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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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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青在清月哭着跑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然料到她会去皇后娘娘那里告她一状了。
很明显的事。清月是皇后早几年就安插在东宫的人,说不得还是特意给太子指派的教导人事的通房丫头。她能一来就执掌整个寝殿的内务之事,还一管就是几年,除了太子的默许外靠的就是皇后的支持。比起她这个跟皇室隔着许多层的外人来说,自会是更信任亲自培养出来的丫鬟。说白了,清月就代表着皇后。她一嫁入东宫就夺了清月的权,现在还直接发作清月,皇后不找她敲打敲打才是不正常。
她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不过此时还是有点点心虚。
就仅有的几次请安的印象来看,皇后是非常讲规矩,端庄威仪、不苟言笑的性子。与总是笑脸示人,如沐春风的太子截然不同,有时候她都觉得太子可能不是陛下和皇后亲自教养出来的,不然怎么会差别这么大?
一边在内心腹诽太子殿下一边在皇后寝宫外请求觐见,宫女通报之后好一会儿才回复让她进去。
“太子妃娘娘,请进。”
沈栀青内心偷笑,“晾了我这么久,上来就是一个下马威?很好很好。”
她快步走向殿内,只见殿内皇后高高端坐在上,旁边站着惯常伺候的两个宫女,她环顾一周,没有看到清月的身影。
“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给太子妃赐坐。”
等沈栀青安安稳稳地坐下后,皇后这才开口,“太子妃,近来可好?”
“回禀母后,臣妾一切安好,多谢母后关心。”
“嗯。知道本宫为何宣你觐见吗?”
沈栀青低头,恭敬地说:“臣妾不知,请母后明示。”
“最近本宫听闻了一些东宫里的风言风语,所以特意找你来问问。”
“风言风语?还是东宫里的?母后,是何内容?”
皇后语气平静地说:“一些疯话罢了,上不了台面,不过于太子妃清誉有损,故而本宫想着还是知会你一声的好。近来宫里传闻,太子妃你极为善妒,眼里容不下跟太子有一丝牵扯的人,闹得整个东宫鸡飞狗跳。太子妃出自贵门之家,必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本宫相信这定是背后有人故意散播的谣言。”
沈栀青立马起身,面露愤愤不平之色又很快压下去,声线略带慌张地的说道:“母后明鉴,臣妾绝没有在东宫任性妄为,背后中伤之人望母后严查!”
皇后点点头,“本宫会严查此事。不过太子妃既已入皇室,那本宫还是稍稍提点两句。身为妻子,尤其是太子的妻子,就要有容人之量,绝不可对太子的红颜起妒忌之心,翌儿是储君,对于储君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后继有人。子嗣对于太子来说非常重要,翌儿迟早要充盈后宫开枝散叶,到时候挑选合适的女子入宫也是太子妃的责任。记住了吗?”
沈栀青面上不甘地咬了咬唇,低声说道:“是,臣妾记住了。母后,臣妾有些不适,头疼的很,可否先行告退?”
皇后摆摆手,面无表情地说:“去吧。”
沈栀青再一拜礼之后匆匆忙忙的退出了皇后寝宫,朝宫门走去。
她脸上一副十分难看的神色,稍显狼狈地回到了太子寝宫,将侍从和宫女都打发出去,闭门不见任何人。
直到门彻底关上无人能看见她了才放松了下来。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隐约间还能听见下人们好奇的闲话。
“琉璃姐姐,你刚才看到了吗?太子妃娘娘匆匆忙忙的回到寝殿,脸色好难看呀,我看着眼眶都有些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嘘,小声点,可别让太子妃娘娘听见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今天早上我看见清月姐姐被碧荷叫去娘娘那儿了,回来的时候浑身狼狈不堪,眼睛肿得像两个大核桃,额前也破皮了红了一大片,然后两个时辰之后太子妃娘娘就入宫了,我猜太子妃娘娘脸色这么难看跟早上清月姐姐那事儿有关。”
“什么?清月姐姐哭了?额前还红肿破皮?那不会是在太子妃娘娘面前磕头磕的吧?清月姐姐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啊,居然惹的太子妃娘娘如此动怒?”
“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个什么。清月姐姐做事向来细心稳妥,这宫里上上下下都服气的很,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错,怎么会太子妃娘娘一来她就做错事,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接着听着还稚嫩的声音传来,“琉璃姐姐,你的意思是……娘娘她故意刁难清月姐姐?不会吧,我看娘娘人很好呀,对我们和侍从都特别和善,娘娘第一天来的时候还冲我笑呢!而且清月姐姐是从皇后娘娘宫里调来的,咱们东宫谁不知道呀,她是皇后娘娘嘱意的人,太子妃娘娘没有理由为难她呀。”
“我可什么都没说,这都是你说的,别赖我。不过看样子,许是清月姐姐之前总管内务,经常要向太子殿下报告,在太子殿下面前经常晃悠,太子妃娘娘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吧。这不,这管理东宫内务之事不就立马交由碧荷了嘛。而且看样子太子妃娘娘是刚从后宫里回来,许是皇后娘娘那儿……”
“琉璃姐姐,我总觉得太子妃娘娘不是这样的人……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吧。”
“谁知道呢,这清月姐姐没几天就倒霉了,我现在可不敢再去触那个霉头,走吧。”
叽叽喳喳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的远去逐渐消失,沈栀青在大门紧闭的内殿听到服侍的宫女们讨论的话,心里乐开了花,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太子了。
她心想:“刚才珍珠这个丫头不错,听了看了这些流言还能想着护着她,看来以后可以稍稍提拔一下让她给碧荷打个下手。另外那个叫琉璃的丫头就差了些,不仅爱到处打听,话里话外都充斥着对她的反感和恶意,可不能继续留在东宫了,不然等她要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必然成为隐患。
又等了一炷香的事件,远远的就听到了侍从迎驾的声音,“恭迎太子殿下!”
沈栀青从声音传过来那一刻起,使劲儿地揉了揉眼眶,将眼角揉的通红,而后开始酝酿起情绪,靠坐在屋内一动不动,也不出去迎驾,也不打开寝宫的门,就像没听到太子回来了一样。
不一会儿,她又听到了几下敲门的声音,伴着太子殿下的询问:“太子妃,孤可以进来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缓缓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
太子见到沈栀青的样子,语带诧异的问道:“太子妃,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刚才臣妾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遂紧闭寝殿大门,望太子殿下恕罪。”语气是少有得低沉。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孤的允许,不准靠近内殿。”太子挥退侍从,走进寝殿后转身亲手将门又关上了。而后坐在桌前问道:“太子妃,坐。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到底怎么了?”
沈栀青咬咬唇,声线略带委屈的回道:“太子殿下当真想听吗?”
“孤若不想听又何必问?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了太子一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闷闷地说道:“今日母后宣召臣妾觐见,说最近宫内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臣妾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东宫里原来都是这么看臣妾的,遂心情有些郁结。”
太子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风言风语?什么风言风语?孤怎得不知?这东宫里的事孤都不知道母后又怎会知道?”
“母后说外界传言臣妾极为善妒,眼里容不下和殿下有一丝牵扯的人,把这东宫里搞得鸡飞狗跳的,还说……”
太子忍不住嘴角翘起,“还说了什么?”
“母后还说,臣妾身为太子妃,责任是帮太子开枝散叶,不可对太子的红颜有嫉妒之心,日后要帮着太子殿下挑选合适闺秀充盈东宫……”
男人听完了这话沉默了半晌,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母后怎么会突然召你去说这些?”
沈栀青犹豫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兴许是和清月有关……”
“清月?她倒确实是母后的人,不过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跟这些流言扯上关系?是之前移交内务权的事还是?”
“此事也是臣妾之过。今早,臣妾将清月叫来敲打了一番,许是这样清月觉得委屈,便向皇后娘娘如实相告了吧,清月的事臣妾因手上并无证据,所以只是略略训斥了一番,皇后娘娘许是觉得臣妾冤枉了清月,遂敲打臣妾,让臣妾要有容人之心。”
太子拿起手边的点心咬了一口,皱了皱眉,“清月又做了何事令你如此?”
沈栀青面上犹豫着道:“臣妾并无证据,若说了,殿下……”
“无妨,你说我就信。”
沈栀青眼睛一亮,朝男人点点头,“此事还是碧荷告知臣妾的。殿下那日将东宫内的内务权权交由碧荷处理,碧荷便慢慢从清月那儿接手,哪知过程极为不顺,不是这里出了错,就是那里没弄好,碧荷于是慢慢探查抽丝剥茧,才发现是清月在背后动了手脚,更甚还对宫里的账务做了些不可告人的改动,虽后来又察觉不妥将改动抹平了,但是还是被碧荷察觉了。主要就是这些胆大包天的作为,还有就是、就是……碧荷说、说那清月……”
“碧荷说什么了?”
沈栀青脸涨得通红,闭闭眼,咬咬牙,面上一副终于下定决心的样子回答道:“碧荷还说,那清月就是时时刻刻想勾引太子殿下,只要殿下一出现在她面前,她的眼睛就像粘在殿下身上一样移不开,跟那传说中的狐狸精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笑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