还下不了嘴了？”何莫与的语气放的很平常，像接着一个月前的某一句话继续着。
“怕吃了来路不明的东西消化不好。”丁修修一边整理书立一边说。
“行……”
“何莫与我真的觉得你特别搞笑，怎么了，你拿我当什么什么厂吗？想起来了扔点东西，想不起来就任凭大门落了灰？上次问你你也不说，你今天说清楚，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明明是想接受道歉愉快吃饼的，但你知道的，女生的情绪上来了，比火山喷发还火山喷发。
“你就当我脑子被你给踢了还不行吗？”何莫与没脾气地笑了笑，像是不小心被驴踢了是他的错。
“你才是驴。”
有些问题，说出来就是结局。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也不是所有问题都能找到属于它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2016年1月17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