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15年6月18日 “有时间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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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是全年级统考，文理科分别打乱班级，再按上次月考的成绩排名分考场，文科考场从十一班开始，也就是第一考场。
第一考场绝大部分都是文科培优班的学生，上次月考的第一名是张谦乔，也就是第一考场的一号考生，张仰止是第二名，王一川是第五名，十四班的许大云和宋娇排在王一川前面。
月考成绩出来以后，许大云和宋娇给十四班赚足了面子，张进展满面春风了好几天。
他说，如果期末考得好了，暑假带你们出去春游。
大家没纠结他口中的暑假和春游，各怀心思地努力准备着期末考试。不管怎么说，张进展的目的达到了。
丁修修和陶茜茜在第二考场，也就是十二班，两个人几乎每次都在十二班。
丁修修有数学这块短板，能比相近排名的同学少拿三四十分，但好在她语文和英语不错，能分担一些她丢失的分数。
陶茜茜属于各科相对均衡发展的学生，除了英语稍弱，历史贼强——是地理单科成绩排名表上王一川一般的存在，她说她想成为一名历史老师。
丁修修没想过自己长大要做什么工作。
她就像一颗播了种发了芽但还看不出来是什么树苗的种子，也许是身边的人帮她挡了太多的风雨和雷电，她能感受到的往往只有一轮红日和雨后彩虹。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小树苗成长得总要慢些，也会被初次来临的暴风雨打弯了腰。
考试分为周四周五两天，周四考语文和数学，周五考文综和英语。
为了不耽误周六的端午节假期，周五的英语考试时间从三点到五点调成了两点到四点，考完试直接回家。
每到放假的那一天，教学楼下和宿舍楼下都会堆满行李箱。
除了休息时间，宿舍是不能随便进的，进去需要班主任的假条。于是育才就有了这个传统：上午放假就早上拎行李箱，下午放假就午休拎行李箱。
丁修修的是一个大红色的小皮箱，是她自己选的。
来学校以后，看到别人颜色各异的高颜值行李箱，她曾无数次怀疑当初为什么要让爸妈给自己买这个箱子。
对大多数人来说，语文考试似乎没有那么难熬。
但对丁修修来说，数学考试就十分难熬了。
周四的数学考试依旧是三点开考，她两点就走出了宿舍楼的门，两点五分已经站在了第二考场的门口。
三楼的走廊里稀稀疏疏地站着几个人，丁修修是其中之一，她手里拿着一个橙色封面的小线圈本，大概巴掌那么大，翻开第一页，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正弦定理的变形有...a等于2RsinA...”
“...三角形内切圆的半径r等于a加b加c分之2乘以三角形的面积...”
“...三角形的射影定理是...b等于...”
只要把这些公式和定理再复习一遍，她心里就会多一点没有道理的底气。丁修修嘟囔得入迷，没察觉从第一考场走过来的王一川。
“你这是在干吗？”
丁修修一个激灵，心里惊吓与惊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我，我复习复习定理和公式。”
王一川扑哧一声。
丁修修觉得挺没面子的。
她其实挺害怕那些数学学得好的人看不起自己，就好像语文和英语学得好没什么了不起，数学学得好才是真的聪明。
大家依旧怀揣着“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的眼光来看待自身和对方，反映到文科班自然只剩下了数学，数学是检验智商的唯一标准。
“笑什么？你们当然理解不了我们。”
王一川觉得自己被怼得莫名其妙，正想发问，就听见了张仰止的声音。
“王一川的数学成绩刚开始也不好。”
王一川扭头，一脸“你在说什么啊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啊你给我闭嘴你这是在毁我形象”的疑惑加愤怒。
“他不属于你说的‘你们’。”
张仰止只说了两句话，丁修修就全都明白了，王一川在最初也是属于‘我们’这个阵营的。那你呢？张仰止，你属于‘你们’吗？你是为了王一川而解释，还是...
“所以也不要轻易给自己下定义。”张仰止的话似乎是说完了，说了一句“走了王一川”就转身朝着第一考场走了。
丁修修仿佛被雷劈了个满面疮痍，王一川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也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丁修修合上线圈本，把它放在教室外面的物品存放处，两手空空走进了第二考场。
“没想到啊张仰止。”王一川坐在张谦乔的座位上，又是一副贼兮兮的样子。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家住在海边，管这么宽啊。”这么拉着长长的音。
“有时间让她看一下你的数学错题本。”
“啊？谁？”把王一川的脑袋比作年老失修的机器再好不过了，经验丰富，但有时候运作起来慢得让人牙痒痒。
“丁修修。”
许大云转笔的手顿了一下，“我也觉得会是培优”在脑袋里蹦了出来。
“卧槽，行啊你兄弟，上道这么快，果然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看样子就差拍着张仰止的肩膀了。
“你别乱说。你就当积德行善，造福儿孙吧。”
“去你的，张仰止，这忙还没帮呢你就这样对我？这样做事可不行。”
“你爱帮不帮，”左边的梨涡陷进去了几秒钟，“她和她们班地理课代表关系好像还挺好？”
“你行，张仰止，你行。”
其实陶茜茜当上地理课代表也是偶然事件，她本来想当的是历史课代表，但被另外一个喜欢历史的男生抢了先。
历史老师是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湖北人，今年刚结婚，陶茜茜觉得他知识特别渊博，讲起课来也特别有魅力。
没当成历史课代表的她退而求其次，做了能经常去文综办公室的地理课代表。
作为地理课代表的陶茜茜老是去文综办公室请教历史老师问题，一来二去，王一川注意到了这个不一样的地理课代表。
而少年时代的格外注意是会不断发酵的东西。
“哎我说，你为什么不亲自教她？不怕我，不怕小爷我太帅，抢了你的风头？”
“我不知道怎么教。”张仰止笑了一下，王一川觉得那个笑中满含着欠揍和臭屁，还有一丝羞赧。
“我数学一直都好。”
这话没人能反驳他。
“行，张仰止，苏群他弟就是不一样！下午数学好好考，不考满分，你晚上请我吃盖浇饭！”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指的是两件事。
“说定了！”王一川说完这句话就抬屁股走人了。
王一川前脚刚走，张谦乔就从后门走进来了，手里拿着几支笔、一块橡皮和一副尺子。他坐下的时候，板凳还是温热的。
“你们今天来的挺早啊，我刚醒你们就没影儿了。”
“那是你醒晚了。”
文理分科以后各班重新按成绩分了宿舍，他们三个分到了同一个宿舍，还有另外三个人，玩得还不太熟。
张仰止本来就想今天给王一川说这个事儿的，去了趟厕所回来正好看见俩人的交锋。
他觉着自己挺能理解丁修修的。
他自己不也是这样吗？为了别人的认同，拼尽全力地去做好每一件事，他不想让父母失望，不想让每一个关注着他的人失望。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用别人近乎苛刻的目光要求着自己。
只不过她的压力大多来源于自身，她多数时候应该还是挺快乐的，他莫名地希望这种快乐能在她身上延续得久一点，至少，别随着岁月消逝的太快。
“丁修修！”陶茜茜越过两排走到她旁边，敲着空荡荡的蓝色桌面问了一句，“你的笔呢？”
“我的，我的笔？”丁修修失神的双眼渐渐聚焦，定格在陶茜茜脸上。
咣当一声站起来，噔噔噔噔跑出了教室。红色方格的透明文具袋就在橙色线圈本旁边，正冲着丁修修露出劫后余生的笑，丁修修也呲牙咧嘴地笑了。
管他呢，数学考试迫在眉睫，哪儿还有那么多功夫想别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2015年6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