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属于她的光》一根竹叶

17、同伴（大修）

　　现场氛围一度降到零点，夏川岚此时沉闷的心怕是少有人能够体会。

　　毕竟她知晓自己现在所注视的人不是过往的青年，而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沢田纲吉，可对方会如何想她，这点夏川岚却不由而知了，唯能双眼注视着沢田纲吉试图从他的反应得到讯息。

　　说白了就是不自信，除了对于自己的本身，同时也对于对方。

　　夏川岚关注的少年此时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可她仍然看着他，看着将视线留在他身上的沢田纲吉。

　　她想得知少年的答案。

　　恍如一条濒死的鱼，夏川岚捂着沾染血液的布料给自己简单的止了血，可随着心跳与情绪不断起伏她因此不停地大口喘气着，肺甚至被撑大到有些胸疼，可夏川岚却仍然瞪着六道骸似是要将对方的模样一笔一划的刻在脑海之中。

　　『总有一天，一定要给他好看……』夏川岚才刚想着便被扶了起来，那是皱着眉头的狱寺。

　　“你这个家伙，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她还来不及回答便被带去Reborn的身旁进行简单的治疗，而将她扶起的少年也立即的冲去自己尊敬的人身旁。

　　夏川岚对此感到羡慕。

　　然而此时却有一道黑影冲了过去与六道骸开始对决，那是带着伤痕的云雀恭弥，看着两人的模糊身影在空中不相上下的交错着，直到盛大的樱花绽了开来，直到六道骸被云雀恭弥一拳揍倒在地，夏川岚才回过了神便见到云雀因为体力消散而昏倒在地，就像是满足了什么心愿一般他倒去时的嘴角是些许上扬的。

　　『一切都结束了。』不光她这般想着，就连Reborn的脸上也带上了一丝松懈——可六道骸却又爬了起来，就像再次重新启动的机器一般回归精神，然而这一次已经没有云雀可以跟他打了。

　　可他一上来却不是再次争斗，而是先提出了问题。

　　“你对她而言，又是什么呢？”嘴角滴下了血液，六道骸嘴角扬起仍然一脸的从容不迫，只是他的手上却多了把手枪，抢头指向了沢田纲吉似是在逼迫他说出决定。

　　听到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夏川岚那才刚包扎完的伤口便又渗了几抹血红，自然的换来了狱寺的怒视，然而此時的夏川岚豈會注意？她的視線全都放在另一個少年身上。

　　这一次沢田纲吉并没有沉默，他的唇瓣动了动道了一句话，可少年的脸上仍然带着一丝茫然，說出話時也帶著幾分遲疑。

　　他说，我不知道。

　　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六道骸笑了出来，“你就不怕？不怕她效忠的不是你，而是Tsuna……又或着说另一个的纲吉？”

　　如同哑谜一般的对话使得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顿时二丈子摸不着头绪，唯独他身旁的夏川岚却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她不会，她绝对不会不效忠现在的沢田纲吉！』夏川岚想大声喊着，可却遭受Reborn的压迫只得无声的在心中呐喊着。

　　“等下看着就好，别出手。”看着混乱的夏川，Reborn不耐烦的撇过了头，将抵在对方背后的枪枝收了回来，他的视线虽然转回了站在六道骸面前的自己学生身上，口上却依旧警告着夏川岚。

　　——他有预感，等下的沢田纲吉会比以前更加进步，也能给身后的人一个良好的范例。

　　“……”大大的吸了口气，沢田纲吉握住了拳头，将话一股脑的全部大声说出。

　　“我从来没说过我想当什么十代目！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效忠——但是，在我眼中岚桑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同伴！”可他一说完又像是只胆小的动物，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甚至让刚才刚才的敌人去接受治疗。

　　“好了……骸你也是，赶快医治吧。”

　　如果不是能轻易分辨，六道骸怕是要认为眼前的沢田纲吉有精神分裂症了。

　　『简直不像是自己认识的□□。』他想着，可眼中的浑浊却仍旧尚存，心中的想法顿时消散，六道骸最终只是黯下了眼暗中装填上了子弹。

　　“哼。根本不需要什么医疗团队，因为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活着。”即使身居下风六道骸仍然维持他的高傲，只是这次他挑了挑眉笑了出来。

　　“Kfufufu……不过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啊，你的回答，并不差。”枪口倏地一转，他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即使自己做了这番举动六道骸脸上的表情仍然未变，他只是平静的对自己扣下了板机。

　　“——Arrivederci。”

　　碰的一声。枪声鸣起。

　　丝毫没有一丝实感，他们就这么的亲眼目睹到一个人的枪杀，六道骸的身躯随着重心而向下一摔，没有任何动作。

　　再接着便是碧洋琪醒了过来向狱寺提出了请求，而看着自家大姐虚弱在地上的姿态狱寺隼人根本没有不去帮忙的道理。

　　即使他对对方的某些作为反感，但他们确实是家人。

　　可接着连接不断的事情便一一发生了，碧洋琪在握上手的那刹便袭击了狱寺，随后便是攻击Reborn，如同被什么东西附身似的在遭受质问的当下她露出了茫然的神情，可下一秒却仍然挥舞着手上的三叉戟伤害周遭人士。

　　而夏川岚被Reborn护在身后，并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却也无法出手解决。

　　不过是弹指之间所发生的事情，一切的事情便都超乎想像了，先前的敌人以及现今的友人无一不被六道骸所操控，如同人偶一般他不顾一切的指挥他们上前。

　　丝毫不用顾虑被操控的人的心情，六道骸只是个不停的榨干他们，甚至对沢田纲吉天真的话感到可笑。

　　“那是你同伴的身体啊！”少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脱口说道，却殊不知自己的这一番话却使得夏川岚身子一颤。

　　『……如同对待空的自己一样。』

　　夏川岚赫然發現自己一開始那說不清的感覺是什麼了，原來她淺意識中察覺對方與自己相差不多，並沒有到全部却也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

　　至少她确实不曾管过空的情绪，而是要求他不停的办事，虽然某方面的原因也是因为是他所纵容的，可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与六道骸重叠，夏川岚不禁开始混乱。

　　“你错了，只要一附身就是我的身体了。”

　　『只要归顺她，那能力便是要为她效忠。』

　　“要破坏、要他死都是我的自由。”

　　『只要是为了沢田纲吉，那便要他不顾一切。』她想着，却开始认同六道骸的想法，可沢田纲吉随即说出的话却使得夏川岚瞳孔一缩。

　　“这样子……也太奇怪了。”

　　“你真不适合当□□。”面对沢田纲吉他话六道骸只是如此回应，从他的语气来看怕是从未想要对方和自己想法相同，却能从中听出一丝嘲讽以及怜悯。

　　他将视线施舍给了站在一旁的小婴儿。

　　“你何不和你的导师请求帮忙呢，或许能让他替天真的你转职成大圣人？”

　　沢田纲吉下意识的看向了Reborn，但因为模样太蠢而得到了一记怒踢，大抵是受不了自己学生达成不了的模样，Reborn在自己的学生请求帮助时便先捉住了衣领，那双乌黑的眼眸没有透露出一丝情感，可却使得沢田纲吉感到一丝不得不仔细听的压迫感，连注视着这一切的少女也一同感受到了。

　　“没有人比你还适合当首领。”

　　“只要把你内心的话说出来，那便是彭格列的答案。”

　　“那么……沢田纲吉，你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没有人比自己适合。』

　　不只是沢田纲吉因为Reborn的话想到了什么，就连夏川岚也在恍惚之间想起了谁曾经说过这句话。

　　『可是，内心话……不，自己的内心想要做的，最该做的事到底又是什么？』

　　夏川岚对此茫然着，可显然沢田纲吉比起她还更提前一步的认知到了，夏川岚看到原本垂头丧气的少年因为自己的家庭教师而缓慢的抬起了头，视线却突然地看向了她，而那双原本迷茫的褐瞳逐渐清明，可看向自己时却又是像在确认什么一般。

　　『——你的答案是什么？』

　　不知为何夏川岚觉得选择的时机又来了，可这一次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吸了口气她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胸前紧握，最终她只是看着沢田纲吉道了一句。

　　“纲吉，加油。”

　　她要，相信他。

　　相信眼前的少年，会创造新的奇迹。

　　不知道是不是收到她的意志了，夏川岚看到沢田纲吉许下了诺言，他像是要给自己更多勇气大声的喊了出来！

　　“唯独这个人，我一定要赢过他——！”

　　在那之后夏川岚见证着一切，见证着拥有决心的沢田纲吉从列恩那获得了崭新的武器，少年握着柔软的手套脸上露出的是空白的神情，而他的掌心中还有一枚泛着银光的子弹。

　　『那是特殊弹。』不需要多加思考，仅仅一眼夏川岚便分辨出来，在这个时段出现代表着什么含义她已经不得知晓，只是看到接连不断的炸药轰炸上去时，夏川岚不禁瞪大了眼，心脏不断加快。

　　烟雾散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染上一层焦黑的身躯，沢田纲吉浑身是伤的画面出现在夏川岚的眼前，他的眼神带着瘫痪，可嘴角却似是上扬。

　　这一切的一切恍如和先前的出现的幻境重合。

　　一开始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确实是在幼小时陪伴她的Tsuna，可夏川岚却看着他的身影陷入火焰之中，随风消逝，看着他的身躯被玩弄的，投入了废弃了垃圾筒，看着他将她留在原地，从高空之中坠入了下来。

　　她看着。她看着。

　　看到内心麻木，看到心如死灰。

　　可后来的身影却逐渐转换，变成了瘦弱的娇小身躯，她看着，看着沢田纲吉为了保护同伴而被卡车活生生的撞倒在地的模样，鲜血淋漓的画面，少女看着他白净的脸颊染上了一抹鲜红，染上了几丝沙土，即使如此沢田纲吉脸上的笑容却是相当的满足。

　　痛。好痛。

　　一直以来都可以承受的苦痛，这一次却崩溃了出来。

　　她接受了他的死，却接受不了他的笑颜染上鲜红。

　　但并没有六道骸想像中的那般，夏川岚看到沢田纲吉受伤的身躯并没有冲上来，反而站在原地，怒视着自己。

　　“怎么，连为自己主人哀吠的动作都做不了了？”他嘲笑着。

　　“纲吉他，并没有这么弱——！”

　　“Kfufufu……那种伤，怎可能不死？不如说你现在送他去治疗或许还有存活机会呦？”

　　然而六道骸才刚说着，随即便被打脸。

　　本来以为不会再起的人又再一次的站了起舞来，伴随着一道火焰升起，她看到沢田纲吉身姿摇晃的撑在地上，却逐渐稳定。

　　明亮的火焰从他的额中不断冒出，沢田纲吉眼神带上了一丝淡漠以及坚定，这一次他轻易的接住了被操控的城岛犬的攻击，将对方用力的推了出去。

　　可接来的是被操控的柿本千种的攻击。

　　“好好的去死不就好了？”拉的细长的溜溜球不断的喷溅出毒针，然而少年只是反手一挥便退了身，一拳的挥向了空地，真正的柿本千种顿时显现出来。

　　可他的攻击却没有停下，这一次狱寺隼人一个肘击砸向了脸部，碧洋琪则是配合的踢上了腹部。

　　“在没打倒你之前，我可不能倒下阿。”即使身上伤痕累累，沢田纲吉也轻松的以最小的负担将同伴给击昏，只是接住那两人的身躯时，少年不禁道了句歉。

　　“让你们受苦了……”

　　在后来，夏川岚看着他和六道骸相互出手，没有像云雀恭弥的彰显杀意，也没有像狱寺隼人的大胆作风，更不是往常死气弹后的冲动行为。

　　她见证的少年挥舞着温暖的橙色火焰，沉稳的将对方逼入死角，强大而炙热的火焰铺盖上了六道骸的脸褪去了身上的黑暗。

　　——那是光。

　　却是属于他的光，属于这个沢田纲吉，独一无二的光。

　　他成功的打倒了六道骸。

　　****

　　对于他人的事，夏川岚始终是不在意的。

　　对以前的夏川岚而言自己需要在意的事从来只有他，所以包含她本身都是被规划在不重要的。

　　自己追寻的光已经踏出了一步，那么现在也该前进了……不然的话，会越来越远的。

　　彭格列的医疗人员此时正马不停蹄的四处搬运伤患，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将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

　　这么想着，已经恢复精力的夏川岚踏出了一步，她来到了沢田纲吉面前，可说出的却是一句道歉。

　　“纲吉，对不起。”

　　“岚桑这话是……什么意思？”毫無相關的話語使得沢田纲吉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情，而当中还夹杂着一丝害怕的情绪，导致他连夏川岚换了称呼的事也都没有发现。

　　那是沢田纲吉自己也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有什麼事情開始不受控制起來了。

　　——明明事情才刚结束才对。

　　然而精力疲劳的他还没等待到回应便先倒在了夏川岚的怀中，呼吸一吸一吐的，连带着Reborn一起他们都深沉的睡了下去。

　　所以谁都没听到她如同表白一般的回复。

　　“……我们是朋友。”

　　“但，您也是我的光……以及最重视的人。”

　　夏川岚曾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可以保护对方，却不曾想过是沢田纲吉保护了自己。

　　所以她要变得更加的强大才行，而不是永远都弱小到只能让别人保护自己。

　　将他们交给了彭格列的人员，夏川岚重新接受过治疗便先自行的回到了家，她重新的伸手拿起了邀请函，之前的夏川岚对此没有兴趣所以并没有仔细查阅，但这一次她仔细一看便看见里头还夹杂着一张机票——就像是早预料夏川岚会去一般。

　　可论事实而言，的确是如此。

　　三周后的宴会她已经决定参加，更别提这对夏川岚而言根本百利无一害。

　　这不只是为了暗中帮助沢田纲吉也是给自己学习的机会，故此，夏川岚必需暂时性的离开他，离开沢田纲吉。

　　正如Reborn所说的，她已经不是孩子，自然也有必需要承担的责任，但在参加宴会之前必需先好好的解决事情，无论是关于Reborn的训练还是关于意大利那部下的事，亦或是……

　　——关于她自己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