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歇·灵犀》》于舒Alice

4、第 4 章

　　天宫彩色云霞越来越浓重的时候，虞离掐着指头算着姑母的生辰。他虽贵为天帝的四皇子，但在这偌大的天宫之中，除了父皇以外，对他最亲最好的就是姑母司药上神了。

　　作为天族这一代里天君最小的孩子，虞离因着有些传奇又被天族忌讳的身世，再加上他整日里一副千年寒冰似冷着的脸，没有多少人敢走近他。

　　天族的皇子皇女们，虽然尊贵但生下来都各有使命。大皇子虞颜为人正直勇敢，掌管天界天军和兵刃锻造；二皇女虞恒温柔贤淑，一千五百年前东海闹事，被天帝嫁与东海大皇子，保住了东海与天族之间的太平；三皇子虞岳自幼喜好医术，为人豁达热情，掌管天界医药典册以及制丹，是虞离姑母司药上神的亲传弟子。唯独四皇子虞离，枉有战神的名头和身经百战的赫赫战功，却拒绝了天帝的一切封赏，只愿幽居在偏僻的落霞殿。在这偌大繁盛的天宫之中，在这万世昌盛的天族里，虞离始终明白自己并不完全属于这里。

　　但凡天宫的人，都知道四皇子虞离看人都是满眼的疏离，也曾有流言飞进他的耳朵，说他这个神魔两界生出的孩子，本性是魔是神还说不清楚，留在天宫谁知会不会是一桩祸事。刚满三千岁的时候，听到这些话时，他还会同说话的人厮打，捏了各种还不熟练的诀，眼睛里满是因为愤怒而升腾起来的可怖红色。

　　每每大战一场即使赢了也落寞地回到落霞殿时，姑母总会在大殿门口等着他，熬了他最喜欢的百骨槐花汤，把满身疲惫的他拥入怀里，在他耳边轻轻告诉他天宫永远是他的家。但无论姑母还是父皇，亦或是天宫里的任何人，对于他那个出身魔族的母亲，却始终都避而不谈。

　　日子过去了千年又千年，他渐渐感觉自己愈发更像一位上神，心底里那股红色的业火一日比一日衰弱，只有在望着云巅之下恍惚若现的大泽谷时，那些红色的火舌才会蓦地燃起来一瞬。

　　姑母生辰的礼物，虞离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是一种可保肌肤常带香气的熏香。时下熏香无论从香气、安神、怡情等方面都趋于完美，他却突发奇想地想在香里加入忘忧草，而这种忘忧草，天上地下除了魔界就只有与魔界比邻的大泽谷中偶有生长。

　　而那个在天族和魔族之间有些疙疙瘩瘩的大泽谷，天族众仙很少会踏足。他也只有五千岁跟随大皇兄出征时，去过大泽谷一次。那是魔族和天族之间的一场恶战，最后以天族大胜告终。之后魔族天族之间多年来相安无事，因大泽谷地理上靠近魔族，天族本着赏给魔族一点小恩小惠，免其搅扰三界的缘由，默许大泽谷归魔族管辖，数千年来众神都不约而同地不踏上此地。即使大泽谷中长满了珍奇的植物与药材，即使三皇兄那只最爱的灵兽两百年前因误吞了灯油，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时，三皇兄也忍住了去大泽谷取一棵专治肠穿肚烂的神草苍狄的冲动。

　　所以，当虞离决定去大泽谷后，他偷偷熟读了四海列志里的大泽谷篇，又给幻盏下了足够昏睡三天的迷药后，才带着洛锦踩了朵云，从北天门溜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