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奖励与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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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在摸你哪里？”简月冷冷地问道，如同玻璃珠般透亮的双眸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
“简月同学……别，那里脏。”少年红着脸，垂下的睫毛夹杂着泪光，双手撑在身后的墙上。
“你也知道很脏啊。”简月利落地抽出自己的手，食指搭在少年的深粉色的唇上，“弄干净。”
少年抬眼迎上她带着嘲讽的眼神，微微探出舌头舔着那根狠狠揉着他的唇的手指。
未等少年把五指清理干净，简月快速收回手，拿出消毒湿纸巾仔细地擦了起来，“太湿了，真是恶心。”
秋夜风冷，少年瑟缩了一下，见她没有继续的打算，便背靠在墙，把大腿上的校裤提起扣好。
想起今天公布的月考排名，简月有点心烦，这个才空降一个月的转校生还真凭一门数学来抢走她的年级第一。
“你的数学卷子呢？”
少年不再直愣愣地看着她，蹲下身从地上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一张对叠得非常整齐的试卷，递到她面前。
简月拿过试卷，正欲放入书包，却在微弱的灯光下一眼瞟到试卷的名字一栏是空白，冷笑一声：“很好。”
少年刚缓过神，一抬头就迎上她用力砸过来的试卷，来不及闪躲的痛，他眼中的泪更多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好似浸在大海里。
“简月同学……为什…”
简月没打算做出任何解释，也没打算听他的任何解释：“哭出来。”
得到她的准许，少年任由泪水滑落在白皙的双颊上，“对不起…”
简月小的时候曾经想象过如果猫会哭，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额发被薄汗濡湿，半眯着闪烁的眼，鼻翼轻颤着，优雅又高傲的头颅半垂着，看着她的眼神既不安又讨好。
避开她的视线，残存着一丝被驯服后的倔强。
简月闭上双眼，伸出双臂慢慢抱住少年看似纤弱却强硬有力的窄腰，感受着他稍尖精致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鼻尖摩挲着他的锁骨。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她把头埋在他的打开的衬衣领口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清香。
同样身处黑暗，她拥抱着她的光明，他却只能被她挡住光明。
突然，简月一把推开少年，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眼中的迷离尽散，命令道：“在学校离我远点。”
说完，她毫无征兆地背着书包快速走出小巷，不再回头看少年一眼。
待她完全走出他的视线，少年抹了一把眼角的泪，露出一个依旧干净美好的笑容，再次陷入一个疑惑：她还能走出他的世界吗？
“妈，我回来了。”简月边说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
把书包、外套和钥匙摆放到固定的位置，换下沾了泥的裤子，她正准备去用消毒液洗手，就与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妈妈正面撞上了。
胡兰沁看着女儿微皱着眉还满脸疲惫，不由地问道：“学习上的事？”
简月不急着进刚被用过的洗手间，但也不想与妈妈多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作答。
胡兰沁似是又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也皱起了眉：“真是学习上的事？”
感受到妈妈又在狐疑地打量她——这种让她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厌恶着自己的眼光，简月深吸一口气，急忙走进洗手间并关上门。
她只是急着想要洗手，洗手，洗手……
渴望着洗干净所有的污秽，身体上的污秽，心灵上的污秽。
用消毒洗手液整整洗了五遍手，直到看到自己双手已被搓到通红，简月的心境才恢复了冷静平和。
她回到房间，拿出一本练习册，坐在书桌前，无视着那碗冒着腾腾热气的鸡汤。
“月月，炖了一下午的土鸡汤，趁热快喝。”
简月罕见地被妈妈的声音惊了一跳，愣了一下后转过头：“妈，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胡兰沁温和地笑着，看着女儿顺从地大口喝着鸡汤，“高三，就是该忙学习上的事。月月，你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
“妈，我知道。”简月把空碗递给妈妈，抽出一张纸细细地擦拭着嘴唇上的油渍。
胡兰沁拿着碗，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台上旁，把女儿大开着的书包看了几眼，才抬头看向窗外的夜景，“不管怎么样，我严格要求你，总是希望你不要像我年轻时一样…总是走错路。”
“妈妈，这是成绩单。家长会在星期五下午三点。”递过成绩单，简月把练习册打开，拿出笔：“妈妈，我要做作业了。”
胡兰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瞥过正在认真做作业的女儿，往窗外望了几眼后悄声离开。
作业还没做完，夜就很深很深了，简月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给签字笔换上新的笔芯。
“被勾起欲望又不被满足，这也是一种幻灭吧。”
简月感叹一句，打个哈欠后，做完最后一个阅读题。
两个闹钟和一个妈妈，能保证简月每天准时在六点半起床，吃上一个热乎的水煮蛋和两根酥脆的油条，当然，一般还会配上一杯牛奶或者是豆浆。
“妈，我走了。”简月背上书包，拧开门锁，习惯性地补充道：“放心，我带了两用伞和日用卫生巾。”
因为已经过了十月半，天气向冷，天空变得敞亮明净的时刻被延后许久，七点钟的街道却不再拥有路灯的照明。
简月讨厌这种混杂不明的氛围，它就好似过节时被一大堆不熟的亲戚包围的感觉。
好在她家离学校并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
市一中的校门很气派，有刻着艺术字的大理石摆放在大门左边的草地上，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块块赫赫有名的牌匾。
每次看到校门卫处的一堆摆放杂乱的快递，简月总会产生一种立刻冲到保安室、建议保安叔叔们把这些快递摆放整齐的冲动，因为这种杂乱无章出现在这么气派的大门处实在违和。
再一次安慰完自己“人无完人”，简月平静地走进教室，掠过同桌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冷漠。
“热的。”感知到同桌来了，少年放下笔，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她桌上右上角的红豆豆浆。
简月自顾自地拿出作业和笔袋，始终没有去碰触那杯豆浆。
少年见状，又小声说了一句：“一定还是热的。”
“猜错了，我今天早上喝的豆浆。”简月把改过错的数学试卷轻飘飘地放在少年的桌上，“卷子很好看。”
等到第二节课结束后，简月才把凉透了的豆浆还给少年。
少年自然地接受了猜错答案的惩罚。
在短暂的五分钟下课时间快速喝完了一大杯冰冷的豆浆后，他暗暗感叹道：这种永远不能得出正确答案的概率问题真是有趣。
第三节课是数学课，这是唯一一种让简月体会到知识有时并不能带给人快乐的课程。
不出她所料，数学老师对两节课的安排是评讲月考试卷。
平整地摊开刚发下来的试卷，简月拿出红笔和笔记本，不经意瞄见同桌的试卷有着醒目的一大片泥污渍。
“给我看看。”她拿过同桌的试卷，把自己的试卷放在他桌上。
“可是，它很脏。”少年探出手，似是想拿回自己的卷子，但正对上她清澈的眼眸，他又收回了手，低头盯着她的卷子。
少年的字迹非常地工整悦目，笔锋秀气如人又带着一丝刚硬，它们的出现把白净的试卷变成有灵魂有意义的艺术品。
而那些无规律性沾染上的泥点破坏了试卷本来的美感。
但是，简月却觉得这是另外一种她平时不敢轻易体会到的美感——毕竟，这些污点的出现是因为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简月发现这个同桌还真是个数学天才，跟她这种拼尽了全力来博取成绩的人完全不同。
呵，又是一个容易让人憎恶的事实。
“还你卷子，谢谢。”
少年刚接过卷子，右手边就出现了一个他完全没有印象的女同学，她拿着试卷带着期待的眼神试探道：“于，纯之同学，我可以问你数学题吗？”
“等一下，”他说着，从桌下拿出语文试卷，头也没抬地回复女同学：“我没空，你可以请教下其他同学。”
王玟玟讨厌于纯之毫不留情的拒绝，但看着他完美的侧颜，她又感觉十分不甘心，心里不自觉得安慰着自己——天才嘛，总是带着目空一切的傲慢。
……
“奖励？”午休后，他揉着眼角，有些凌乱的刘海向两边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少年眼神中带一种朦胧迷惘之美。
简月没有理他，只是执着地与他十指相扣，时而松开去挠他的掌心，时而又只是紧紧地扣住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
少年呢喃着：“我很喜欢。”
听到有同学推开门，简月飞快抽回手，小声回复道：“不然呢？”
不等他开口，她拿了卫生巾和纸巾准备去卫生间，在离开教室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简月回到座位时，果然，桌上有一杯热的奶茶，“奶茶，使人肥胖。”说完，她喝了一大口的奶茶，而后嚼着软糯可口的珍珠。
“可是，你喜欢。”少年的黑色眼珠闪着光，透着一种晶莹剔透的美丽，就如同奶茶中的珍珠。
意识到自己居然把眼珠想象成奶茶里的珍珠，简月瞬间觉得口中的珍珠无比地恶心。
她飞快地离开教室，小跑到卫生间，她要洗手。
渴望着洗干净所有的污秽，身体上的污秽，心灵上的污秽。
没有消毒洗手液，简月也没耽误太多时间洗手，至少她在打上课铃时准时到达了教室。
奶茶还在桌子上，简月叹息一声，看来她还得把这杯恶心的奶茶留到下课铃响之前。
幸好还有更让她恶心的地中海头型生物老师在，简月忙着在黑板上抄写答案，也没机会看到奶茶。
一下课，在简月起身准备丢掉奶茶前，同桌先她一步拿走奶茶，大口喝了起来。
简月赶紧往四周望了望，看看有没有同学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而后坐下，偏过头时不时地打量着含着吸管吞咽着一颗颗黑色珍珠的同桌。
看着他纯真的神情，她突然觉得这些珍珠不那么可怕了，也许，她只是同时很喜欢两个东西而已，而且她并没有把两个东西的用途混淆，不是吗？
“原来不是奖励，是惩罚。我又猜错了。”少年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拿出纸巾擦净了嘴，才开口道。
简月回过神来，把课桌下的手放在他的左大腿上，用力捏了两把，“别急，奖励有的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奖励与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