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曼娑的眼泪 隐世书斋老 ...
-
一回到书斋门口,黑压压的一大批人,这是?咋回事?难道是仇家找上门来了?我一踏进去,整整齐齐一排人九十度鞠躬。“前辈好。”一脸笑眯眯的,这是咋了?又让我陪他们去妖山吗?
“这是什么情况?”我趴在门上,先说清楚我再进去。
“我们是来感谢前辈的恩情的。顺带瞻仰瞻仰前辈的光彩。”捷霖坐在椅子上,刚才没注意到被站着的人挡住了,予河小可爱又是个惯会藏在角落的主,没看到。其他的不熟。
“那你们玩,你们看啊!”我侧着身子溜进内堂,看见曼娑抱着猫摇着摇椅,好生自在!牙痒痒。
“呀!这把刀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突然黑暗角落里有声音,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盯着墙上的大砍刀。那个是曼娑心头好啊!予河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摸一下,嗖的一声,曼娑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一把塞只猫给我,扑到墙边夺下大刀抱紧。我顺势坐在仍在晃动的摇椅上。
“店长,我,我就是摸一摸。”予河有些着急地看着刀,流露出艳羡。曼娑抱着不给,瞥开头。低声跟我耳语。
“这小子一进店门就把我的藏品给瞧去了不少,是个行家!我的东西都要保不住了!你赶紧去解决他,不然没饭吃!”我立马鲤鱼打挺起来,挡住予河上前的步伐,哥俩好地勾肩搭背。
“予河啊!君子不夺人所好,你就可怜可怜一下,小门小户的不容易啊!”他还不舍地回头看看。别过头来。
“我记得你是学通灵术的!最近怎样?有没有留级啊!”
“前辈,我不是初级的,是院长拉来凑数的。我不是新生,我已经是高阶的了,不分通灵和幽冥的,我学的是运械!”予河脸红红的,眼睛却发着亮光,很是兴奋。
“运械!”我和曼娑异口同声。说完后面面相觑,予河愈发脸红。
“不是,予河呀!运械这个嘛!”比晓灵还不靠谱。运械术很难,并且学成者寥寥无几,留存至今,是因为一些地方实在没有灵脉,支撑不起巨大的灵罩来防御天祟。天祟就是人的欲望和邪念聚集而成,化为一种长有翅膀食人怪物,不同于在地上的妖祟。并且身形小,不容易发现,唯有织起灵网或灵罩全方位拦截才能保全地上所有居民的安全。这就必须有灵械师造机械翼鸟,以灵石为能源驱动,由人驾驶,上天击杀天祟。或是建造网机置于高处,铺设灵网。这机械也运用于战争,是一大利器。由机械诞生的不仅仅是造械师,更为出名的是驾驶机械翼鸟的人,因为掌控翼鸟飞行速度轨迹难度很大,所以每个国家都极度重视培养驾翼师,尤其是南州,天祟出没最频繁,又没有灵脉设灵力网罩,尤其重视运械术人才的培养。在那里驾翼师极受推崇。青茗学宿也没有一个出名的驾翼师,只有周州有几个排的上号的,其他州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很难啊!”我拍拍他肩。曼娑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刀。
“前辈听说过揽生吗?”予河显然很激动。揽生?没听过。我摇头,曼娑偏偏头,摸着那刀。
“揽生是南州的一个国家,我就是来自那里的,我们国家崇尚机械,几乎无人不晓机械绘样。我,我以揽生为荣!我最大的期望就是成为一个造械师。为我的国家造出无懈可击的翼鸟!”予河举起拳头,斗志昂扬,信心高涨。
“国家栋梁啊!”我鼓掌,厉害呀!没想到默不作声的少年有如此高尚的思想觉悟。自愧不如啊!予河羞红了脸,不好意思极了。
“若你想要成为造械师,我劝你去青枫求学。”曼娑冷不防地开口,语气冰冷。整个人站在阴影里,有些遥远。予河错愕地看着她,没有反应。
“青,青桦学宿的运械术非常厉害的,我,我是在青桦就学。”予河吞吞吐吐的。
“青桦运械的确不错,但是教出来的过于迂腐不知变通,可以守成,不能进取。要论教出一个造械师,青枫才能做到。”曼娑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声音冷得掉渣。
“听不听随你便!”好冲啊!我看着予河有些不知所措地着急,我拍拍他的肩。
“人家在青桦学得好好的,你突然说不好,也要给人家有个过程反应一下。”她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予河求救地看着我,我拉着他到院里坐坐。刚给他倒一杯茶,他就着急地站起来。
“前辈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急得满地打转。
“没事的!曼娑她没这么小心眼的!她估计赶上她心情不好了,所以说话冲了些,待会她反思反思就会后悔了,不严重。”我安稳小可怜的予河。这么敏感小心的性子。
“不过啊!你好像挺尊敬她的?为什么?”其他几个就没有这么殷勤。
“我,我说了,前辈可别往外说去!屋里的前辈会生气的!”什么前辈?屋里的前辈?
“我们同龄!叫我茉莉就行了!什么前辈,屋里的!乱糟糟的!”予河脸又红了,羞答答的。
“快说快说!你发现曼娑什么秘密啊!”我就说她一定有大来头!
“那把砍刀啊!乍一看没有什么起眼的地方,但是我仔细观察了,它上面的花纹文字不一般,是出自名家。而且很可能是来自南州的。”予河小心看看周围,生怕被听见。
“那砍刀是有机关,应该不止是刀,还能变成□□,滑翔器。适合近身搏斗。一般都是猎民上山防身用的。但是那一把上面的花纹文字应该是部队配置,还是私人订制的!搞不好是皇家的!每人只有用一个花样子,代表身份。我想前辈身份定是不凡。才厚着脸皮待着的。”他垮着脸。
“原来如此。”不过曼娑定是忌讳莫深,才这么生气。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去烦她,她可不好惹!”当初我可是在妖山躺得齐整,她硬是在祟地里把我拖出来。我吓唬学生说没人一个走出祟地的,其实骗他们,曼娑就是一个。没有晶石还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了,肩上还扛一个我。妖孽啊!比祟还可怕。
“我要去给前辈道歉。”予河一脸视死如归。我看着,嗯,鼓掌鼓掌。勇气可嘉,我看着他气昂昂地走进屋里,赶忙摆好椅子,抓把瓜子,屁股刚坐下,予河就成流星状被扔了出来。得了,我要没饭吃了!
我让予河在院里等着,我进去劝劝她。
曼娑站在靠墙桌子旁,油灯火焰跳动,一闪一绰的,将影子拉得老长,她看着最宝贝的盒子默不作声。很少看见她这个样子,我扮起笑脸,扑过去抱着曼娑摇晃。
“他就是一个呆子,不要理他了。我们不跟傻子玩,乖啊!”摸摸她脑袋,平常一碰就打人,今天很安静。
“他可不傻,一眼就看出来。”
“看出什么!知道你是个架翼师!”我坐在旁边。
“你知道了。”
“他是个聪明的,会做人。他刚才跟我说这刀上猎民配用的,虽然提到来路不凡,还是隐瞒了很多。那个地方最受爱戴的是架翼师,最危险的也是,佩戴这样的兵器才最合理。”
她摸着刀上的花纹,我借着火光细看,倒是凛厉霸气。果然不一般!隐隐有文字刻在其中,看得不真切。是其他国家的文字,繁复华丽。
“这是什么字啊!”我摸着刀柄,有些冷。
“这是一个人的名字。”曼娑看着刀,情绪低落。
“你让他进来,我要问他一些事情。”她眼睛看着我,摇曳灯火里影影绰绰,闪着噬人的寒光,犹如我在妖山醒来看到满地祟魔,虽然近不了我的身,但是足够恶心,一个余光看见一双寒光凌厉的眼,心神具荡。连恐惧恶心都忘了。
“好。”
……
予河坐在榻上,只坐一点边边,局促不安地别着手指,一副大姑娘小媳妇的样子。真是没眼看,觉得曼娑眼睛寒光更冷了。
“你们现在的陛下是谁?”冷冷的。予河受宠若惊的。
“是,是尊殿!就是瀚弥生陛下!”他脸色红涨,又是狂热粉。
“他是揽生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了!他废除了三等人,设立平民学院,让平民也有机会学习,成为造械师。我,我最喜欢崇拜他了!”几乎两眼发光啊!可怕的沉默小羔羊。我侧眼看曼娑,她竟是有些错愕地呆滞。
“现在,是这样的?没想到。”她呆愣愣的。
“嗯!瀚弥生陛下是最棒的!”真是牛头接不上马嘴。我撑着头看着灯花,突然静逸里一声极轻的笑声。
曼娑笑起来,转为大笑。捂着肚子蹲下来靠着桌子直接坐在地上,大笑不止。我和予河直接傻掉了,有,有什么戳中了笑点?
她一直笑,都快笑不下去,喘不上气来了,还在笑,笑得我很担心。予河跟我告辞,也是担忧地回头看着。
我就这样静静看着,看她能笑多久。看着她泪花汪汪的,泪水流满脸。
哭了,她是铁一般的存在。现在哭了。
她身上旧伤痕累累,完全不像一个女人。抡得起来大砍刀,砍得下妖祟,使得了机械术,抡袖子骂人也是一把好手。但是安静下来,她就不是她了,是另一个人。
我扶起她,脱下鞋子,让她躺在床上,打了热水给她擦脸,她咬着牙泪水模糊的。我轻轻地擦着,发誓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轻柔。盖好被子拍着她,哄着她入睡。
“我要听那首歌,那首有花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抽抽搭搭的,委屈巴巴。
“好好好。”我拍着被子哼歌,小样!不就是在她面前不经意唱过几句就惦记上了,这可是我专门练的唱给喜欢的人听的,便宜你了!
轻灵悠扬的歌声透过厚重的阴霾,虽然没有立即来临的阳光,但是足以安抚曾经无奈前行过也无奈退却过的人,不是不愿,而是没有了意义了。
不过是最寻常的一次任务,竟是全军覆没。一场热血沸腾的希望汇聚却是一句谈判桌上的筹码,利益足够就可交换。满以为是希望,是奇迹,最后生生拖累的是几十条性命。
“我不能,不能回去。”睡梦里的人不安地颤抖。倚着墙壁睡着的爱茉莉无意识地轻拍着,睡意朦胧地是一句鼻音很重的乖。
曼娑慢慢平静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