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天帝纪事之观海策》苏鸩

28、番外3

　　某日，天帝宴请内阁重臣。
　　座中诸人皆为天帝出生入死，酒至酣时难免少些拘谨，有人趁了酒兴起哄：“听闻花神有一小名阿蕊，舞姿倾城，艳冠群芳，如今陛下收复四海，花神何不献上一曲助助兴？”
　　说话这人本是青龙飞升，在下界的时间长，在天上的时间少，有些传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唯独胆子奇肥这一点举世无双。
　　花神来自符禺山，七百里山中散仙精灵无数，这些旧事早就被传遍天界了，可为何没人敢当着面叫花神一声“阿蕊”，这位青龙君显然是从未想过。
　　就在满座俱寂之时，花神忽然拍案而起，众人皆以为他要怒斥青龙君，谁知夜绿色的衣袖一抖，这位花神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手中的酒杯都还未放下就道：“诸位要看我跳舞，那自然是不行的，但陛下若要看，小神自当献丑。”
　　主座之上天帝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花神喝多了且先去休息，谁知众人已开始起哄：“阿蕊！”“来一个！”
　　此起彼伏，唯恐天下不乱。
　　“好！”花神豪言壮语，将酒杯一放，挽了袖子就步入场中。
　　天帝欲言又止，只悄悄以袖掩住口鼻，身后随侍的两位上神纷纷效仿，显然是早有经验。
　　花神果然说舞就舞，他拈来一枝桃花，踩着醉醺醺的步伐，绿袍舞动，内里浅色衣领将露未露，本是一身暗色衣裳，却胜过手中那一枝绝艳。
　　这舞算不得多好，花神也不会跳舞，最多不过在其他能歌善舞的花仙那里瞧了两眼，依葫芦画瓢罢了，可酒已微醺，谁还在意舞到底怎样？起初还有点花架子，舞到最后那支桃花就成了艳色浸骨的剑，席间异香流转，剑光闪烁，满室馥郁，香自无心处。
　　剑意微凉，花却昳艳，而这微凉艳色都抵不过墨烬衣袖挥舞间藏在暗色里的雍容尊贵。
　　一舞罢了，墨烬手中桃花往青龙君头上一点，醉醺醺的道：“我看仙君兴致高昂，就赏你点桃花运，来年遇着个红颜知己，也算成全一桩美事。”
　　青龙君被这桃花一点，似整个人都晕了，只盯着墨烬衣袖，眼神发直。
　　手一挥，那支桃花散尽，点点花瓣如雨飘落，满室香风比美酒更醉人。花神摇摇晃晃又回到座上，这次干脆连装都不装了，单手支额，眼看着就要醉倒。
　　见他这样，自然不会再有人去闹他，众仙又开始把酒言欢，唯独无人瞧见御殿将军悄悄布下一道结界，将那些花瓣花粉花香通通隔绝在外。

　　花神酒后舞剑之事很快传了出去，但只传了半天就无人敢提。
　　酒宴中看过那支舞的人无一不身患奇症，不管是修为高深的文臣，还是面目威严的武将，酒宴后第二日便头顶桃花，颊生红纹，洗之不去，刀割不掉。
　　新年新气象，最新的新鲜事就莫过于群臣头生桃花回去任职。女仙还稍好一些，顶上桃花可作簪花，颊上红纹可做腮红，倒是那些三大五粗的男仙，逢人便要掩面疾行，引路过仙家频频回首，也是一道颇为有趣的风景线。
　　这其中要数青龙君的症状最为严重，他不仅头角上长了桃花，还连带桃叶桃根一个没落下，更麻烦的是，总有绿藓从龙鳞下生出，不仅奇痒无比，逢春雨时节还痒痛钻心，偏又刀削不去，火烧不枯，即使用法术炼化，也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这些桃花香味奇特，若有海中母夜叉见了，立时就会神魂颠倒，也不管青龙君贵为海主，上去便要求爱。
　　这些桃花绿藓百年不退，青龙君好端端一尾青龙，巡游海中之时顶着一头花团锦簇，跟着一群奇丑夜叉，海中水族专门为他编的笑话加起来只怕比他喝过的水还多。
　　为何无人敢提“阿蕊”这个名字，此时他便是再不知道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