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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骑完马离开俱乐部后,他们在莫约傍晚的时候抵达牟先生的家。

      出乎余时中的意料,牟宅并没有想像中的奢华富丽,而是一幢简约而温馨的房子,牟蔚廷的戚子老早就在客厅等候他们回来。

      牟太太名叫秦昀,是一个气质娴静的女人,意外得非常年轻,大概才三十初头的年纪,容貌称不上绝顶,比起她英气勃勃的弟弟平凡许多。

      但余时中非常理解牟蔚廷为何会想娶这样一个柔和的女人呵护在掌心里疼,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能带给人宁静的气质,最适合像牟蔚廷这样事业心强、工作量大的男人,因而更需要家庭带给他归航的避风港。

      余时中忽然忆及父亲曾说过,他的母亲就是这样能用充满韧性的温柔支撑在外为了事业心力交瘁的父亲,父亲说他要的东西很少,不过是当他累了,倦了,回过头就能立刻放下所有,而他的灵魂伴侣,能够给予毫无防备又不用掩饰的自己,一个无须代价又无可取代的依靠。

      牟蔚廷一进家门,便疾步拦住起身招呼的妻子,他一改洪亮的嗓门,细声反覆叨问她今天的精神和饮食状况,余时中才知道原来秦韵的身体非常孱弱,牟蔚廷就是为了他的妻子放弃了正值巅峰的仕途,辞掉司法部长之位,卖掉所有资产,举家搬到热带国家定居。

      晚餐很丰盛,新国的口味偏重,许是受当地食材和香料的影响,即使是中式料理,口味仍比余时中平常吃的要辛辣,他面不改色得扒著白饭,不好意思说他其实不只是猫舌头也不能吃辣。

      「小昀。」牟蔚廷提筷嚐了几口,便皱起眉头。

      秦昀柔柔一笑:「难得有客人嘛,让我难得有展示厨艺的机会。」

      牟蔚廷缓了缓眉梢,语气还是带着斥责:「那妳少吃有辣的菜,我不是都叫妳別勉强自己,这样妳自己吃什么?」

      秦祯立刻站起来:「我再去炒两盘蔬菜。」

      秦昀柔柔得拦住他:「秦祯,不用了……」

      牟蔚廷立刻摆起长官的架子,对着秦祯下令道:「好,你快去,炒那个什么瓜的,味道清爽。」

      望着秦祯离的方向,秦昀瞇起秋水含情的一双杏眼,含嗔带怨得瞪了牟蔚廷一眼。

      「就这么难得一次,我能把练习好久的食谱搬上桌请大家吃,你也不给捧场,等会秦祯的菜一上来,就没人要吃我做的了。」秦昀托著腮,道:「再说,小湘很喜欢口味重点的呢。」

      「妳啊,就惯著那个丫头,她现在都骑到她老子头上来了。」

      牟蔚廷转头对杜孝之叹道:「这小魔头也不知道像谁,成天跟我胡闹,老说不要去学校,我上次搬出你的名号想给她做点思想工作,哪里想到那臭丫头竟然要我叫你亲自去跟她说,我的话她不听。你看看你都给我们小湘灌了什么迷汤,连亲爸都不要了啊?」

      秦昀坐在一旁偷乐,附和道:「是啊,我们还没告诉她,你今天会到我们这,她等等肯定会缠著你不放。」

      杜孝之在饭桌上如同往常一般从容不迫,他通常吃的不多,举止讲究传统礼仪,不论吃中餐还是西餐,那姿态架式总归一句就是大款爷的範儿,他一边回应牟夫妇的话题,一边不动声色得把没有辛料调味的虾仁和鸡蛋剥到余时中的碗里。

      秦昀全都看在眼里,交叠纤纤十指,枕着自己的下巴,朝杜孝之笑道:「这么俊俏的小生,你是要等什么时候才打算介绍给我?」

      「这不老七带来的小朋友么,有礼貌的很,你唯他是问。」牟蔚廷指著杜孝之。

      余时中见矛头转向自己,自觉停下了碗筷,站起身来向美丽的女主人道:「您好,我叫余时中,谢谢您的招待。」

      秦昀似乎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打招呼,愣了许久没回神,她略带困惑得盯着余时中的容貌,再对上杜孝之平静无澜的视线,只不过几眼,她就彻底明白了。

      秦昀请余时中坐下,轻柔得拾起瓷壺,重新替余时中斟满茶汤,南方的口音弯弯绕绕,似在哼小曲:「七少从来没有带过別人一起来这儿作客,是先不知道你的喜好,不晓得今天的菜合不合胃口?」

      余时中基本上不挑食,只要食物不辣不烫,就觉得能入口,既然入了口就分不出差別:「很好。」

      杜孝之突然用他沉稳的嗓音加入这个话题:「问他不準,他不挑嘴的。」他掏出西装外夹的手帕,递到余时中嘴边,余时中只好接了过去擦嘴,面色讪讪。

      杜孝之耐心得等他擦完嘴,才转回刚才的话题:「夫人这几道菜味道好又下饭,怪不得老牟舍不得吃,他年纪到了新陈代谢下降,一没注意就走形了。」

      牟蔚廷往后座一靠,没好气:「你一句不挤兌我就不乐意了。」

      秦昀露出浅浅的笑窝,也没再说什么,过不久,秦祯把炒好的菜端上桌,绿油油的蔬菜被炒得油光鲜亮,余时中半饱的胃又来了劲,一入口才发现不仅色香到位,味道更是一绝。

      没想到秦祯这外表硬梆梆的高竿子竟然煮得一手好菜,他后来才知道其实是为了避免秦昀劳心劳力,平时在家里开火的都是秦祯一手包办。

      饭后,牟蔚廷跟时中閒聊了一会,竟觉得越聊越得劲:「时中,你对艺术还有研究啊?」

      余时中连忙摆手:「算不上研究,只是以前定期会去看一些展览。」

      牟蔚廷是个极具亲和力的男人,他的口条清晰,能言善道,博学多闻不说,谈话内容幽默又风趣,重要的是一点长辈的架子也没有,毫无年龄隔阂,经过一个下午的马术训练,余时中就能摆脱拘谨,跟他侃侃而谈。

      牟蔚廷字里行间掩饰不去对时中的欣赏,主要是因为方才在马场,牟蔚廷的爱马对余时中一吻锺情。

      这要说到四个小时之前才发生的事情始末。

      当时,余时中正踏到草皮区,牟蔚廷已经带着他的教练準备好几匹烈马走了过来。

      牟蔚廷的驯马师小潘是个当地的年轻人,见余时中是个彻底的门外汉,他便大大方方得从最基础的姿势和术语开始讲解,并口沫横飞得延展到新国非常知名的赛马比赛。

      余时中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觉得新鲜的紧,头不自觉凑过去听得更仔细。

      小潘替他找来一匹白色的母马,其鼻翼上的斑纹和鬃毛却是棕色的,非常漂亮,母马的脾气温驯且步伐稳重,很适合余时中这种第一次接触马匹的初学者。

      「你是模特儿?」小潘笑开一口白牙,开玩笑道:「不是?还是明星,长得这么漂亮?」

      余时中抿著唇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你这么瘦,又这么白,可不是电视上才会有的人物,是说从你们国家来的人都这么白吗?」他笑着指向不远处的牟蔚廷:「牟先生就是,怎么晒都晒不黑,真是羨慕死我了。」

      余时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牟蔚廷牵着一匹大黑马正和杜孝之说着什么,他们身旁跟著几位训练师,余时中挑眼一望,杜孝之身边站的那位训练师是女的,乌黑的头发扎成一束马尾,她戴着帽子,余时中看不清她的长相,但看的出她的身材很好,精神抖擞的马术服穿在她身上格外玲珑有致。

      杜孝之像是感应到余时中的视线,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放出压迫他不准移开视线的电波。

      「哈喽?怎么了吗,你在看什么?」小潘唤了唤走神的余时中,又顺着他的视线把手放在额头上瞭望:「啊,你在看冰淇淋是吧,啧啧,这不怪你,那大家伙就是整座马场的混世魔王,大家都拿他没辙,大家都爱他,谁叫他生来就是让人疯狂膜拜的男神呢?」

      余时中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小潘说的「男神」,是指牟蔚廷手上牵的那批黑马。

      的确堪比「男神」没错,大黑马的体格比起其他马匹,明显大了一号,而且没有多余的一丝赘肉,黝黑的毛皮闪亮得仿佛泛出油光,马鼻子也摆谱似的抬得老高,气宇轩昂得与牟蔚廷并肩齐步,好像牠才是主人。

      转眼,牟蔚廷一行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余时中自觉得走到杜孝之身边,他看见那条马鞭仍旧握在杜孝之的手里。

      「时中,玩得如何?怎么不上去试试,保证你爱上……」

      牟蔚廷边走向他,边松开手上的缰绳,说时迟那时快,那匹纯黑色的大公马忽然气势汹汹得吼了一蹄子,猛得朝余时中怒冲过来。

      那狠戾兇猛的架势,余时中简直吓傻了,下意识就想钻到杜先生的背后躲起来。

      然而事发突然,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就是反应过来的小潘也没有办法阻止发了癫狂的公马。

      就在余时中以为自己要被马蹄辗过去时,杜孝之飞快得伸手把他挥到身后,拉开手中的马鞭一抽,啪的一声,抽在大黑马奔驰的脚边,大黑马立刻蹬起前脚向上发出激烈的嘶嚷。

      余时中吓呆了,还没完,大黑马被杜孝之这一鞭给彻底激怒,抬腿仰天长啸一声,又往余时中的方向冲。

      那笔直的轨迹太过凌厉,这回余时中没再犹豫,立刻压底身体缩到杜孝之宽大的背后,杜孝之转身把人稳健得拉进怀里,他双手箍住余时中的腰,抱着他向外侧旋转一圈,借着旋转的后劲避开黑马冲刺的轨迹。

      余时中心有余悸得抓着杜孝之的衣襟,觉得心跳鼓譟如雷,不晓得是为了方才有惊无险的冲撞,还是因为別的。

      经历杜孝之刚才精準又及时的一鞭缓住局势,小潘和其他训练师早就抽出鞭子冲上前制伏大黑马。

      牟蔚廷显然也被刚刚那一幕震慑住了,他气急败坏得走向刚被制伏住的爱马,秦祯在后面拉也拉不住,只好趋步跑到牟蔚廷的前面,在牟先生靠近黑马之前背过身用自己的躯体挡在人和马之间,就怕情绪暴躁的黑马又误伤了牟蔚廷。

      在牟蔚廷愤怒得训斥之下,冷静下来的大黑马乖乖站好听着比他矮的主人破口大骂,他间或发出委屈的呜噎,对牟蔚廷来说更是火上加油,他一掌抽在马头上,又是一顿狠骂。

      「去跟他道歉!」

      众人安静得听着牟蔚廷教训他的马,骂到最后连秦祯阳光的俊容都已经没了表情,小潘更是偷偷得对隔壁的同事摇头,余时中听到足智多谋的牟部长最后的结论居然来了这么一句,那惊讶程度不亚于刚刚被黑马当成冲撞的目标。

      大黑马像是听得懂牟蔚廷的话,在他的指示下,挺著雄赳赳的气势朝余时中踱近。

      余时中很不情愿,背脊又开始发凉了。

      「老七,不好意思,这孩子很久没被修理了,我让他跟你们道歉。」

      牟蔚廷都发话了,杜孝之没有再坚持什么,把怀里的人松开,余时中没办法,握紧杜先生的手,心想大不了就被撞一下。

      大黑马一改桀骜不驯,居然小媳妇一般得低下头,用鼻翼轻轻抵住余时中的胸膛,一下还不够表示心意,大黑马等了半天没得到回馈,居然伸出舌头用唾液在余时中脸上涂满自己的爱意。

      原来大黑马本意就是想要亲近余时中,从牠襁褓之中就开始养育他的牟蔚廷怎么会不了解,余时中被糊了一脸口水,莫名其妙就被哈哈大笑的牟蔚廷推上黑马的背脊上。

      大黑马立刻乐颠颠得挺起胸膛,骄傲得抬起头让鼻孔朝天,像是为了彰显自己超乎绝伦的雄风,牠立刻昂首阔步得揹著余时中在原地踱步,傻乐得全忘了自己的爹妈,一世英名全毁在今天,那喜上眉梢的模样活像个傻二愣好不容易牵到心仪姑娘的小手。

      等余时中没这么颠簸了,牟蔚廷就让小潘教导余时中做驾驭马匹的基础训练。

      余时中骑没多久就上手了,杜孝之推拒了那位扎马尾的训练师牵给他的马匹,就站在草皮边上看着余时中汗水淋漓得被大黑马驾驭。

      技术训练后,牟蔚廷有感而发:「这见色忘友的畜生,想当年我是怎么把牠从一推比牠血统优良千百倍中的马儿挑出来的,这几年又砸了多少钱和心血在牠身上,养儿子都没这么费心,居然一看到个年轻貌美的,拍拍屁股就跟人家跑了,这点出息。」

      余时中骑了一下午別人家的爱马,也很不好意思,他天生运动神经就不错,学习能力又强,短短几个小时,在与大黑马高度配合的默契之下,他已经掌握诀窍,连训练师都称赞他有慧根。

      「小朋友,我这匹冰淇淋可从来不让我以外的人轻易靠近,连小潘要上他的马背都要看他的心情。看来连马都是只看皮相的,你们是怎么说的,外貌协会?哈哈,我这满脸皱纹的老东西只能回家偷哭了。」

      牟蔚廷伸出手轻抚黑马的鬃毛,动作轻柔又爱怜,想来即使是畜生,养了大把年总归是感情。

      「人人都说伯乐识千里马,但好马要给对的人骑,不然也是糟蹋。曹操把赤兔赠与关公,寥表惺惺相惜之意。」牟蔚廷垂下眼帘,温和得看进他的眼里:「今天我把冰淇淋送给你,可好?」

      余时中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是收还是不收。

      牟蔚廷转眼看向杜孝之,淡淡道:「老七你在国内有马场吧,给我好好伺候他,把他当皇帝一样拱著,我会定期去抽查。」

      余时中瞄了杜孝之一眼,才连忙低著头跟牟先生道谢。

      牟蔚廷这番话说的玄妙,杜孝之的表情他不会说,嘴角虽挂着笑,但眼睛却又深得不见底,总之是答应的意思。

      余时中也没想那么多,说实在他真的很喜欢这匹马,根本没想到牟蔚廷会送给他,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至於回去之后杜孝之是怎么教他骑马的,这些后话他一个字都不想提。

      饭后,秦昀说她得先回房休息,只不过一个小时的吃饭閒聊就让她消瘦的脸庞布满倦容,牟蔚廷陪伴她上楼,秦祯便带他们移座到客厅。

      秦祯起身去泡茶,不久,牟蔚廷安顿好秦昀随后也走进客厅,他坐到余时中侧面的沙发,兴致勃勃得接续刚刚在饭桌上关于国画的话题,余时中有问必答,暗想着没想到之前从大哥那里听来的冷知识也有用武之地。

      秦祯在回到客厅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组托盘和茶具,余时中眼尖,看到托盘上有一盘奶白色的千层派。

      秦祯对着牟蔚廷道:「有您的包裹。」

      「这时候怎么会有包裹?」牟蔚廷没有太在意:「那你去拿就好,跟我说干嘛。」

      秦祯替大家各沏了一杯热茶,才道:「东西挺大一个,要拿进来吗?」

      牟蔚廷点了点头,又叫住秦祯:「小丫头估计该回来了,你待会出去要是看时间差不多,稍微等她一下。」

      秦祯停下脚步,回道:「她有传讯息给我,说校车会晚半个小时。」

      「你看看我这臭丫头,都快把秦祯当她亲爸了。」牟蔚廷看着秦祯离开的背影,突然忿忿不平得往大腿一拍,对杜孝之大发牢骚。

      「一天到晚就只黏著他,阿祯长阿祯短的,有这么学我说话的吗?怎么都没听她喊过我一声老爸?早上吵著要阿祯送她去上学,晚上要吃阿祯做的饭,然后周末窝在小昀房间陪她逗猫,那我的时间去哪里了?人家不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吗?」

      余时中被他那有理说不清的模样给逗乐,笑问:「她多大了?」

      牟蔚廷哼了一声:「六岁,正要念小一,她先去念了先修班。」

      余时中奇道:「这么晚才下课?」都晚上八点多了。

      「可不是,我跟小昀老是跟她说,这么小小年纪不用跟人家考大学那样拼命,她就偏不听,我说的她都先说不要,她就只听阿祯的话。」

      牟蔚廷埋怨到一个段落,长嘘一口气,叹道:「阿祯这小子也是怎么都劝不听,比我这老头子还要倔,都三十好几了还不找个对象好好定下来,小昀身体是不好,但搬过来这几年也逐渐稳定下来,老是让他一个正值青年的年轻人料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我看着都可惜,太屈才了。」

      杜孝之抿了一口茶,言语都带着浓茶的纯香:「他是从你那里被提拔上来的,怎么做他自己清楚得很。」

      「我就是知道他太清楚自己,他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小昀也都依他,他若是坚持,我的话也说不动。」

      杜孝之听着并没有接话。

      隔一会,被擅自当成话题题材的主角毫不知情得把包裹搬进了客厅,那件包裹果然很大,饶是秦祯一米八多的身高也几乎快撞到他的下巴,四方形的包裹用羊皮纸包得很紧密,深怕运送途中出了问题,表示是件很贵重的礼物,从外表看起来像是画框。

      「送件人是?」牟蔚廷接过簽收单,眼中闪过一丝古怪,转瞬又发出明瞭的哼笑,他挑开紧锁的眉头,责怪得看了杜孝之一眼。

      秦祯接过去一看,也做出跟牟蔚廷同样的反应,他二话不说就拆开包裹。

      牟蔚廷踱到余时中身旁,语重心长道:「时中有心了,这份礼物我就收下了啊,礼尚往来是中国人的美德,还是你早就有预谋我会把冰淇淋送给你啊?」

      余时中收回黏在奶油蛋糕上的视线,神色茫然:「啊?」

      牟蔚廷指了指包裹:「谢谢你送给我的东西啊,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我没有……余时中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不用去看杜孝之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他的意思。

      他突然就纠结了,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到底送的什么东西啊,居然还要用他的名义送……

      牟蔚廷这辈子什么礼物没收过,杜老七尤其会讨他开心,送的东西没有冷场过,他本来就保持愉快的心情看看这回老七又网罗了什么奇珍异兽搏他一笑,或者说相对的,又要让他答应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才先礼后兵。

      因为没有期待,所以结果揭晓时,牟蔚廷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余时中瞅见牟蔚廷的反应,心想坏了……不过是一幅画,上面左瞧右看就是几条鱼,哪里用得着瞠目结舌,那几条红通通的鲤鱼不是挺漂亮的吗?……等等,鲤鱼?不就是那个,柳老师的专长吗?他记得大哥非常喜欢这位画家的画风,在家里就掛了几幅她的名作。

      余时中赶紧找到了画作左下角的落款。

      果然是柳琴老师画的,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天杜孝之特意让他去找柳琴老师拿画,还交代他一定要请柳琴在落款旁边题字。

      柳琴老师原本不愿意,是看他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才抿著小嘴,大气一挥,落下了一个酣畅浑厚的「安」字。

      余时中心如明镜,照映出杜孝之的用心良苦,没有说破。

      牟蔚廷的嘴角晕染上一层棉薄的笑意,眼眶微微颤抖,久久说不出话,秦祯看在眼里,站在一旁垂手不语。

      牟谓廷爱惜得抚摸着木头色的框架,反覆摩娑了几次,便让秦祯把画掛起来,坐回沙发后,他叹了口气,又跟杜孝之道了一次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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