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爱》煦寒

2、第 2 章 吃过午餐，

　　吃过午餐，看了ＣＮＮ的午间新闻和当天的财经报道，似乎全世界都在叹气．这倒让我感到少许轻松，至少我不是孤独的失意者．看了看钟，两点二十分，赴宇欣的约时间刚好．午后的校园弥漫着学院派的宁静懒散，阳光透过红叶的间隙投射在行人身上．凌霄曾说波士顿的秋天最美，少了阴雨连绵和破败的枯叶，这个季节现在也成了我的最爱．置身这片校园，踏着凌霄曾经的足迹，我总感觉透过时间和空间，我们的视线可以在某处交汇，延伸．他曾说，＂我一直以为枫叶是为了秋天而生，认识你，才知道夏天的枫最迷人，小枫，你一定是上帝派来指引我的使者．＂＂如今我把你弄丢了，你是在别处迷路，还是找到了新的向导呢？＂我不由对着自己苦笑．＂枫，这边．．．＂我回头，正是不论何时都活力十足的宇欣，拼命朝我挥手．其实按她的身高，要想埋没在人群中并不容易．我加快步伐朝她走去，这也是我的习惯，不让女士久等．下课的人群陆陆续续走出大楼，原本宁静的林荫大道顿时热闹起来．一群人簇拥着，围着一名男子热烈讨论，不时迸发出笑声，口哨声，似乎６０分钟远不能满足他们的热情．当中那名男子显然是名讲师，黑发及肩，背影挺拔，略显消瘦，身高，，，似乎和凌霄差不多，有１８２吧．要命，连个背影都能想到凌霄，我真的没救了．用力甩了甩头，只听宇欣小声在我耳边说，＂就是他，Ｌｏｒｅ，讲课风趣，人也帅，不过太漫不经心，实在不适合学者身份．＂＂可他很受欢迎啊．＂我这么说一点也不过分，毕竟这样的热闹场面在有强烈自恋情结的艺术系学生中并不多见．＂注意，是受学生欢迎．＂宇欣伸出右手，用食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这里不是中学，讲师的水平可不是由教学衡量的．＂也对，这就是宇欣，还未走出校门的她已经为Ｂａｚａｒｒｅ写了一年多专栏评论．她就像一杆秤，你包装得再好，她一眼扫过，就知道你的斤两．

　　那个男人好象感到背后品评的目光，转过头朝我们看过来，脸上带着外交官式的完美微笑．正如宇欣所说，漫不经心．我霎时屏住了呼吸，四周仿佛忽然安静了，所有喧嚣纷繁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我和他．他被阳光笼罩着，棕色眼睛静静注视着我，＂小枫，＂我似乎已经听见那带着淡淡上扬尾音的呼唤．然而下一秒，我所熟悉的双唇吐出的却是：＂你有事么？＂我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向他的方向移动，现下正与他面对面地站着，被依然热闹的人群包围．＂我想，＂我抿了抿嘴，＂跟你单独谈谈．＂他神情不变，棕色眼睛里甚至没有一丝光芒．＂那对不起，你要先预约，到我办公室来．＂程式化的语言没有一毫波动，伴着完美的微笑，简直让我怀疑四年前的初恋和四年来的思念不过是我精神分裂的一场幻象．但我知道不是，除了破了个洞的心，我一切正常．他转过头去，继续美术史的热烈讨论．人群跟着他移动，我被落在后面．＂你怎么？中邪了？＂宇欣急急忙忙跑上来，拉了拉我的袖口．＂没事，他太象我的一个故人．＂我恢复了镇定，对她笑笑，心里下了决心，就约在办公室好了，凌霄，这一次一定要你说清楚．

　　从学校网站搜索到她的信箱，一回到家我就给他发邮件要求预约见面．出乎我意料，他毫不拖延，当晚就回信，同意第二天下午见我．

　　坐在他朝南的办公室里，我尽量平静地开始我们的谈话．几个问题之后，我不再说话，只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脸．他仍带着那完美的，漫不经心的微笑．正如宇欣所说．这就是宇欣的过人之处，她下过的评语，往往会因其贴切而成为对此人标签式的形容词．我微笑起来．对面的人显然猜不到我的想法，疑惑地皱起眉，＂还有什么问题吗？＂＂还有一个，＂我抓紧了座椅扶手，可能已经抠破那层仿皮．拜学校动物保护和节约政策所赐，是仿皮，不是真皮，不然我罪过可大了．不过此时我可顾不上这个，我紧紧盯住他，＂凌霄，你为什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