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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赐 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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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的乐趣在于只看不买,可惜景鸾体会不到,未免她将整条街搬回家,我只好道:“景鸾,我只是随意看看,你不用买,碰到钟意的我再告诉你。”
出了玉器店,我又看到先前在茶楼遇见的那几名男子,其间一个青衣人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我越发肯定慕冉冉曾与他们结下梁子。
景鸾也听见哼声,面有怒色,我暗暗拉住她。景鸾狠狠地“呸”了一口唾沫,那青衣男子见状就要冲过来。白衣冰男手一拦,沉声道:“世子有何见教?”
我上前一步无辜地道:“其实我只是想说,公子,像你这么拉风的人何必局限于白衣,无论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众人错愕。我向他们微微颔首道:“景鸾,走了。”便向另一头走去。
心中有些好笑,当街调戏男人,无论是现世还是这里我都是头一遭。走了几步,没有听到景鸾的脚步声。我侧头,她依然半张着嘴望着我,眼神忡怔。我微笑:“怎么?不认识你家世子了?”
景鸾咬咬唇小心地道:“世子,您真的放下了?”我心中暗讶,难道说刚才这位美男便是本人绯闻的男主角萧公子?我倒是佩服本尊的眼光,可惜是个冰男。我稍稍板起脸孔:“你若不走,我便放不下了。”景鸾一惊跳起来:“走,怎么不走。”仿佛后面有狗在追一样,嗖的一声就跑过来。
慢慢走了一段路,我听见吸鼻子的声音只好站定,景鸾赶紧用手背擦擦眼中的泪水。我轻轻一叹:“景鸾,我放下了,走出来了,你反倒不开心么?”景鸾嚷道:“哪有,人家这是,这是喜极而泣。”我笑着点点她的鼻子:“你可是我的首席女官,不要再哭鼻子了,好么。”景鸾“噗哧”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柳絮轻扬,如雪般散落在襟上,满城都披上薄薄的纱衣。我们静静地走在回王府的路上,景鸾轻声道:“世子,您变了。”
我无声的笑了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景鸾迷惑地道:“变得,景鸾说不上来,景鸾觉得世子比以前懂事了。”
切,拿我跟一十六岁的小丫头比,我当然懂事了,若不是怕你们看出破绽,我偶尔还得任性几次,装嫩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微风拂过,河上波光粼粼如同点点碎银在发亮。我远眺对岸的山峦轻声道:“景鸾,人总是要长大的。经过这件事,我懂了,这世界并不是围着我转的,有时候也要站在别人的角度想一想。而且,我也不希望娘远在千里之外还要为我的事劳神伤心,我要让娘无后顾之忧,全心全意地保家卫国。”言下之意便是从今晚后本人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做一个安分守己低调谨慎的好公民。
回到王府我用过午饭便回到我的冉园,大概府中众人都察觉到世子变得安静了,但是想到世子刚刚遭遇过被人拒绝的经历,大家也就释然,谁又没有年轻过呢,也许过不了多久世子就会忘记这段尴尬的旧事。
我站在院子里慢慢做着简单的瑜伽动作,只见景鸾急冲冲地跑进来:“世子,陛下,陛下送了一个人来。”
我停下手,思忖一下道:“做什么的?”
景鸾脸上浮上一些晕红,她低声道:“送人来的内侍说是陛下赐给世子的侍君。”
我忽然笑了:“走,去看看。”
景鸾不明所以,跟着我道:“世子?”
我想我大概明白女皇的意思了。
我一面走一面问:“景鸾,知道我怀孕和自杀的人多吗?”
景鸾摇头:“当日我陪世子进宫,结果世子在陛下的书房里听到萧大人拒婚的话,世子就伤心地晕了。白太医为世子评脉后,方始知道世子已经有孕在身,这件事只有陛下,我,还有白太医知晓,陛下下令我等严守这个秘密,如有泄露,定斩不饶。”
她眼中闪过亮光:“世子的意思是――”我颔首:“不错,如果九个月后我忽然生了孩子,世人一定会猜疑这孩子的父亲,陛下便是要用这个法子来堵悠悠众口。”
穿过蜿蜒的长廊,我和景鸾来到前院。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侧椅上,他身旁站这一个紫衣男子,我只见到他的侧影。
中年男子见我进来,立即站起身子躬身道:“世子。”
我点点头,那紫衣男子已经跪在我的面前。
中年内侍道:“陛下将此子赐给世子做侍君,请世子收下。”
我欲下跪,内侍赶紧扶住我:“陛下交代,世子不用拘礼。”
我拱手道:“臣谢过陛下隆恩,有劳宫侍。”
内侍转身对紫衣人道:“容瑨,从今后你就是世子的人,一切谨尊世子的吩咐。”
紫衣人恭恭敬敬地回道:“容瑨知道。”
我唤管事送内侍出门,景鸾悄悄退到门外。
我淡淡道:“你起来罢。”
紫衣人瑢瑨依言起身,他却垂着眼帘不敢看我。
又是一个美男,我暗道。
容瑨面若皎月,眉眼秀气,肌肤莹白,细看竟可以看见皮肤下细细的血管。在我的注视下,他的脸渐渐变红,最后连耳根都成了绯色。这男子虽秀美,却不流于妖媚,很是难得。皇帝表姐倒是为我找了一个不次于萧公子的绝色啊,真是难为她了。
我轻轻一笑,道:“你叫容瑨?”
他听到我笑,略有些不安地回道:“回世子,侍臣名唤容瑨。”
我转身走到侧座上坐下道:“你不要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偷偷瞟了我一眼,却和我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不由吓了一跳,修长的睫毛扑闪几下,好容易转淡的脸色又变得绯红。
真是一个害羞的人,我轻轻叹了口气道:“容瑨,你且坐下,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容瑨见我没有异色,渐渐放下心,认真地答道:“侍臣母亲曾是凤王参将,父亲闲赋在家,侍臣兄长现任工部侍郎。”
我思忖一下道:“陛下将你送来,你家人没有意见么?”
容瑨又有些紧张,呐呐道:“没有,没有,家母认为能侍奉世子是,是容瑨的福气。”
“好,容瑨,你即已入我王府,一切都得按照王府的规矩来。如今陛下将你赐给我,你便是我的人,你能做到对我忠心吗?”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容瑨马上站起身,脸色肃穆:“侍臣先前是陛下的侍卫,自当对陛下尽忠,如今陛下将侍臣赐给世子,侍臣对世子之心便如同当日待陛下般无异,此生绝无二心。”
我点点头:“好,容瑨,希望你永远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
我扬声道:“来人。”
景鸾进屋道:“世子请吩咐。”
我眉梢一挑,道:“景鸾,将容侍君安顿下来。”
景鸾会意对容瑨道:“侍君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