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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问尸 “老赵,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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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替那位小太医把马牵马厩里去吧。”林柒行理了理身上的官服,便进了大理寺准备煮茶看书。
旁边的几个差爷开始议论纷纷。对外虽说叶安是办案不力被革职查办,实则是因为前日晚上刺杀大理寺少卿郭大人被当场抓住才下的大牢。郭大人左胸被刺了一刀,至今仍生命垂危。叶安对郭大人早有不满,自认为以自己的才能本不该是这般境遇,觉得必定是郭大人暗地里处处压着自己。于是前日晚上酒胆包天,换了一身夜行衣,准备在郭大人回家的路上截杀。叶安杀死了四个轿夫后捅了郭大人一刀,自己又被巡逻的官兵抓个正着。今早刑部大牢那边传来消息说叶安逃狱了,受伤的毕竟是朝廷命官,又是大理寺少卿,如今大理寺群龙无首,这位新上任的司直竟对这桩命案毫不上心,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看书喝茶,恐怕是一位绣花空架子了。
老赵牵完马回来看见林柒行在煮茶,立马小心来到林柒行身边小声提醒:“柒爷,叶安跑了,是不是该安排人四处找找?”。老赵是林柒行的家奴,从小就一直跟着林柒行,虽然没读过书,但是人情世故方面倒是很懂。
“不急,叶安应该很快就会被人被人发现了。”
大理寺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员群龙无首,一时间倒是觉得动也不是、坐也不是,当然,一人除外 ——林柒行。
叶安全城通缉了几天林柒行就煮了几天的茶,“这东京的茶和大名府的茶还真是各有各的滋味,老赵,你觉得呢?”老赵扶额,一些性格暴躁的郭大人的党羽已经眼睛都瞪的发红了。老赵内心不禁感叹多亏早上出门多添了一件衣,
“大人”一个差役匆忙的向堂内跑来,“叶安死了。”
“老赵,走一趟吧!”林柒行抖了抖官袍起身离开,老赵快步跟上。
“柒爷果然料事如神,恐怕一早就猜到那叶安要死于非命。”
“叶安对郭大人早有不满,忍辱负重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一时兴起杀了人。虽然他一口咬定是喝多了酒临时起意,但我看了卷宗,当时大牢的小吏回忆叶安被抓时身上并没有问到酒味。”林柒行掀开车帘迅速钻了进去,“我们去看看叶安的尸体。”
“大人是怀疑叶安与人合谋,受人蛊惑?”
“但愿是我想多了,如若真的有人与叶安合谋那他们的真正意图恐怕不简单。”
叶安区区一个大理寺司直,武功未必敌得过大牢的一众衙役,可见他没有同伙也几乎不可能。
“少爷也不必过于忧虑,想是那叶安的某个亲友不忍心看他受那牢狱之苦把他劫走了也是可能的。”老赵专业驾马车的,一路开的很稳。
“叶安多年来仕途上不得志,对身边的人一直也是苛刻严厉,恐怕不会有人担着杀头的风险来救他。倘若真的有也恐怕不会落得一个曝尸荒野的结局。”
“柒少说的有理。”老赵洋洋得意的驾着马车,心想自己一手带大的柒少果然是厉害。
马车很快开到了城外停在坟地前。
“要不是有家死了个老人来这里挖坟恐怕这叶安的尸体是要等到清明才能找到了。”老赵看着叶安的尸骨感慨。
五丈河边的一片坟地里,叶安双膝跪地,双手被红色的绸缎绑在两颗槐树上,头发披散着,整张脸都是淡紫色,两颗白眼珠子翻的老大,里面还布满了血丝。脸上有一条细长的疤痕,从左额斜到了又颈。伤痕已经开始发黑了。
“看尸体这叶安恐怕刚出大牢就已经死了,难怪柒爷一直不急着找人,原来是早就料到了。”老赵无时无刻不在见缝插针地拍主子马屁。
“仵作找出死因了吗?”
“死因很是蹊跷,一时还没有。”
“废物。”
文德殿内打砸叫喊声一直没有消停。
“钟太医,你可算来了,你可急死咱家了。”李公公拉着一张苦瓜脸拿着拂尘一路小跑过来。“钟太医的大名在后宫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呀,就连清风明月楼的李师师都请你给她做药膳,皇上这次病的突然,宫里一众经验丰富的老太医通通都束手无策,还望钟太医能够药到病除,治好皇上的病呀!”
“李公公客气了,晚辈定当不遗余力。”钟不厌拱手行了儒生礼。只听见文德殿里的打闹声已经变成了啼哭声,想不到一代天子,也有如此软弱的时候,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
“小人太医院钟不离,前来为陛下整治。”
“你是前太医院院首钟子辛的儿子?”赵佶虚弱而不失严厉的问道。
“禀陛下,下官正是。”钟不厌虽从小胆大心细此刻确吓得差点哆嗦。
只见赵佶挥手,御前服侍的小太监便将号脉的红丝线牵了过来。
奇怪,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
钟不厌开了一副镇定的麻药匆忙就乘轿子赶回医者街。离开前李公公一直嘱咐皇上的病情切不可对外张扬。
只是依稀记得家中古籍里有类似记载,但又不敢肯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算回家再翻翻书。
轿中钟不厌正襟危坐,回忆脉象。病人的心跳比一般人快很多,血管间歇地发生膨胀,心脏处的血管表现的更为明显,病发时犹如全身血管同时撕裂,疼痛难忍。一般的疾病是不会有这种病发症状的,除非是······
轿子忽然停住了。钟不厌拉开门帘,小雨刚停,外面下着大雾,轿子前站着约莫二十位女奴,一个个纱衣飘飘,妆容精致,看着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丫鬟。
“钟大人,我等乃是清风明月楼女奴,我家主子今日突感急症,有劳大人前去诊治。”
李师师?难道是一样的病?看来我猜的没错了。
“有劳众女史带路,下官这就前去。”语毕便敬了一个儒生礼。看见钟不厌的一副书呆子模样那些女史们哭笑不得,心里又是担心自家主子又是高兴遇见这么个有趣的书呆子。
“大人上了我们的马车便是了。”
“那在下便不客气了。”钟不厌利索的上了车。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清风明月楼。钟不厌从偏门进去,提着药箱疾行进了李师师的住处——洗心阁。
“下官钟不离拜见安人。”钟不厌行了一个儒生礼。钟不厌虽然医术不错犹善药膳调养肌肤还有做胭脂水粉的手艺在宫里颇受妃嫔的爱戴,但能够在东京小有名声靠的还是李师师的抬举。能得李师师的分外抬举多半还是因为一般的医者对李师师这种青楼女子多有不屑,而钟不厌却表现的十分尊重。大概同是女子,便少了几分偏见,且钟不厌骨子里就爱演斯文禽兽、翩翩公子。
“钟大人这边请。”李师师的婢女阿沁将钟不厌引到一把椅子旁坐下,隔着纱帘牵出号脉的丝线。阿紫的大名叫沁心。因相传李师师的琴音能洗心,住处又唤作洗心阁,故每名婢女的名字的第二个字都是心。
果然,中的是同样的毒。
开了一副镇定的药后钟不厌便坐上马车希望迅速赶回医者街,记忆中家中古籍只记载了病理和中毒后的症状以及死相,弄出解药恐怕还是要一段时间,幸好皇上和李师师似乎只是服用了很小的计量,暂时还不会伤及性命。
马突然嘶鸣,好像受惊了,怎么回事?
佩剑敲击木板的声音,马车停下。
“下车。”
好冷酷的声音。
是他。
“找······找······找······找······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问尸。”
“问······问······问······问······问尸?我家从我太爷爷开始就······就······就不再问尸了。”钟不厌不自觉心跳加速、小脸通红。
“开封钟家医病问尸已经不仅是几代人的行当了,小结巴,你这病能医,这尸恐怕也能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