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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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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们办了一次大学同学的聚会,反正我是肯定要参加的。
何青羽说散会的时候来接我,也算趁机宣布我俩准备结婚的事情。
我们班一共二十六个人,三个男生,由于是师范类的专业,很多女孩子都是毕业就结婚生孩子,毕业不到两年就晒娃的比比皆是。有考研成功的也基本都结了婚,甚至还有带家属来的。
我来之前没问能不能带家属,所以就孤零零地坐着。
我挠了挠自己的脸,摁开手机看看什么时候能完事。
支书笑着过来,问我:“你也是镇魂女孩呀?”
“不,我算是……小笼包吧。”我把手机扣过去,说,“我的本命其实是傅红雪。”
我们班长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子,她个子很高,以前是雷厉风行的一个大忙人,女汉子,上公共课还时常被老师认成是体育系的。现在她的眉眼已经温柔了很多,“晴湖还是以前那样。”
我向我班长举了举杯子:“什么呀,就是变得不明显。”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大家成双成对的来,没来的也都带着手机,大肆地宣传着自家的闺女或者儿子。我看着只能献上几句恭维,然后抓紧时间吃。
就这么聊着,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晴湖还没结婚吧?”
我把筷子放下,“还没呢。”
我看见我室友长叹一声:“唉,我还记得当时黄老师贼喜欢你,还给你介绍了一个图书馆系的学长。你俩当时要是成了该多好。”
我把眉毛拧成死结。
班长多年不见,还是如此着急:“我咋不知道,介绍的是谁啊?”
我扯了一把我的室友:“别说了,本来也是没有的事儿。”
“嗨,是那个特别有才华的江童。”
“啊,江童啊!就是那个喜欢在湖边拉《二泉映月》的那个!他不是还喜欢京剧吗?多般配啊,我还有他微信呢。”
我生无可恋地说:“哎哎哎,我都没怎么见过他。黄老师当时只是说江童经常来蹭古汉课听才和我提了一嘴,其实根本没那意思。”
“别扯了,那堂课黄老师嗓子不舒服,还特地跟你提的,怎么可能是顺口一说?是我说江童上选修课总带不同的小姑娘,黄老师才没和你继续聊的!”
我一把拍在她肩膀上:“你怎么就这节课记得这么清楚啊?再说了,我现在有男朋友,想看单身狗的可以把目光往回收一收了哈。”
班长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男朋友干什么的?多大了?好看不好看?”
我说:“保密。”
“真可惜,你要是能和江童再续前缘就好了。”
“不好意思,我和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前缘可续。我母胎solo直到碰到我家先生的。”我眨巴眨巴眼。
只听门轻轻被敲了三声。
“请进。”
何青羽穿着清唱演出结束的一身青蓝色长袍进了门,“打扰了,我来找我女朋友。”
班长直愣愣地说:“你进错屋了吧?”
我伸出一只手:“不,没进错。这是我对象,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先生何青羽,一位京剧演员。”
我感觉到了大家的想法:怎么还是一个京剧演员???
何青羽现在的表情温和而清淡,脸上微微露着笑意,坐在我旁边就跟个模特似的,时不时还给我夹一点菜。
我问:“你不吃点儿吗?”
“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下了戏也不是很饿。”
“你上台之前不是不怎么吃东西吗?今天那个演出有三个小时,怎么可能不饿。”我问。
“上台之前吃了一个鸡蛋,所以还好。”他把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我看到他的袖口绣了竹纹,很好看很好看。
“何先生是什么行当?”
何青羽说:“青衣。”
大家仔仔细细一顿算,发现:“竟然只有晴湖的男朋友是文科生?大家找的都是理科生???”
何青羽说:“我也不算标准的文科生吧,我算是艺术生。小时候念的就是戏校,就是戏曲学院的附属中学。”
“现在学唱戏还挨打吗?”我们班的男生终于插话了。
“挨打呀,拿刀批儿打。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挨打嘛,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何青羽歪了歪头。
大家看何青羽并不是高冷的人,便打开了话匣子:“那以后你和晴湖有了孩子,还让他学唱戏吗?”
“我家不是梨园世家。我是自己喜欢唱戏就去学了。至于孩子的事情,如果晴湖有意愿,我们就要一个,孩子想学什么也都看孩子自己的意思。”
我笑着问:“不觉得唱戏太苦了吗?”
何青羽说:“程先生当年与现在不同了。我自己都不觉得怎么辛苦。如果孩子喜欢,也会知道什么叫做‘甘之如饴’的。”
我的那个男同学已经生了个女儿,摇摇头反驳何青羽:“不一样的。男孩也就算了,女孩就不行了。我女儿吃一点苦,她还没怎么样,我都要替她掉眼泪的。”
何青羽和他对着摇头:“喜欢一个事物是不分男女的。我更相信我的女儿会有比我更高的天赋,她也会比我更努力。当然,是在她喜欢的那个领域,不必非是唱戏不可。”
“唉唉,等到你们两个真有女儿,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笑着回答:“其实我和青羽的想法是一样的。不过我俩这个情况,提孩子还有点早。等以后结婚了再考虑这件事情吧。”
何青羽瞧了我一眼,似乎从我嘴里说出“结婚”两个字很让他诧异似的。
回家之后,何青羽把我的手包挂起来,问:“我进去的时候你们班同学怎么都突然安静下来,我没给你丢脸吧?”
“没有。我现在是大龄未婚女青年,他们笑话我来着。”我一边卸妆一边说。
何青羽抿着嘴唇凑过来:“那你告诉我江童是谁?”
“你怎么知道江童的?”我才卸掉一条眉毛就偏头看他。
“门口听见的。黄老师给你介绍的对象?还会拉二胡?对不对?”何青羽嘟着嘴瞪着眼睛看我。
他说着这话,我就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我看他这个样子,也就慢慢的把另一条眉毛也卸掉了,随后开始擦脸:“何止啊,他还会唱戏呢。图书馆办节目他还唱了《锁麟囊》来串场。要么黄老师怎么可能和我提他。”
何青羽拎着我的脖领子问我:“他会唱戏?他唱戏有我唱的好听吗?他会拉二胡,他能有我拉的好听吗?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有人给你介绍对象?”
我缩着脖子回答:“没有没有。哎呀你可真是我亲哥,我和江童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共才见过他几面呀,都是因为我大学没谈恋爱,她们瞎传的。”
何青羽松开我的衣领:“哎,那你大学为什么没谈恋爱呢?”
“不知道,大概是命中注定的雎鸠鸟迷路了叭。”我皱着眉头看他,“对了,在我们班你还是第一个学文科的家属呢,你应该感到荣幸好嘛?”
“为什么我是唯一一个学文科的家属?文科生不愿意找文科生是吧?”
“她们都觉得文科男生叽叽歪歪的。连个灯泡都不会修。”我凑过去,一屁股滑坐在地毯上,“你会修灯泡吗?”
何青羽回身把我抱起来放回沙发上:“地上凉不凉啊?会不会修灯泡怎么了?我不会修灯泡你还能不和我谈了吗?”
“那你到底会不会修啊?”
“没修过,不知道会不会。如果灯坏了,我不在家的话,你应该找人来修。如果我在家,那就我自己来试试看。”
我问:“不考虑让我学学吗?”
“你不用学这个。这个物理知识对于你来说有点儿太难了。”何青羽面无表情地说,“实在不行,你就把章忻叫来。这玩意他明白。”
我说:“我看行。”
沈西顾知道我俩这么说章忻,当即表示:“难道我男人就是给你们两个修灯泡的吗?”
我说:“对呀,你才明白这个事儿?我们今天才知道原来章忻还是很有用的。”
沈西顾看着何青羽用香炉焚起檀香,不由得来了一句:“小资产阶级作风。哼。”
我说:“我也没想到我能谈着一个这么有仪式感的男朋友。”
“你要是谈到一个糙汉子,你会糙得比糙汉子还糙。就只能让何老师治你。”
我摇头笑笑:“主要是活儿都是他干,我也不累,就让他干呗。”
沈西顾就笑了笑,说:“朱老师上热搜了,知道吗?”
“啊?没看见。”我下意识点开微博。
“他在什么采访上说错了话。”
我已经看到了热搜,不由得一笑:“纨绔子弟,我看到了。”
“这群人也是闲的。多大个事儿啊。”沈西顾说。
我说:“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做了公众人物就是有人盯着嘛。说错了别人说说,也是应该的。下次注意就好了。”
何青羽走过来,递给我一只桃子:“难得见到你这么宽容。”
我说:“如果是他当着我的面说错,作为朋友我还可能给他两拳头,笑话笑话他。但是把他当做一个公众人物看,语文不是他的专业,读错了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何须求全责备。而且这么一闹,他肯定会读‘纨绔子弟’了。”
何青羽一脸惊讶:“原来你不是愤青啊?”
“我很像愤青吗?”我踢他一脚,“对了,不如看看朱一龙的采访,我觉得他肯定很紧张,咱俩看着开心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