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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亲蚕礼 小沙雕郡王 ...

  •   “公子,已经卯时一刻了。”
      “我知道了,进来伺候我更衣吧。”
      小桃应声进了自家公子的房间,秦翊已经洗漱完了。
      早春的天气尚带一丝春寒,而秦翊只穿着里衣对着窗外。看着透过窗户的晨光照射在自己的脸上。
      “公子,要画眉点唇吗?”小桃明白自己公子向来不爱出风头,更不爱自己平白顶着一张好皮囊而让别人完全忽略了他的才学。
      他是本朝嫡公主和镇关大将军的嫡子,尊贵无比,从小更是得当今圣上和皇后的欢心。
      只是一个出生于将军府的男子,生得美艳动人,不知是祸事还是幸事。
      “画吧。”秦翊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自暴自弃了一般。感受着冰冷的的胭脂粉刷和细笔触摸拂过自己的脸。
      一张美艳的脸慢慢地在小桃的胭脂粉刷下变成略微英武的脸。
      相较于刚才自己那咄咄逼人的美丽,这样子才更适合一个男子的样子。
      小桃替自家公子换上面圣的礼服,族中凡是封官做宰的男人早已上朝,而自己要和母亲一起随着诰命妇一起先去面见皇后和一众妃嫔。
      说是亲蚕礼,实际只是世家大族的相亲会而已。
      自己虽说已是可以成家或是出嫁的年纪,但这次亲蚕礼皇上指明要自己去随着母亲同去,只是不知是否是玉贵妃是否替自己亲族看上了自己。
      怕是一道凶险却又不得不跨过去的坎。
      只求不要出乱子,自己外祖虽是皇帝,却又喜欢那种小家碧玉的狐媚子,这次怕是难了。
      “咱家公子真是好看,哪怕用这些俗粉也遮不住咱公子的美。”小桃忍不住说道。
      他身边的倩仁忙从背后踢了他一脚,小桃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小桃忙跪下,说道。“小桃神志不清说错了话,还请公子饶恕。”
      秦翊到底还是呼了口气,说道。“算了,你打从四岁就开始陪着我,这么多年的情分也舍不得,可别再有下次了。”
      “谢公子恕罪。”
      “起来吧,继续帮我画眉吧。”
      画毕,秦翊便起身穿上了规制内的衣服。
      “去把我的琵琶拿来。”
      “要那一把,公子?”
      “‘固伦颂春’那一把。”
      准备完毕,毓柔公主也派人来他院里传了。
      当他们母子俩都准备完毕时,已经是卯时三刻了。
      从公主府到大内只要行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母子坐在马车里,聊这些有的没的。
      “翊儿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整日闷在家里,何来新鲜趣事?”
      “哦。。。倒是母亲问了个蠢问题。”
      “母亲。。。”
      “嗯?”
      “我不想进宫。”
      “为何?”
      “皇外祖父是要为我指婚吗?母亲昨日入宫面见皇外祖母有说明此事吗?”
      “不知,母后也不知道父皇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看来必定是苏碧玉那小贱蹄子向皇外祖父提了我的婚嫁之事。”
      “只怕悬了。”毓柔公主也微微点头。
      长孙雪妍第二次为婚嫁之事而伤脑筋,而秦翊也为了自己以后的婚配开始发愁了。
      两人就都这么沉默着,进了大内皇宫。

      “固伦毓柔公主到!”通传的太监高声喊道。
      长孙雪妍戴着着九树花钗钿,一袭水粉色厚缎绣兰桂齐芳的棉锦袍,衣上的九对翟鸟随着她一步一步而灵动飞舞着。
      长孙雪妍走到大殿中间,秦翊紧跟着自己的母亲,跪下,磕头。
      “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凤体康健,福寿绵长,千岁千岁千千岁。”
      “孙儿给皇外祖母请安,愿皇外祖母凤体康健,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坐在凤座上,微笑道。
      “免礼,平身。”
      “谢母后。”
      “谢皇外祖母。”
      礼毕,便由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带着他们入座。
      长孙雪妍是嫡公主,坐在皇后的左手边。
      而秦翊还未获封号,也未正式入朝为官,便坐在这边的末席。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说着她便站起身来,鸾座下的嫔妃、命妇也都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向殿外走去。
      年逾五十的皇后保养得当,看起来只像是三十样子,与跟在她身后的长孙雪妍相较倒似一对姐妹。
      秦翊坐在最末席,看着自己的皇外祖母走出殿去。相较于皇后,毓柔公主的清丽,高洁如冰山雪莲,那么玉贵妃就是妩媚,魅惑如富贵红薇,美艳的步步迫逼人前。
      本来男女宾不同席,但皇上和皇后对于毓柔公主无比宠爱,视作掌上明珠,便要秦翊随同其母亲坐在女宾席。
      秦翊看着玉贵妃身后的那些妃嫔,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美艳张扬的玉贵妃可以冠绝后宫。与皇后平分秋色。
      一个赛一个不行。
      如果让那些妃嫔知道自己被秦翊给嫌弃,估计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些妃嫔都是秀女一步步走上来,选出来的,不说个个美艳的不可方物,但至少是中上、上等的姿容。
      等到轮到秦翊走到大内皇城门前的广场时,文武百官、僧侣祭祀还有妃嫔命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四周,几乎整个京都城的百姓全部都聚集在百尺外,围观着这一场一年一度的盛大祭祀。
      皇帝和皇后手挽着手,一如当年大婚时结发时的甜蜜恩爱。
      皇帝拿起宫女奉上的金剪,皇后拿起金钩,由皇后夹住桑枝,皇帝再剪下第一片桑叶,然后皇帝将这片桑叶放入宫女的托盘中,直到一整棵桑树成熟的叶子悉数剪下。
      再由皇帝和皇后一起将这些桑叶放上祭祀台,以示帝后同心,以求今年风调雨顺。
      当帝后行完礼时,其身后的文武百官,妃嫔命妇都开始采桑,祭神。
      秦翊中规中矩、恪守礼数,却又漫不经心,看似紧张,实则散漫地剪完了桑叶。
      他想着,帝后以金钩金剪行亲蚕之礼,但为何从一品贵妃却可以正一品皇贵妃的银钩银剪,而自己母亲也是银钩银剪。
      是皇外祖太宠爱玉贵妃,让这些不着道的奴才们忘记了礼数本分吗?
      祭祀完了,这些桑叶都会被送给城外的农户或是城中百姓,以示皇恩浩荡。
      “上玉泉水!”通传的太监高声喊道。
      随后几百名宫女端上盛着玉泉水的盆子,帝后用泉水洗脸之后,身后的众人也该用水洗脸了。
      不少妃嫔、命妇施了粉黛,搽了胭脂,那水就变成氤氲不散脂粉香的,略带污浊的洗脸水了。
      而秦翊在踌躇着要不要洗。
      似是踌躇,却是思忖。
      “小公子,还麻烦您不要让我们这些当奴婢的难办。”
      终于秦翊还是洗了。
      画了两刻钟才把自己的那股微微柔美的样子给压下去,但现在终究还是没办法盖住。
      “啊。。。”端盆的宫女在他抬起头来的一瞬间与她对视,被那种美丽清雅之容彻底地震撼到了,不由得乱了手脚,慌了神,手中的木盆也砸在了地上。
      咚!
      木头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众人循着声音向着后面看去。
      一双眸子如暗夜里星光璀璨,肌映晨霞。仿若富贵牡丹怒放在寒雪之中,也似幽兰含苞于深谷之下。
      清丽不失英气,高洁又之清冷,华贵透着纯真。若涌泉般清冷,也如兰花般脱俗,眼中的骄傲神色更甚天香牡丹。
      好一个骄傲清俊的少年郎,宛若大夏朝文人雅士最爱赞颂的兰芷芳草。
      毓柔公主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
      多年授意,以胭脂水粉盖住少年这般的美貌,虽下定决心那一刻起就想到终有一天会被发现,但没想到却是今日。
      在场的妃嫔,命妇,文武百官,百姓乃至皇帝皇后都被少年这等清俊美貌彻底震惊了。
      甚至宠冠后宫多年的玉贵妃也不由得内心惊呼。
      那一瞬间,整个大内乃至京都那赘负的美丽戛然而止。
      “外孙儿给皇外祖父,外祖母请安。”秦翊先跪下道。
      “起来吧,孩子。”皇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说道。但语气中是难以掩盖的震惊。
      秦翊站了起来,便又跪下去。
      “孩子,怎么回事?”皇后和皇帝对视一眼,开口问道。
      “皇外祖父、外祖母,外孙儿有个不情之请。”秦翊说着头低得更厉害了。
      “且说无妨。”
      “外孙子想替这名宫女姐姐求个情,希望皇上、皇后娘娘能够饶她一命。”
      “既然翊儿开口求了,那就饶他一命,今日即是亲蚕礼,便。。。”说着看向玉贵妃。
      “爱妃,派去你宫里伺候如何。”虽是询问,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帝王威严。
      “刚好,臣妾宫里还缺了人手。”
      “好,那就派去延福宫伺候。”
      “还不快谢恩。”秦翊低声道。
      这名宫女才反应过来,连忙下跪道。
      “奴婢谢主隆恩。”
      “抬起头来。”皇后说道。
      那名宫女抬起头来,若出水芙蓉,虽不算美艳,倒也是中上之姿。
      “你叫什么名字?”皇后问道。
      “奴婢,奴婢贱名。。。芸芝。”小宫女的话音,颤抖着,带着劫后余生的不敢相信。
      “翊儿,你起来吧。”
      “谢皇上,皇后娘娘。”秦翊说着,便起身。
      他听到一句微弱的话。
      “奴婢谢大人救命之恩。”
      “回宫。”皇帝说完便和皇后携手走回了午门内。
      其身后的嫔妃、大臣、命妇也都随着皇帝和皇后入了宫。

      金銮殿内,皇上坐在顶上的龙椅上,皇后坐在次台的左边。
      台下站着所有嫔妃、百官和命妇。
      “散了吧,朕和文武百官还有要事要商量。”
      “臣妾告退。”皇后起身,向皇帝行了屈膝礼。
      “臣妾(妾身)告退。”行完礼后台下的女眷全都随着皇后一道进入了后宫。

      进入后宫的女眷分成了两拨,一拨随着皇后进入了凤鸾宫,一拨随着玉贵妃进了延福宫。
      秦翊紧随着毓柔公主。母子二人悄悄说着话。
      “你可是吓死我了。”
      “母亲,为何啊?”秦翊眉眼上挑,故作不知。
      “你这孩子。”毓柔公主说着便佯装嗔怒要打他。“现在是翅膀硬了。”
      “好了好了,咱们现在要去凤鸾宫呢。”秦翊也佯装屈服。“母亲和我同车时,难道看不出我施了脂粉薄黛吗?”
      “看出了,本就知道你是故意这么做的,但没想到你心里打的是这种算盘。”
      “只有自己才能为自己考虑,母亲,你从小活在深宫中,难道不会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吗?”
      “是啊,但我不会像你一样兵行险招。”
      “谁让我是父亲的儿子嘛哈哈哈。”
      “但你是怎么算准的?”
      “我想既是服侍亲蚕礼的宫女应该都是精挑细选,样貌都过得去的女子。”
      “一个个以为自己有着几分姿色便想着飞上枝头的美梦,见到一个比她们更为美的男子,她们会不会大吃一惊?”
      “你就对着自己的这张脸这么有自信?”
      “这可是母亲给我的好皮囊,难道我不该有一些自信的资本吗?”
      “就属你滑头,接着说。”
      “我算准了她们会吃惊,便也会误了手上的活,本来只是想让她晃神,再踢她一脚,但没想到她就已经自己翻了水盆。”
      “那我也只好打蛇随棍上咯。”
      “可是你为什么?”
      “我早就猜到这次召我入宫必有大事,只是不知是劫是难,但我前几日听闻,玉贵妃的侄子对我起了色心,我便想要安插一个棋子。”
      “你怎知父皇一定会把她给玉贵妃?”
      “其实我已开始算的是皇外祖父将这件事给皇外祖母处置,我想皇外祖母浸淫深宫多年,又主持过许多大祭祀,对这些宫女的相貌、品性了如指掌,她一定会把这宫女派去玉贵妃宫里。”
      “能让玉贵妃天天对着这个怀着和她当初一样心思的宫女发愁,皇外祖母不知心里得有多开心呢。”
      “对,玉贵妃是宫女出身,家世贫寒,哪怕承宠这么多年,自家父兄加官进爵,也改不了自己这个卑贱的出身。”
      “对,她母家在朝中也不得人脉,除了一些摸不着门路的芝麻小官想要投靠他们,其他氏族出身的官员也不会和他们有过多的牵扯。”
      “所以你是算准她不会堂而皇之地忤逆母后,所以。。。”
      “对,皇外祖父最注重礼数和尊卑。宠她哪怕宠上天也绝对不会为了她而和皇外祖母离心。”
      “这个宫女就是一根眼线,对吗?”
      “对,一个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这根刺她却靠自己拔不出。”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保证她不会被打发呢?”
      “等一下母亲你就知道了。”说着秦翊眨了一个眼。
      长孙雪妍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但她也希望自己儿子也不要误入歧途。
      这么深沉的心计,是远超于任何一个她父皇的妃嫔甚至她的母后。
      进了凤鸾宫,向皇后请安后便坐下了。
      “皇外祖母,我看天色尚早,不如我为皇外祖弹上一曲?”
      “离筵席开席的时间的确还早,倒不妨听上翊儿弹上一曲,正好也可以听听翊儿的的技艺到底怎么样。”
      同坐的妃嫔、命妇面上不显色,心里倒是犯嘀咕。
      公主府的嫡子竟然还会乐器?
      “想不到泠公子还擅长音律,只是不知公子会什么乐器?”
      一个命妇开口问道。
      “待会儿便知了。”秦翊转过身看向那个出声的命妇。便让身后的宫女去自己随行的小桃那儿取了琵琶过来。
      秦翊接过琵琶,便戴上了自己的义甲,开始弹奏了起来。
      声声玲珑,琮琮如水。
      一曲《飞花点翠》倒是别具春意生机。
      “外孙儿在献丑了。”
      “嗯~虽是一首冬日意境的曲子,但在翊儿手里倒是弹出了春意盎然的意味,着实不错。”皇后缓缓点头,开口赞道。
      “是啊,臣妾听闻这曲子是描写霜寒时节、风吹雪花映松柏的样子,听着公子弹出,臣妾脑中倒是真的出现了松柏青翠傲飞雪的清雅、高洁的意境。”一旁的梅妃说道。
      “梅娘娘谬赞了,如此琴技,还不值得在诸位娘娘,夫人面前献丑。”
      “公子何须这般自谦,妾身听着,脑海中倒是浮现了白雪之中的梅花缓缓绽放,松柏蓄积翠意的一派生机景象呢。”右侧首座的定安亲王夫人也是盛赞道。
      其余的女眷也附和、称赞不止。
      “在下惶恐,得诸位娘娘,夫人如此盛赞,在下拙劣琴技实在不值得如此夸赞。”
      “她们既然都这么说,那你就受着吧,本宫听了也挺好的,倒是比玉贵妃的琵琶还好些。翊儿,来,坐到皇外祖母这边来。”
      秦翊对上自己母亲的眼睛,只见她点点头,便走上前,坐在了次于皇后和毓柔公主的位置。
      他呆呆地望着窗外,丝毫不理会满宫或虚假、或真心的称赞,恭维。他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已是暮色斜阳,余晖摇曳在晃动的烛火上,也摇曳在他琵琶的弦轴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亲蚕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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