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冰川初转晴》路小姐的猫

5、第 5 章

　　两人都保持沉默的态度。谁也没有再提起路西流，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林一遇吃撑了，在客厅里走动着消食。厨房是开放式的，林一遇可以清楚看到江译在厨房里的动静。
　　他系着围裙，微微弓着身子，也许是今天没上班的缘故，他只是穿着休闲装。许是要洗碗，他把袖口挽到了手肘。浑身的气质都变得温和内敛了许多。
　　林一遇不由自主想起了以前。
　　那是很久以前了，快十年了。
　　如果要问林一遇对江译的最初印象是什么？林一遇会说，有一种千呼万唤始出来感觉。
　　因为转学后，林一遇就一直有听到江译的名字，从同学口里，从各科老师夸奖中。可是正儿八经见到本人却是在转学后的两个星期。
　　林一遇第一次见到江译是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
　　林一遇因为上课跟着路西流一起看电视剧被路过的班主任逮住了。
　　“你说说你们两个，居然上课看电视剧！你们还有没有一点高中生的自觉？啊？！”
　　“林一遇，我知道啊，你这才转校两个星期，有很多不适应，正是适应新环境的时候，但是你更应该上课专注，尽快适应各科老师的讲课方法。可是你呢，居然上课看电视剧，什么电视剧啊值得你们上课看？”关国强的声音陡然拔高，两眼瞪圆盯着林一遇。林一遇十分不好意思，将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缝躲进去。
　　“老关，我们没看什么。”路西流淡淡地反驳道。
　　“路西流，你给我放屁！”关国强怒斥，“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看着路西流歪歪扭扭的站姿，关国强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虚踹了一下路西流：“还有你，路西流，你别以为你是艺术生你就可以不学习。我给你讲，你当艺术生，也是需要参加高考的，也是需要文化成绩的。”
　　“你说说你之前十天半个月都不来上课，这学期好了，终于来上课了，但是你不是上课睡觉，就是上课玩手机，这一次更过分了，你居然拉着你同桌一起耍手机，有你这样当高中生的吗？你这样学习，怎么去参加高考？难道你直接出国留学吗？”
　　突然，一声敲门声打断了关国强对林一遇和路西流的教育。
　　“关老师，你找我？”男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是在沙漠里行走已久的旅人，音调里却带着冰冷的疏离感。
　　林一遇应声抬头，便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门口，右手虚握着门握把。他蓄着一头短发，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洗的略有发白的牛仔裤。他眉头微皱，薄唇一抿，浑身捎带着距离感，仿佛是一朵长在天山之巅的雪莲。
　　林一遇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微微翘起嘴角，抬头去看那个男生。那个男生似乎有所察觉，抬眸看向林一遇，林一遇被那双毫无温度的双眸看的一愣。
　　“你来了，快进来。”关国强笑嘻嘻地说道，随即转头板着脸对林一遇和路西流说，“你们俩回去吧，一人给我写1000字检讨，明早交给我。明白没有？”
　　林一遇乖巧地说：“明白，谢谢老师。”
　　“路西流你呢，明白没有？”关国强转头盯着路西流说道。
　　“嗯。”路西流不耐烦地回答。
　　林一遇见关国强还想说什么，便快速地说道：“谢谢老师，我们明早就把检讨交给你。”说完，不等关国强反应，便扯着路西流的袖子往外走，动作之敏捷。
　　拉着路西流逃到楼梯口的时候，林一遇这才把路西流的袖子松开，扶额轻叹：“还好我拉着你跑得快，不然，还要听关老师的教育经。”
　　“其实，不用跑的。”路西流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江译都到办公室了，老关肯定会……”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林一遇惊讶的语气打断。“等等，你说刚刚那个是江译？”
　　林一遇一脸懵逼的表情逗乐了路西流。
　　“怎么？你不认识他啊？”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林一遇摇摇头：“知道有这个人，但是还没有见过。”
　　林一遇第一次知道江译从蒋皎月那里了解到的，他是班级、年级第一名，各科老师的“心头宝”。
　　说实话，林一遇对学霸没有太多崇拜感，即使她是个学酥。因为毕竟是在B市的学霸圈里浸泡了那么多年，林一遇已经见过太多了的学霸了，对学霸这个人设有一点免疫了。
　　但林一遇没有想到，江译对于她来说，是一个不一样存在的学霸，占据她以后的整个日记本。
　　回到教室，林一遇刚坐下来，蒋皎月就转身，一只手撑在在林一遇的桌子上，两眼发光：“听说，你跟路西流因为看手机这事儿被老关抓到办公室去了。乖乖的，我才一节课不在，你就干出这等好事？”一听就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怎么，我被叫去办公室，你很开心？”林一遇将一本书高高举起，仿佛只要蒋皎月说是，这本书就会落在蒋皎月的身上。
　　果真，迫于淫威，蒋皎月赶紧撇清道：“哪有，妾身的一片真心皇上还不了解吗？”
　　林一遇被蒋皎月的无厘头逗乐：“你就贫吧。”
　　“对了，路西流呢？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他啊，去厕所了。怎么，一节课不到，你就想他啦？”林一遇不正经地调侃道。
　　“我想他，有没有搞错？我巴不得他掉进厕所里去呢！”说完，不等林一遇回答，蒋皎月便转过身去看书。
　　“谁掉进厕所了？”路西流刚回来，只听到后半段。
　　“没谁，刚皎月在说话。”
　　路西流缺根筋，居然将这句话自动理解为：“我靠，蒋皎月，你这么牛逼的吗？居然掉进厕所了？！”
　　林一遇摇摇头，她真的服了路西流的理解能力。
　　果然，蒋皎月一听，便气冲冲地转过身骂道：“路西流，你有病吧，你才掉进厕所里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理论，甚是热闹。
　　林一遇歪着头听他俩斗嘴，嘴角不自觉咧开。
　　转学不过两个星期，蒋皎月与林一遇已经成为了好伙伴。路西流迫于他父亲的压力，只得好好待在学校里学习。
　　于是，唠嗑三人组正式组成，每次下课，教室里最热闹的便是他们这一团了。
　　然而，任谁也没有想到最终三个人散落在各地，当然这是后话。
　　临近上课，教室突然就安静下来。林一遇一抬头便看见了江译。他在讲台站定，微微抬头，用那双沉静如水的双眸扫视教室一圈。
　　林一遇甚至可以感觉到江译好像在扫过她的时候目光略有停留。
　　错觉？不。
　　因为下一秒，江译就抬腿往林一遇这里走来。
　　江译走到林一遇的桌旁，轻叩桌面，然后询问：“林一遇？”
　　“嗯。”林一遇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关老师明天有事，检讨交到我这里。” 说完没等林一遇的回复，江译就回到座位。
　　上课铃适时敲响。
　　这是一节化学课，化学老师姓周，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
　　他身材略显圆润，圆圆肉肉的脸上带着一副圆圆的眼镜，整个人更显圆。同学们给了他一个可爱的名字“圆圆周”。
　　这位老师最令林一遇印象深刻的不是他的标志性身材，而是他的讲课。
　　他的声音太有催眠作用了，加上昨晚林一遇熬夜看小说。现在林一遇的上眼皮极其想挨着下眼皮。
　　“不能睡不能睡。”林一遇一遍一遍地催眠自己，“我不困我不困。”
　　林一遇想让路西流掐自己一下，转头却发现路西流早已倒下。
　　最终睡意战胜了理智，林一遇便趴在桌子上同路西流一起会见周公。
　　化学老师讲的正兴奋忽然看见最后一排趴下的两个同学，恨铁不成钢似得气愤地将手里的粉笔往他俩砸去。结果砸到另一个男生，男生捂头哎呦，全班爆笑。
　　最后，林一遇就和路西流一个站教室前面，一个站教室后面。
　　林一遇发誓，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先是被老关逮进办公室，再是教室罚站。
　　林一遇扶额，关键是她为什么要站江译前面？好尴尬啊。
　　圆圆周不了解林一遇内心活动，只是继续讲课。
　　感受到有些同学若有若无的目光，林一遇只低头看手上的课本，但是红透了的脸颊出卖了她。
　　“她害羞了。”江译分神想着。
　　九月的天还不怎么凉，空气里还弥漫着炎夏的余热。
　　林一遇站的位置恰好是风扇死角，没一会儿，林一遇的鼻尖冒了一些小细珠。
　　无奈，林一遇只得回头，结果发现自己站的这里被玻璃窗挡的严严实实。林一遇轻唉一声，只得转过头继续听课。
　　江译的座位正好是在窗边。只见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把玻璃窗都拉向自己这边。
　　同桌小声问：“江译你不热吗，干嘛把窗户关上？”
　　“有点冷。”
　　“……？？？”同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短裤，默了默，没再说话。
　　身后的玻璃窗被推开，一阵凉风袭来，林一遇感觉身上的热被吹开了些。
　　江译抬头便看见林一遇张嘴对自己说了什么，看口型应该是：“谢谢。”
　　江译没理。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今天的内容就讲到这里，下课。你们两个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说完，圆圆周抱着书就离开了教室。
　　林一遇丧气地回到座位。路西流看了林一遇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拉开椅子继续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