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日与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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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周日就是你的生日，今年妈妈有时间陪你了，开心吧？”
停下笔，简月侧过脸看向刚走进房间的妈妈，“开心，但是我和朋友约好一起出去玩了。”
胡兰沁拿起女儿随手放在床头的书，把枕头摆正，语气随意:“朋友？”
“是，我的朋友，她叫颜晴，是这个月才转进我们班的女生。”简月转动着按动签字笔，精神不由地有些紧张。
胡兰沁走到女儿身旁，手搭在她的肩上，轻拍了两下，“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挺好的……妈妈可以提前一天陪你过生日。”
妈妈竟然这么容易答应了她出去，简月有些难以置信又疑惑不解，“提前一天？妈妈你们公司周末不是不允许请假吗？”
在书架上挑了本《无知》，胡兰沁淡笑道：“你们这周六不是要去市医院体检嘛。这书挺新，还没看过了？”
简月抬头扫过封面上的“L'ignorance”，摇摇头，“看了一点。”
将书摆在女儿的面前，胡兰沁提醒道:“你读了理科，妈妈一直担心你的素质教育不全面，看书也要有恒心，这些书都是经典。”
简月乖巧地点点头，看着妈妈提着放着待洗衣物的篮子走出去，正要转回身又听到妈妈留下一句，“放心，我和你叔叔他们会给你过一个难忘的十七岁生日。”
翻开书的扉页，指尖划过“短篇小说集《好笑的爱》”，简月骤然合上书，闭着眼睛自问道:十七岁会有多么难忘？
这一切令她感到恶心。
做完作业，简月把桌上的书和杂物整理了一下，打开高大的牛津高级英汉词典，拿出音乐会门票，端详片刻，拿起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
被早上吃的鸡蛋黄噎了一路，一走进教室坐下，简月拿出杯子要喝口水顺下气，颜晴小妖精就带着磨人的微笑走到她身边，“走，我们一起去接个水。”
昨天晚上发的短信确实没说得很清楚，简月喝了口水后答应道:“行。”
“放心，我在阿姨面前不会说漏嘴的。”接到简月的求助短信，颜晴认为简月确实已经是很相信她，才会让她帮忙，这可是个升华友情的好机会。
把水接满，拧紧杯盖，简月转身真诚地感谢道：“谢谢，让你帮这种奇怪的忙，欺骗大人什么的。”
嘿嘿一笑，颜晴舔着嘴唇，“确实有点奇怪，所以我会和你们一起去。”
简月轻轻皱了眉，“你也要去？”
颜晴点点头，朝正要路过她们的一个女生挥挥手，“曦子，你妈昨天给我打了二十几个电话，你干嘛不回家？”
被唤作“曦子”的女生留着及肩短发，慢慢走进，打扮得很精致时尚，耳阔上的一溜钻石耳钉闪着微光，远不及她的双眼明亮。
“没空。”曦子的回答简单明了，似乎不想多聊。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是很明显，曦子是个男生，一颗惊雷在简月的胸腔里爆炸了，她第一次在真是生活中看见比女孩子会打扮的男孩子。
又打扮得这么可人，颜晴搓搓手，飞快拍了下刘曦挺翘的屁股，在他气急的一瞬间凑到他耳边说道：“音乐会，有空？”
放荡呢！刘曦感觉到自己耳朵发起了烧，忍不住退后一步，低下头，别着的耳发滑下来，挡住双耳，“嗯。”
安排妥当相关事宜，得意洋洋的颜晴对着简月挑挑眉，“放心好了，我可舍不得让自己呆在你和那谁的旁边吃狗粮。”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这样安排也没什么大问题，简月也就没有反对颜晴的自作主张。
“简月，你想考哪个大学？”走了两步，简月迟疑着问道。
简月一直以为颜晴不喜欢讨论学习方面的问题，也就没挑起过这方面的问题，直接回道：“B大。”
颜晴沉默片刻，迟疑着回道:“果然，有自己的目标真好。”
“什么？”简月在颜晴眼里发现了不常出现的迷惘和担忧。
摇摇头，颜晴在教室门口停下，“我有点羡慕你。你进去吧，我去下厕所。”
羡慕她有目标？
简月觉得颜晴的羡慕实在是没什么道理啊，更何况高考目标这种肤浅俗气的追求。
算了，只要与人有关，奇怪的事情多了去。
背靠着厕所隔间的挡板，垂着头的女生握着手机默默地淌着泪，她咬牙切齿，心有不甘:凭什么别人可以追求的她不可以！
扔下吸到尽头的第三只烟，颜晴踩下冲水踏板，对着手机仔细打量完已经擦拭过的面颊，确定烟气散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多亏眼神不错，隔着老远，颜晴就发现了某个十分高大的男生走进了她们班，她眯着眼思量了下，暗笑道:这舒桓不会是以为她喜欢他舅吧。
“简月，我可以请教下你英语吗？”吴哲拿着月考的卷子，声音低沉，目光尽是一片真诚，“就一道题。”
这是吴哲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简月有些惊讶，“可以。”
吴哲把卷子放到她面前，指着一处题，“这道题，单看词汇含义，我觉得A选项和B选项都可以，然后B选项中的单词在这学期的考试中出现率更高，就选了B，但确实错的，为什么？”
“这道题啊，其实A选项这个单词比B选项更合适，虽然它们的意思很相近，但它们适用的语境有区别。”简月把自己的卷子拿出来，接着讲解。
吴哲拿回自己卷子，摸摸头发，点点头，“原来这样，简月，你真厉害。”
对上吴哲带着崇敬的眼神，简月有些不适应，解释道：“考试时，我也是凭感觉选对的，考完了才细查了下。”
“这样啊，你的感觉真棒。”
“谢谢。”
两人间一直没什么来往的，今天吴哲这么毫不掩饰地表达心中的赞扬之情，让简月有点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时于纯之回来了 。
“我想感觉……”他的白皙的手指敲打黑色的笔记本上，有沙沙的碎声，心中搔不到的痒，“你的感觉。”
“不要。”手被另一只炽热的手捉住，简月不动声色地挣脱，“我的感觉不好。”
于纯之按动笔，问道：“怎么了？”
“我在抱怨，我在怨恨。”
面对着青梅竹马的他，颜晴再也忍不住了，她需要发/泄，内心里有一股强烈的情绪蔓延向她的四肢。
“晴……项圈……太紧了。”跪在地上的长发男生佝偻着肩背，窒息的快感让他全身发抖，撕扯着脖子上的皮项圈，上面的银质链子被晃得发出深沉的呼唤。
颜晴低下头，扭住他的下巴，“更紧点怎么样？骚/货！”看他肩头颤动得厉害，便用另一只手慢慢抚过去，红色的指甲想要染指粉色的肌肤，“你想被这样拴着被我带去看音乐剧，对吗？”
“我不是。”刘曦抬起头，即使他精心保养的脸蛋被折磨成呈玫瑰色，他的神色中依旧没有怨气，他习惯于臣服。
“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变得越发嗜血了，一点也不甜美可爱。”
“你喜欢。”
“呵，我喜欢。”
……
抱紧堆积在胸前的毛衣，少年叼住她递过去的温度计，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上，耳塞戴得有些紧。
他在全身心地感受着她带来的感觉。
她说想测试他的触觉有多灵敏。
有的地方很痛，有的地方很硬，有的地方已经完全酥软。
温度计被猝不及防地抽走，耳塞被取下一只，她的声音冷静无比却句句戳心，“你是个怪物，真恶心。”
明明已经重新掌控听觉和触觉，他依然久久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直到听见“啪”的关门声。
拨开黑色的云雾，原来她已离去。
原来这就是感觉，从来都是留不住的，回味的人不过是自欺欺人。
……
“妈妈，我回来了。”简月把钥匙放在门边的鞋柜上，打开鞋柜，发现多了一盒一次性脱鞋。
正在看剧的胡兰沁看着女儿回来，站起身走向厨房，“今天炖了鱿鱼鸡汤，很鲜，我给你热一碗。”
真恶心，油腻腻的鸡汤。
“不用了，妈妈，我今天晚自习下了，很饿，吃了个面包。”简月背着书包走进自己的卧室，没关门。
果然，刚把打开练习册，妈妈就端着热鸡汤走了进来。
“月月，趁热把鸡汤喝了。”胡兰沁把碗放在桌上，“虽然妈妈是再婚，但你邵叔叔心疼我，还是要办一下，过几天你大姨她们会来，你还是要帮妈妈多关心下。”
鸡汤热气腾腾，味儿熏得简月胃里有些翻腾，她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知道了。妈，我真喝不下鸡汤了。”
“月月，你是不是不开心妈妈再婚啊？”胡兰沁苦涩地笑笑，神色疲惫，抬手按了按自己太阳穴。
简月端起鸡汤一口气灌了下去，扯了纸巾擦嘴，“我没有，谢谢妈妈。”
“那就好。”
呵呵，有什么好的？
她为什么要去应付那些问不完话八不完卦的亲戚。
“嘶拉”一声，简月从怨气中清醒过来。
她居然在一时冲动之下，把英语竞赛的奖状撕了？
这可是足足两个月的努力，历经初赛复赛决赛的成功加冕。
就这么毁了——真奇怪，她的灵魂竟感到无比地畅快。
“我只是希望你能自己去感知你的心灵和这个世界的跃动。”
捂住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这个世界和她的心灵在跃动？
怎么办，她好像有点感受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日与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