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爱》煦寒

4、第 4 章 ＂有四

　　＂有四年了吧．我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痛欲裂．身边坐了个小姑娘．自称是港岛的山地原住民．一天前放工回家，看到我昏倒在山路边，撞破了额头，和姐姐把我送进医院．依照我身上的护照，院方联系了领事馆，很快，便有人来探望，问我是否需要联系在美国的家人．我什么都不记得，又怕照实说会引起怀疑，只好点头答应．第二天就接到自称我父亲的男人打来的电话，态度生硬．谈话中我感觉似乎我们早就没有联系，他甚至不知道我出国的事．立即打消了向他寻求帮助的想法，我含糊着挂了电话．在一整套检查之后，医生终于宣布放行，并说暂时的记忆缺损是脑震荡后常见的后遗症，一周左右就能恢复．于是我回到酒店，七天内，非但记忆没有恢复，连半个电话也没接到过．我想自己应该是来旅行的，既然搞成这样，也没必要再待下去，就回到美国．＂我平静地陈述着不堪回首的往事，仿佛那只是别人的遭遇．可坐在我对面的人显然不这么想，他蹙起双眉，嗫嚅着，＂凌霄．．．＂我趁势拉住他放在桌上的左手，声调上扬，＂不幸中的万幸，我并没忘记学过的专业知识．可是当一个创伤后失忆的创伤科医生实在可笑，正好这学校有个空缺，又是我学习过六年的地方，自然就留了下来，直到现在．＂

　　＂怎么会．．．这样．．．＂他胡乱叉着盘子里的生菜，露出无法相信的表情．在他陷入沉思的空档，我终于得到机会，肆无忌惮地打量起这个面对面离我大约四英尺远的青年．可能因为身上休闲的穿着，他看上去很年轻，却没有大部分大学生的潦倒相和不修边幅．这很好，很对我口味．他抬起头，眼睛闪了闪．我继续注视着他，完全不觉得有必要调开视线．背后射来的柔和灯光把我很安全地隐藏在阴影中，这个绝好的位置让你可以尽情地观察，品评别人而不必担心被人看穿．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种座位通常都被情侣预订的原因吧．不过，我有什么可隐藏的呢？他对我的了解，说不定比我本人更多．＂呵呵，＂我讪讪地咧开嘴角．＂怎么？＂他皱起眉头．＂啊？哦，嘴角沾到酱汁了．＂我一边说着，用手指戳戳他被食物撑的略显饱满的脸颊．手感不错，看来真的年轻，今天我赚到了．＂是吗？＂他慌忙用餐巾擦了擦，好象听话的宠物．我忍不住了，笑出声来．他睁大双眼，但立即就反应过来．＂你捉弄我吧？＂看着那气鼓鼓的双颊，我不由地伸出手，在盘子里飞快点了点，抹上他嘴角．＂没有没有，你再擦擦，要不，问问别人？＂＂你．．．＂他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更得意了，＂唉，别生气，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吧．＂故意放轻声调，我伸出另一只手，不由分说朝他脸上摸去．他似乎没想到我胆敢在公共场合如此不要脸，竟然忘了拒绝．我抓紧时机，拇指顺势抚上他的嘴唇．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我记起了下午办公室里那个被打断的热吻，隔着桌子就朝他靠过去．很不幸，就在我的嘴唇距离目的地三英寸远，已经能隐隐透过餐厅里柔和的爵士乐曲听见他的呼吸的时候，右肩被人按住了．我心里咒骂着，不甘心地将手收回，但仍看着对面的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刚才还停在他唇上的手指．只见他一下抿住嘴，忍着不让自己皱起眉头的样子一瞬间激发了我的童心．

　　可惜肩上加重的力道让我不得不停止遐想．回头抬起眼．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虽然一身黑，但质感的莱卡面料，领口坠饰的水晶和皮带上发亮的Ｇ型标志让他在这个名流出入的高档餐厅里，即使隐身暗处也仍然闪闪发光．更不消说他修长挺拔的身材，连周围见多识广的侍者也频频侧目．但我最讨厌引人注目，尤其象这种被迫当第一男配角的情况，明明优雅出众却得不到观众鼓掌．这个人跟我上过一次酒店，是ＥＬ　５１º的红牌，叫．．．我一时想不起来．在这里出现，配这一身行头，想必是工作装吧．可按牛郎的行规，偶遇过去的金主不是应该或者绕道而行，或者视而不见么？我心底暗暗叫苦，嘴里却故作轻松，＂Ｈｉ，真巧啊．＂

　　他看着我，手还停在我右肩上，脸却似笑非笑．＂不介绍一下么？＂介绍？我知道你是谁？我恼怒起来，肩膀用力．他立时松开，却按到我右手上．＂那天我洗完澡你就不见了，还有事跟你说呢．＂他朝对面笑了笑，＂我是阿潮，不介意我占用他几分钟吧．＂我跳起来，向对面陪笑，＂一分钟，等我．＂一边象要吃人似的瞪着眼，一边拉扯着，我跟这个什么潮走到一边，上下打量．那黑衬衫中荡着铂金挂件，镶嵌于正中的黑钻幽暗深邃，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说不定正是今晚金主的手笔．我不屑的想着，鼻子里喷出阵阵热气，＂到底什么事，嫌我付的少了，当时怎么不说？＂他并不回答，看着我，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我让他看得心里发毛，好像被捉奸在床．见鬼，我气呼呼地，＂你有病么，故意演这一出让你那金主找我麻烦吗？＂他愣了一下，放开拉着我的手．＂这我倒没想到，对不起．＂我也觉得说得过分了，瘪瘪嘴，＂算了，到底什么事？＂＂哦，＂他又回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天没来得及说，谢谢你．打扰你了，不好意思．＂他朝我身后夏枫的座位看了看，终于笑了一下，大步走开．我心里一动，几乎就要追上去．但我及时控制住自己的脚，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谢，银货两讫，有什么可谢的？今晚，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不知又会骗到一份什么大礼？难道这也算劳动所得么？不知那个冤大头是谁，有我帅吗？肯定没有，那就是比我阔了，哼，．．．不过，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钓到美男了不是么？猛然想起夏枫，我赶紧定了定神，回到桌边，咖啡还冒着热气，可是哪里还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