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未成年》逆尾

9、前奏（九）

　　之后，陆期和顾花音离开了公安局。
　　拜别了楚谣和姜离，陆期和顾花音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说吧，你是谁？”周围没有了熟悉的人，陆期的脸也冷了下来。
　　“舅舅？我是阿音啊。”顾花音心里打鼓，面上强装镇定。
　　“阿音以前可从没叫过我舅舅，而且……你当我是傻子么？”顾花音和小魔神差别实在太大了，陆期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我真的是阿音。”顾花音声音低了下来，刚要解释，就见陆期俯下身来，一只手扣在他的脖子上。
　　“附身能力的异能者？最好趁现在离开这具身体，否则的话，我会让你永远消失。”陆期冰冷的神色映入顾花音眼帘，顾花音的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陆期这么说是他误会了，可是，这句话的确是对他说的。他怎么忘了，一直陪着陆期的不是他，陆期喜欢的，也一直是大魔王。
　　只是，他和大魔王共用一个精神海，大魔王看到的就是他看到的；大魔王吃到的他也知道味道，陆期一直以来的关心他看在眼里，加上原本对舅舅的期待，让他以为自己也会被喜欢。
　　可是，他到底不是大魔王，大魔王很聪明，会干好多事情，还很细心，不像他，什么都不会，只会添乱。
　　那么，等知道一切后，舅舅是不是还会不要他？
　　他一直都知道，他们这种样子不正常。他上大魔王说过百度，知道这种情况在人类医学界被称为双重人格，是一种精神病。
　　那么，被发现的话，舅舅会不会不要他？如果两个人格一定要消失一个的话，绝对不可能是大魔王，因为他还要靠大魔王的精神海活着，如果大魔王死去，他也会死。
　　“舅舅……”顾花音忍着眼泪，声音带上一丝哭腔，“我真的是阿音啊！”
　　他陪着你的时候我也在看着你，得到你的每一个回应后我都在高兴。画的画被表扬了，哪怕知道你夸的不是我，我也会很高兴啊！
　　“别叫我舅舅。”陆期一时间并没有想到双重人格上去，毕竟他和小魔神同居九个月，小魔神从未在他面前表现过有另一重人格。
　　在他看来，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很可能是什么特殊能力的异能者。尤其想到不久前张建还和他说过的异能者越狱……
　　他一点也不怀疑两个异能者会勾结在一起，更不会怀疑他们是否联合了别的异能者。他到现在还在想，这异能者演的不错，倒真像个小孩子。
　　“你说你是阿音？好。”陆期盯着他，抓起他的手大步走向了街边一个便利店。
　　顾花音被他抓着，手腕不疼，但也挣不开。陆期走的很快，顾花音有点跟不上，只能小跑起来。
　　“这个，把你昨天那幅图画在这上面，只要线稿。”陆期买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扔到顾花音面前。
　　顾花音手一颤，捏着拳头，没有动。
　　小魔神跟陆期学了半年画，个人偏爱场景构图，少有人物画。
　　顾花音的确知道昨天大魔王画的什么，并且他还是一点点看着大魔王画完，可是从来没有动手实践过。
　　一直以来画的是大魔王，不是他，没有哪个美术大师是光看别人画画就能看出来，更何况，他不是执笔那个人，对那幅画印象并不深。
　　“快点。”
　　顾花音一抬头，就看见了陆期居高临下的眼神，不同于以往他见过的那些，顾花音咬着唇角，强忍着委屈，拿起了笔。
　　他想，既然大魔王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大魔王在学的时候他也看着，场景，构图他都清楚，现在，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第一步，找好基本点，划分区域，没问题，他能行……
　　真的吗？道理他都懂啊，可是为什么他连一条线都画不直？因为画的太快？那慢一点……
　　陆期就这么看着顾花音一遍遍的画，一遍遍的擦，越擦脸上的表情越白，画的满头是汗，过了十来分钟，像是放弃般，直接扔下了纸笔。
　　画不下去……明明清楚的记得每一个步骤，绘画出来总是有偏差。大魔王可以把一个圆画得分毫不差，而他画的时候就成了歪歪扭扭，坑坑洼洼。
　　果然……还是不行……怎么都赶不上……也是，本来啊，就不可能赶得上……
　　顾花音慢慢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收敛，神色变得有些抑郁。
　　陆期低头捡画，并没有看见顾花音的脸色。顾花音看不见小魔神之前的记忆，也就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和曾经的小魔神多么相似。
　　陆期拿起画，画是在他眼皮底下画的，不可能造假。看着这幅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点，二分，三线。
　　这些东西，顾花音并没有擦，陆期看见，眉目间闪过一次疑惑。
　　难不成还是一个懂画的人？可是这画技也太拙劣了些，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不过……这幅画倒的确是照着昨天外甥这幅画画的，难不成对方见过？
　　陆期一抬头，发现对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糟糕！一时大意，倒忘记了防范！
　　顾花音飞奔在马路上，心里很委屈。
　　刚刚画画的时候，他其实可以找大魔王替他画，可是他不想。一来，他知道大魔王精神海修复到了关键时刻，二来，大魔王可以帮他这一次，那么以后呢？
　　也许他求着大魔王大魔王会帮他，可那又怎么样？那样的话，舅舅认的永远是大魔王，而不是他。
　　“别跑，站住！”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顾花音心中一乱，他扭头一看，舅舅马上就要追上来了！顿时，顾花音开始加速。
　　现在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十分变态，有多变态？
　　某个私家车里，男主人开着车，女主人和孩子坐在后座。孩子年纪不大，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男主人开车的时候，他就盯着窗外，忽然他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爸爸妈妈，有超人！我看见了，一个跑的比汽车还快的小妹妹！”
　　“哪来的超人……”女主人话还未说完，她也僵住了：就在刚才，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从他们车边经过，并轻易越过他们，要知道，他们车现在正在开着呀！
　　“超，超人……老公，真的有超人……”女人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蠢啊你！超人什么都是美国佬的，咱们中国哪有什么超人！”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女子一眼，“要相信科学，这分明是咱们中国的修仙者！”
　　他们现在在大路，人多。顾花音没头没脑的扎进了车行道，陆期紧追不舍。
　　他知道他肯定被人看见了，你知道看见的不止一两个，那又怎样？该头疼的是张建，不是他。他相信，张建会处理好的，毕竟他是异能特务组的组长，身为s市利用特务组里唯一的一个普通人，可不就是用来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外加发工资的么？
　　啥？你说会不会扣工资？怕不怕呀？他提前十年的工资都预支了，想扣张建也没地方扣。
　　可以说，摊上陆期这样的，张建也是倒了八辈子霉。要是普通下属说开就开了，可偏偏，陆期身为A+大佬，s市异能特务组唯一一个高阶异能者，况且他身份还不一般，只能供着。
　　当初为了留下陆期，s市异能特务组可是费了百般心思，先提前预支十年工资这种事都答应了，足以看得出他们的决心。
　　所以，还真没谁会拿陆期怎么样。
　　“喂，这里是限速路段，你超速了——”维持治安的交警刚喊出来，反应过来后语音戛然而止。
　　刚刚……那是个小孩子吧？那个超了限速路段车速的小家伙，是在用跑的吧？
　　“警察先生，请问您刚刚看见一个小孩子了吗？穿着紫色衣服，大概有五六岁，一头长发！”陆期气喘吁吁的问。
　　“啊？往那边跑了。”交警的思维还是恍恍惚惚的，一时间竟忘记了陆期是从哪里过来。
　　“谢谢！好人一生平安！”说罢，他追了上去。
　　速度……反正是远远超过了他视线范围内的车。
　　“是不是该请假了？我最近幻觉有点严重，还出现了幻听……”交警麻木的想，“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要不怎么会看见跑得比车还快的人，还不止一个？”
　　见身后陆期就要追上来了，顾花音大惊，连忙拐到了旁边的小树林。
　　小树林后面是一个大型超市的后门，旁边还有一些商家。陆期追到这里时视线内已经没有了顾花音的身影，想着也不知道往哪追。
　　“不好意思，你刚刚看到一个小孩子了吗？大概一米多一点，五六岁，在后脑勺扎着一个单马尾……”
　　“没有。”
　　“哦……抱歉……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孩子？”
　　“没有。”
　　……
　　跑了老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拐到哪里的顾花音回头一看，没有陆期！顾花音停下了，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陆期的影子，于是他意识到，陆期放弃追他了。
　　他怎么可以放弃？怎么能就这么容易放弃？这才追了多久啊！一时间，顾花音的怒气淹没了理智。
　　再也不要舅舅了！
　　横下心来的顾花音掏出手机一看，六点多了，外面天已经黑了，街上亮起了灯。
　　顾花音没来过这里，小魔神也没来过，他跑的太远了。
　　一下午没吃饭，顾花音的肚子开始叫唤。他往衣兜一掏，掏出三块糖。
　　拨开糖纸，顾花音把其中软糖含在嘴里，一嚼，甜丝丝的，吃完了还是饿。
　　她又掏了掏裤兜，掏出五块钱。
　　“……”
　　天冷了，顾花音换上了紫色的羽绒服和黑色的棉裤，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小团子。
　　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走着走着，心里忽然失落了起来。
　　最终他在一家超市前停了下来。他也没买什么，五块钱买什么都不够，就进去拿了瓶饮料，还有一块巧克力。
　　小魔神很少喝饮料，几乎只喝水。零食什么的也大多不吃，家里那些算是外面买来的零食只有糖和坚果。小魔神喜欢甜的，但是饼干蛋糕自己都会做，也就用不着出去买。至于薯片这种东西？吃了一次后小魔神就再也没吃过。
　　所以，很多零食顾花音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而今他主导了身体，想尝一下，却悲哀的发现没有钱。
　　出了超市，顾花音拧开瓶盖儿，喝了一口饮料，爽快的眯起了眼。
　　不过巧克力就不怎么让他满意了，因为手里没什么钱，买的是一块钱一块的劣质巧克力，很难吃，一股塑料味儿，顾花音的胃口早被小魔神养刁了，咬了一口，瞬间皱起了眉。
　　他可没有小魔神那种不能浪费食物的理念，直接找个垃圾桶就把巧克力扔了进去。
　　他找到一个公园，于是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抱着饮料小口小口的喝。
　　【早知道出门前多带点钱了……】顾花音懊恼的想。
　　【看来今晚要饿肚子了，也不知道这一瓶饮料能撑多久。】
　　“小朋友？你在这儿干什么？”忽然，一个男声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顾花音一回神，借着路灯看清眼前的人，顿时瞳孔紧缩，浑身打了个激灵，颤抖着身子就往里缩。
　　“我有那么可怕吗？”男人摸了摸脸，“虽说不帅，但也没到吓人的地步啊。”
　　“你……你是人？”顾花音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啊，不是人我还能是鬼啊。”男人莫名其妙，他这张脸也不像鬼呀。
　　顾花音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椅子，勉强站起来。他下了椅子，还是不敢离男人太近，男人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
　　“怎么了？”男人摸不着头脑，“小妹妹我真不是坏人……唔……就算是坏人对你也没有恶意。”
　　顾花音没说话，眼睛往男人身后瞟。男人回头，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很正常啊。唯一有的，就是在路灯下的影子而已。
　　“小妹妹，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怎么了？和家人闹别扭了？”男人蹲下身子，朝着顾花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然后他看见顾花音身子猛的一颤，又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无语，“小妹妹我真的对你没有恶意！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吃饭了吗？”
　　顾花音摇摇头。
　　“那我请你吃饭吧。”
　　顾花音犹豫了几秒，想起自己现在恐怖的战斗力，点了点头。
　　男人带他来到了一个馄饨摊，给他点了碗馄饨。
　　“我叫程寒，你叫什么？”程寒支着脑袋看着顾花音。
　　“顾花音。”顾花音舀起一个馄饨，舌尖点了点，没有发现异常，就迅速吃了起来。
　　程寒看顾花音吃的连头也不抬，有点无奈。正好这时候老板出来给别的桌客人上馄饨，程寒就抓住了老板的衣服。
　　“怎么了？”老板问。
　　“没什么，就是请您看看，我长得很吓人吗？”
　　“不吓人啊，看着挺面善的，像个好人。”老板也摸不着头脑。
　　那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了，毕竟这么久他也没吓着过谁，除了眼前这个小萝莉。
　　哦，对了，资料里显示性别男。
　　“小妹妹你为什么害怕我呀？我长得很像坏人吗？”程寒问道。
　　“特别像人贩子！”顾花音面无表情的回答。
　　程寒被这个答案伤害到了，像人贩子？他怎么会长得像人贩子？人贩子有他这么和蔼可亲吗？
　　“我真不是人贩子，好了小妹妹，吃完饭就赶紧回家吧，晚上一个人不安全。”程寒满心无奈，顺道把陆期骂了个遍。
　　太不负责任了，竟然就让这么小一个孩子大晚上跑出来，还不赶紧找！虽然他通过望远镜见识过这小孩子的战斗力，但到底也是小孩子呀！
　　“不要！我不要回家！舅舅是个大混蛋！”一听到某个字眼，顾花音心中的委屈顿时憋不住了，直接哭了出来。
　　程寒风中凌乱，他不会哄小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