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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鼓与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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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笙昨晚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第二天强行醒来,发现自己的眼睛肿的只剩下了一条缝,用冷水冲了半天又跑到厨房翻箱倒柜的找勺子敷眼睛,快到出门的时候才刚刚能把眼睛勉强睁大。
又画了个淡妆,本来就是双眼皮的她又贴了个双眼皮贴,这才掩盖的一点痕迹也没有,满怀心事的出门去肆政参加面试。
到了肆政写字楼的地点,才发现肆政是工作地点是17,18层。她到了17层,一出电梯就看到了肆政的logo,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前台居然没有人,整层楼安静的出奇。
月笙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她把整个楼层都逛遍了还是一个人也没有看到,正内心生疑,突然看到看到通往18层的楼梯上下来了一个人,并没有露头,月笙看到的部分只有……一双手正边系着衬衫的扣子变往下走……。
重点是……衬衫下面空空如也。
月笙一下子低下头,眼睛不知道该放哪好,索性就盯着脚尖:“您您您好,我是来面试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就是听不见。
那人又凑近了点儿:“什么没听清。”
太……太近了叭,月笙觉得自己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往后挪了半步,又说:“我,我是来面试的。”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有点熟悉!月笙一下子仰起头,果然!
“江……江师兄好。”
江晔直起腰,笑了一下:“你到的太早了,他们都去培训了,过一会才会回来,你先跟我上楼吧。”
月笙没再说话,还是低着头,跟在了江晔后面上了楼,眼睛虽然盯着脚尖了,脑子里却一直想着:这人,胸围比自己都大吧……于是月笙的脸越来越红了。
江晔回过头,看见月笙通红的小脸:“怎么了,哪不舒服”
月笙都要把头摇出残影来了:“没有没有。”
江晔把月笙领到了十八层的会客厅,自己则是回到了办公室把西装外套穿了上,刚刚趁没人的时候睡了一小会,刚醒,换着衣服想下楼来打水,就看到了这小姑娘跟做贼似的进来了。
江晔换好了衣服,回到了会客厅,小丫头依旧在垂着头坐着,手放在了膝盖上,乖的不行。
“你应该知道我们往年招毕业生的条件吧,今年看到你在外联部做的不错,才有了一个实习生的份额给你,你往后想如何做好这里的工作呢”江晔也没等其他人回来,首先发了问。说是面试,倒不如说是如何在线逗小姑娘。
这就开始了吧……面试只有一位面试官月笙没太反应过来,斟酌了一下才回答:“我就是......会认真工作的!”我的工作应该只是倒倒水,印印材料,冲杯咖啡吧。月笙想着,这些工作没什么难的吧......
江晔还在等着她下一句话,没想到这就没了......
楼下这时正好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江晔叹了口气就出去了,扔下月笙在会客室里坐也不是,跟着走也不是,局促极了。
月笙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一点点不认真了,好吧,是很不认真。她承认自己有点将微博上的事情带到这里来了,可是她自小也没被别人这么骂过啊。
正胡思乱想时,江晔就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两个人,月笙站了起来,看着三人。
江晔指着旁边这两人说:“这是边岩,这是刘希。”两人点了点头,坐在了月笙对面。
月笙刚刚还嫌这面试开始的有点突然,现在看着眼前这三人,又觉得格外隆重了。月笙吸了口冰凉的空气,重新坐了下来,又说了一遍自我介绍。
听完介绍,边岩和刘希相视一笑,还以为江晔把他俩拽过来要见什么大客户呢,没想到在他俩面前显摆自己囊中之物呢。
月笙感觉到了空气的突然沉默。看着前面三位都没有提问题的意思,于是就开始想着回答刚刚的问题:“说实话,我对咱们肆政律所的事务还不是很了解,我首先会努力了解律所的各项规则与运行,然后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月笙还没说完,刘希就打断了她的话:“你知道我们律所的实习生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吗?”
月笙有点被问蒙了,她只是好好的在家里坐着就接到了短信,第二天就要面试。自己还只是大一,刚刚成年,什么大事都没有经历过,甚至专业课都还没涉及这么实践性的问题。真是有点后悔来了这里,自讨苦吃。
抿了抿唇,还是回答了问题:“虽然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一般的协助大家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做的,但是涉及到专业性的问题......”
边岩又截住了话:“你一没学历,二没经验,三对律所基础事务并无了解。给我们一个理由让我们接纳你。”
月笙此时的心理防线已经接近崩溃:“我不知道,我可以学,我对学东西的能力还是有把握的。还有,我不了解这些东西只是时间问题,给我足够的时间,不用长,一天,我就可以全部了解。最后,学历经验这些东西,如果我有的话,又何必当实习生呢。”说完这一番话,月笙的眼眶已经是有些红了。
这一席话,已经完全是月笙的气话了,妥妥的面试车祸现场。
月笙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自己在各个方面都是新人,可是新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新人就一定要遭人指责么?也许这并不是指责,而是教导与明确自己的缺陷,可是这太尖锐了,太刻薄了,让人承受不来。
在职场上,学校里,甚至古风圈,都是“歧视新人”的,没有经验一切都是空谈,可是都是初生为人,谁又不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呢。
这个世界或许残忍,从不给人一点点机会,又或许公平,大家都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挫折,跌的鼻青脸肿,但是最后还不是拍拍灰,又爬了起来,重新站回了顶峰,甚至比之前更好,逆境与顺境的到来从来都是反复的。
月笙从昨晚到现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这也许会给她带来难以预计的后果。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成长。要理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将月笙的棱角磨平。年轻小姑娘大多都是或许只磕破了额角,却觉得生命垂危。
边岩听着月笙这么说,作为律师的职业病,下意识就是要反驳的,张开了口,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江晔在旁边说:“好的,我们了解了,你先回吧,过后会给你答复的。”
月笙苦笑了一下,没参加过真正的面试也听说过面试失败后的客套,知道这已经是煮熟的鸭子白白飞走了,恹恹的走了出去。厚重的无力感迅速袭来。
她也没看路,律所和她家还有一段距离,她打算就这么慢慢悠悠的走回去。已经快到中午了,写字楼的人都出来出午餐了,这里尤其是繁华地带,街上人来人往,车流茫茫。
一个公司出来吃饭的同事们三三俩俩,有说有笑;而独自一人的也夹紧了公文包,步履匆匆。月笙看着这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自己散步样子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这两天可能是自己经历的有史以来的最大的失败了吧,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归为水逆,说到底可能也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吧。
月笙想着这些事情,看都没看就要往外迈步,却被人一把拽了回来,月笙只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撞到了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上,正手足无措时,就听见男人急躁的声音:“你走路都不看路么。”
月笙抬头,这才发现,明明是行人的红灯,自己还在往前走,打算过着马路......
月笙下意识的道了句谢谢,抬头一看,发现是江晔。
月笙格外的尴尬了,自己刚刚还那么硬气的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却被人发现失魂落魄的走着。而且自己的一只手还抵在人家的胸膛上,另一只手则被他拽着。
月笙一下子就挣开了江晔的手,看着正好变灯了,便扭头就跑。
江晔空着那只被甩开的手,怔愣在原地,仿佛手里还握着少女的纤细的手腕。
边岩和刘希这时走了过来:“怎么了?刚才看你撒丫子就跑。”
江晔收了手:“没什么”
就是看着她这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而已。
仅此而已。
月笙连着跑了两条街道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回头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从面试到现在,这一系列的事情的发生都有点不像自己了。
搓了搓脸,哈了口气出来,冬天的天气格外的寒冷,月笙决定还是不再步行了,走到一个车站随意上了一辆车正好就是家的方向。
就是这一点点小幸运,月笙就感到了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涌了上来。这样想一想大家不就是要在支离破碎的一切的一切中拾起幸福嘛。
回了家,才感觉到那种手低在胸膛上的感觉竟与坐着顺路的车的幸福感渐渐重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