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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色与白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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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月,吴哲,你们两个的成绩非常优秀。这里呢,有两个名额,是B大的冬令营。我们年级教研组考虑到入学成功率,所以决定让你们两个参加。但是,”尖子班的班主任林淳取下眼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于纯之同学转校时的入学成绩异常优秀,所以教研组不得不重新决定报名人选。”
不知道哪来的直觉,简月觉得自己梦寐以求的B大保送机会是真的要凉了,毕竟吴哲成绩优异又是高三年级教研组长的亲侄子,这个转校生也是个享受着甜美生活的天才。
感觉办公室的气氛说不出的怪,三人中的急性子吴哲急着先开口了:“林老师,这两个名额,再怎么弄,我们三个人也没法分啊。”
林淳点点头,叹口气:“你别急,你们都别急。刚刚教研组已经得出结论,考虑到B大这个冬令营是由数学科学学院主办的,开学的两次测验中吴哲同学的数学成绩都是第一。所以,决定由吴哲和于纯之同学参加这次冬令营。”他担忧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简月,安慰道:“简月同学也不需要担心,后面还有很多名校的自主招生。”
猜测被成功验证,简月感觉自己的心冷硬成了四分五裂的石块。
她一如往常微笑跟班主任告别,行尸走肉般离开办公室。
课桌上放着刚刚发下来的英语试卷,上面的148异常红艳,但她却觉得无比地讽刺。
难道她不知道B大的冬令营是数学科学学院举办的吗?
她努力了那么久,都不能得到这个小小的奖励吗?
不,她没有错,要怪只能怪有人在错误的时机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
在学习上,她责备自己,反思自己,甚至逼迫自己,但幸好,她从不怀疑自己。
用力闭合了几下眼睑,简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游移在心底的苦涩,集中精神开始做数学作业。
做了一半,她停了下来,打开桌上突然出现的折叠纸条打开。
上面写着一行郑重其事的”对不起”,让她觉得搞笑的是,文字居然还有他的落款——于纯之,2015.10.18。
简月第一次收到这种道歉信,只觉得莫名其妙地恼火,这个转校生是想凭智商逗她玩吗?
装无辜大气美少男是吧。
简月飞快把纸条撕成无数碎片,站起来的时候,直接把碎纸片快速扔进了他微开的衬衣衣襟。
“对不起,手滑。”
少年不自然抖动了一下双肩,只感觉许多小碎片从他敏感的背部刮过去,有点痒,酥人的刺感:“没关系。”
简月狐疑地转过头看少年一眼,她不知道他的不在意和歉意是装出来的,还是真有其事,“你真的觉得对不起?”
“嗯,名额本该就是你和吴…的。”少年有点气恼,他还是老记不住别人的名字。
此时少年眼神迷茫,一副呆呆的怯生生的样子,完全没有平时的清高冷傲。
不知怎的,简月倒是有几分相信他了,她一瞬间冒出了个不寻常的念头,”那你应该补偿我。”
“怎么补偿?”少年扬着脸询问道,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
上课铃突然响了,教室快速安静下来,简月轻声回道:“晚自习下了,去花园。”
“你蹲在地上干什么?”简月走近正低头对着花发呆的少年。
少年见她来了,正想站起身来,却被按住了左肩。
“继续蹲着。”简月收回手,不容拒绝地说道。
少年顺从地调整好姿势,双手搭在膝上,抬着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她,“简月同学…”
花园里的路灯只亮着两盏,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阴暗的光线中,雨后的桂花散发出一种湿漉漉的香氛。
简月抬着头沉醉在这种自然的美好中,忘却了一切烦扰似地甜笑着。
那些金灿灿的小花,泛着诱人的清香又偏藏在茂密的绿叶中,犹如半遮着脸的舞姬。
要是她能用脚尖去狠狠地碾压它们,至少能暂时沾染上它们的香气吧…
过了好一阵,少年的声音带有几丝吃力:“简月同学。”
简月慢慢地缓过神来,低下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少年。
他浓密的眉毛皱着,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暗红色的嘴唇紧闭着,像是承受着什么无比沉重的痛苦。
真是性感。
很好,他没有满腔怒火站起来骂她,也没有冷着脸质问她的做法,大概他对她是真有几分歉意。
“腿麻了吧,站起来。”语气中带有歉意,但简月没有一点伸出手扶他的意思。
简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忽略上面12个未接来电,拿起长椅上的书包背上:“走了。”
手撑在椅背上的少年停下缓解双腿的酥麻,抬起头想叫住她:“简月同学…我送你。”
还未走远的简月转身向他招招手,又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走。
少年飞快背上书包,挣扎着去努力追上她。
“简月同学,你说补偿你…”
“你有或者有过女朋友吗?”
“啊没有。”
“你的身体被多少女人碰过?”
“就我妈妈吧,因为我的私人医生是我表哥。”
“也许,你可以玩我的游戏。”简月有些兴奋,一个突如其来的冲动促使她做出一个规则之外的尝试。
“游戏?”少年语气有点迟疑,拿不准她的用意。
“怎么,不愿意?”简月冷厉地反问道。
“不是,我没怎么玩过游戏,可能玩得不好。”不知道她怎么又生气了,少年急忙解释。
简月轻笑一声,“要是你玩得好,我还要你。”
少年垂头沉默了一阵,回道:“明白了。什么游戏?”
“等等吧,我还没想好规则。“听到少年答应玩游戏,简月不由地松了口气。
少年又不懂了:“你在想规则?”
简月理所当然地回道:“是啊,我制定规则,你来玩。嗯…就是我看你怎么玩,判定你是输还是赢,赢了有奖励,输了有惩罚。”
“会有惩罚啊。”少年喃喃道,努力地理解着她的意思。
简月站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难不成你还只想要奖励?”
少年摇摇头,晶亮的双眼在幽暗的路灯下一眨一眨,黑色的瞳孔总是带着一种如陷入沉思般的专注。
简月立刻回到他左手边,双手握成拳头:“快走吧,很晚了。”
从那天晚上之后,少年开始努力地玩简月随意编造的各种奇怪的游戏,他渐渐发现自己得到的奖励非常少,大多时候游戏结果都是各式各样的惩罚,但是他并没有抱怨过。
但过了一个多星期后,简月开始不满足于只当看他玩游戏的观众。
犹豫再三后,简月约了少年周六在图书馆见面。
“简月同学,今天会玩游戏吗?”少年跟着她走进少有人去找书的区域。
简月停下脚步,转身比她高了一个头的他,自然地命令道:“蹲下。”
少年听话地蹲下,仰着头,像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动物。
简月慢慢地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疑,最终她还是顺从自己的期望抚在他了蓬软的头发上。
试着轻揉了两下,出乎意料地,她没有出现任何恶心感,反而觉得内心中充斥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感——可能是因为她以前没有过机会养猫。
少年有些迷惘地看着抚弄着他头发的她,默然喟叹道: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享受时刻。
“妈妈,”简月说着,拿着手机走向休息区,“我在图书馆,我开着定位…吃了…知道了,我会在下午六点前回家。”
挂断电话,简月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转过头才发现少年一直跟在她身后,“你想吃什么?”
少年似乎还想着其他问题,呐呐地回问了一句:“奖励?”
“什么?”简月越发觉得少年平时的高冷的气质都是装出来勾人的,因为他很多时候的表情真是很傻白甜。
“刚刚,你,摸我的头发…”少年的声音夹杂着愉悦和羞涩。
见少年被自己摸得这么开心,简月故意恶狠狠地回道:“是惩罚!”
综合意见后,两人来到一家简月常去的日料店。
进去的时候已过了两点,不是正当的午饭时间,饭馆大厅的人比较少,简月却选择了更隐蔽的小隔间。
简月把菜单递给少年:“点餐。”见他认真地看菜单,又想起一件拿不准的事:“你带了多少钱?”
少年听到简月提钱的事,他立刻把外套兜里的银行卡拿出来递给她:“我妈妈说,我第一次和女生出去玩,所以要都听女生的。她给我的卡里打了两千,够用吗?”
简月没有接过卡:“够了,你把银行卡收好,等会儿还要就用它买单。”说完,她端起清茶喝了一口,腹诽了一句:姐身上就只有一百五,你问我两千够不够用。
“喔。”少年没有再多说卡的事,继续看菜单,其实他不喜欢日料。
简月夹了一片粉色三文鱼刺身放入嘴里,细细品味起着这种紧密细腻的肉质,边咀嚼边微微闭上眼。
在少年看来,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抓到鱼的猫,贪婪而优雅地品尝着她的战利品。
如果她是猫,他一定是鱼。
吃饭期间,两人没什么交流,简月忙着慢条斯理地吃日料。
因为妈妈讨厌任何生的东西,所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来这家日料店独自享受美味,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对她胃口的少年好像也不喜欢日料。
“你饿不饿?”简月放下筷子,从挎包里拿出两张消毒纸巾擦了嘴角和手。
少年微微笑了下,“吃饱了。”
“骗子!”简月随手把用过的消毒纸巾扔在他身上,事实是他只吃了两小块寿司。
少年取下搭在肩上的湿纸巾,叠好放在桌上,呐呐地回道:“你别生气。”
简月眨了两下大眼,点点头:“行啊,既然你说过不饿,那就没必要再吃东西了。”
“好。”少年见她神色回复如初,也不再担心她因为两人口味不和而生气。
“你经常自'慰吗?”简月突然问道。
第一次被人问到这种事,少年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一阵后,脸慢慢红了起来,小声回道:“有过两次。”抬头观望一眼她是什么反应,又补充道:”真的,就两次。”
简月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会只有两次自'慰经验,她仅凭在班上听到的风言风语都能猜到那些男生私下有多放'荡。
“那你这两次都是想着谁呢?”
少年神情有些委屈:“我没想谁…就是睡觉起来,会很痛,我就蹭了被子…爸爸说,这样对我的身体不好。”
蹭被子简月虽然从来没多关注男生们的生活,但也会听到过“lu”之类的字眼,这个少年是在装纯吗那也装得太好了,装得太…秀色可餐了。
“那你…很好,”她想了一个词来总结他现在的模样,“很纯洁。”
她就不信,他能一直装下去。
“谢谢。”少年看她的表情,她的话不像是在夸奖他。
“我可以摸摸吗?”简月伸出一只手撑着头,紧紧看着他。
话题跳跃太快,少年有点没反应过来,眼神有些许呆萌:“摸头”摸头,他是乐意的。
“坐过来。”简月拍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坐垫,
少年坐在她旁边,保持着一定距离,她说过让他离她远点。
简月半转过身,看着他:“把你的外套脱了。”
小隔间并不冷,少年乖乖地脱了衣服。
看着他扣得紧紧的衬衣,简月很想让他自己解开一颗颗扣子,她也确实这样说了。
“把衬衣也脱了。”
少年似乎是被她的大胆要求惊住了,抖了抖肩,迟疑地问道:“可不可以不要?”
“你就不期待,我会对你做什么吗?”简月一双琉璃般清透的双眼透着几丝'诱惑的意味。
等了几分钟,她见少年沉默着一直佝着肩看地上,渐渐地感觉到一丝被忽视的恼怒,便随意伸手推了他一把。
哪知道少年走神走得厉害,直接被推倒在地上,额头砰的一声撞在桌角。
少年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喜欢你…摸我的头,但是,我不想脱衣服,不喜欢…对不起。”
简月僵坐在沙发上,身体止不住地发寒,她没想过要伤害他的。
“你,没事吧?”
少年揉了揉眼睛,继续道歉道:“对不起。”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简月半蹲下去,凑到他面前。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捂着额头上的手被她急慌慌地一把拨开,他那被泪水润湿的睫毛垂着,始终没有正视她。
轻轻地抚在他受伤的地方,简月陷入了沉思。
她居然又伤害了无辜的人,明明跟妈妈保证过不能。
指尖划过那紫红色的不规则圆形区域,视线被那他白皙的肤色与伤处形成的对比所充斥着,内心中涌起一股不能轻易摆脱的快意。
令人窒息的关心、不公平的对待、面对未来的不知所措…这一切黑暗,让她挣扎着,渴望着。
在这一刻,她只想毁掉更多,反正她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的…
愧疚感罪恶感……如果她没有就好了。
简月站起身来,神情极度冷静,但双手把挎包捏得很紧:“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简月回到隔间,把用过的消毒纸巾扔在垃圾桶里,对着同样平静如初的少年随意地问道:“你从小到大,在学校追你的女孩肯定不少,你为什么没有谈过恋爱,还这么……保守?”
少年眼圈还有点红,但是两颊已经白净如初:“小学的时候,我因为爱哭被同学欺负,妈妈就给我请了家教,再后来初中的时候,我生病了,我也不想去学校,所以就一直呆在家里。”
“那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转到我们学校呢?”
“妈妈担心我不能适应大学生活,希望我在学校读完高三。”
原来他的肤色如此白皙,是常年在家养病的原因。
毫无疑问,他足够纯洁,也足够干净,就像未被其他颜色染指过的纯白之色,纯洁得不可高攀,但又惹人觊觎。
简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把衣服穿上,去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