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如玉，岂成追忆》祈祷童子

3、第 3 章

　　刚回晋安王府就接到大理寺送来便条，林之彧约他下午去探看暴毙宫女尸体。
　　说起来，李瀓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尸体呢。
　　就是当年他生母死后也只是隔着一层布草草磕了几个头后就被人带下去了，说起来也是极尽悲凉。

　　御刑宫中
　　一共四具女尸，容貌尽毁。
　　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腐臭味，李瀓直想吐，但又怕丢人，就一直忍着。死尸都存放于阴冷处，加上全身都被遮挡着，李瀓从进屋就感觉有一双眼睛看着他，后背冷汗都要下来了。
　　林之彧倒是像看惯了一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先大体看了一下整具尸体，眼看着就要掀开挡脸的白布了。
　　“哎，林之彧。不是说死相恐怖么……”李瀓眼看就要退到房门口了。
　　“殿下不必害怕，既是面部被毁更要细细查看面部，从而推测凶手所用凶器，作案手法，甚至作案地点。殿下好歹堂堂七尺男儿，不至于连这点血都见不了吧”林之彧淡声说道，身子却挡在了李瀓和女尸之间。
　　他这时退了朝服，穿了寻常便衣。大体就是白色的束袖衣，只是纹了大理寺的标志。头发依然是整整齐齐束着的，单用了个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规整，如一块无暇的锦玉。
　　李瀓听这话后只是默默地上前了半步。
　　林之彧；“......”
　　“罢了，殿下出身世家，这些阴邪血腥画面还是少见为好”说着他只是偷偷掀起一角，只够自己看到。
　　这第一个宫女被人割了鼻子，脸上用刀狠狠画了几道，几欲见骨。
　　随后他慢慢把剩下几个宫女的脸都看一遍。
　　第二个眼珠被挖，脸像是被重物碾压过，骨头已经变形，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第三个眼眉和颧骨处的肉被挖，脸上有火烧过的痕迹。第四个才叫惨不忍睹，头骨倒是没有变形，只是脸上的器官肉都化为一体，远看像案板上剁碎的肉馅。
　　这几个宫女除了脸部遭到重创之外，前三个没有别的破坏，第四个宫女被肢解地厉害，只找到半个身子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据发现尸体的人说第四个宫女在发现时，肢解的部分和头摆成了一个形状，这形状类似于诅咒符很明显属报复行凶。
　　按照失员名单来说这最后一个宫女应该是浣服局的汾儿。死于七天前，昨日刚找到尸体。
　　等林之彧和李瀓说完这几具尸体惨状后他几乎要一头栽地上了，亏着林之彧眼疾手快搀扶着才没出什么事。
　　“我竟不知，殿下如此...”林之彧此时竟有些笑意，但手还是搀扶着李澂没有放开。
　　“胆小是么？”李澂一下甩开他的胳膊，往前大步走去。
　　“殿下这时可不便自己走动，当心摔了”林之彧的手还是很温柔地扶着李澂，这么近距离接触着李澂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我心脏非停了不可。他自己心里这样想着，对林之彧说“放开我吧，你留在这好好看看，我先出去透透气”
　　说着也没等林之彧反应匆匆走了。
　　“安平，快给我倒杯茶来”晋安王此时不止腿软，连嘴也软了。
　　林之彧默默地看着眼前四具尸体，这最后一具明显是报复性凶杀，前几具倒像是取了她们的器官再毁了她们的脸，为什么不肢解她们？这最后一具女尸有什么不同？
　　无数疑惑在他心中生起，他完全掀开四块白布，将四具尸体排在一起观察。
　　前三具尸体身量极纤细，且皮肤较好。手指都有不同程度的薄茧，这证明都习过乐器，算来生前大概也算小门小户中的小姐。
　　这最后一具尸体不完整，也看不出什么细节。
　　正在思考着，李瀓的小仆安平来了。
　　“少御史，我家王爷还晕着呢，不过他让我和您说，他刚从缝里看了一眼，感觉那四具尸体较前三具有点黑”
　　林之彧听后立刻对比着看那尸首。
　　确实，不细看真的看不出，这黑倒有点像沾过土似的。

　　土，被土埋过就会稍微发黑
　　对，被土埋过，这尸首被土埋过

　　但是断处并没有土粒，说明是先埋后分尸的。
　　林之彧想到这里仿佛突然有了头绪，立刻走出房门，想将这新发现告诉李澂。
　　只见那晋安小王爷竟吐了，边吐边捶着胸口，涕泪俱下，像要把苦胆都吐出来了。
　　林之彧只是把个盆踢过去，给他又倒了碗茶，站在一旁看他吐，边看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