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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余时中被继祐刚半抬半抱得搀扶回床上,他像是被泼了一桶白色的油漆,即使脑袋高速飞转了好几圈,仍是一片空白。

      「你吸入了一些麻醉剂,头晕想吐是正常的。」他把余时中摆正在床头前,又在背后给他家垫了一个枕头:「现在躺好,告诉你有哪裡不舒服。」

      「继先生,我……」

      「除了头晕之外还有哪裡会痛?」继祐刚打断他:「我已经找人来看过了,除了吸入性的麻醉剂外,还有头上被敲击过的擦伤,其他大致上还好。」

      余时中躺了一会觉得有好一点,继祐刚又从床边的小茶几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谢谢。」他下意识接过水杯,正好觉得口乾舌燥,承着男人的好意一口饮尽。

      继祐刚接过杯子又倒满一杯水,英俊的脸上挂着肃穆的神情,除了平时针对他的那份轻蔑,更多了一份凝重。

      余时中心想着,从那群绑匪的手中救下他的人,应该就是继先生了,心情既矛盾又窘迫,一时之间,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进行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眉目传情。

      平心而论,继祐刚外貌帅气,五官立体,非常上相。

      跟高秀明英气堂堂的五官不同,继祐刚的长相偏细緻,鼻梁高挺,眼尾纤长,眼珠子幽黑而锐利,非常上镜。

      镜头前,他一向扮演政坛的偶像,谁能想到口条伶俐又深受人民爱戴的继大市委,私底下毒舌又刻薄,脾气尖锐反复,怪不得丁香最后选择了大哥,没有选择他。

      一个人真正的脾气是藏不住的,就像他给高秀明驯养了好几年,无论是表面还是行为,都收敛得很温顺,但私底下他还是无法完全控制喜恶分明的脾气。

      能忍,但不代表不会不爽,他的感情一向很单纯,谁对他好,他就涌泉以报。

      余时中知道自己从小脾气就很直来直往,可能是受那段落魄的日子影响,他的自我防卫意识很强,对人充满不信任,要不是高秀明,他不能相信除了血脉相连的至亲外,竟有人能给予他家人的温暖。

      想到高秀明,他突然想起来他今天出门是有目的的,对了,大哥叫他陪丁香回医院復检,他在医院大厅等候的过程,好像是有个护士请他拿药单去领药,他照着对方的指示走,结果在某层的安全梯突然就被人从后方摀住了口鼻,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惨了,那丁香呢?余时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居然把丁香给扔在医院了!

      好不容易盼到大哥找事情给他做,居然又搞砸了,要是被大哥知道他居然擅自让丁香离开视线范围,肯定要生气,不行,他得回去。

      一直保持缄默的继祐刚压根不晓得余时中脑海裡的活动,他看到青年一下子青白的脸色,以为他是怕了,他眯了眯眼,突然用力捏住他的下巴,余时中顺着对方指腹的力道,看向那位正在品尝他容貌的男人:「大致一看还真的还有几分相似……」

      余时中垂下视线,中断男人炙热的眼光,闷闷道:「我不是丁香。」

      继祐刚打量着余时中淡漠的神情,突然恶劣得笑了,他轻轻压低身体,手肘撑在余时中的两侧,原本一个头的距离瞬间只剩下一个鼻尖。

      「既然高秀明不要你,陪我玩玩如何?」他冷焰般的眼炬闪烁着兴味浓厚的光芒,余时中晓得其中的意涵:「光是你这张脸,我就会好好疼你的。」

      余时中没有反抗,这种目光他遭遇过太多了,他现在比较担心丁香的事情:「继先生,是你救了我吗?」

      继先生爽快认了:「对。」

      余时中有些犹豫的抬起眼眸:「……你知道是谁把我迷昏的吗?」

      继祐刚像是没把刚才的提议放在心上,他退开余时中,轻鬆得往后坐进床边的椅子:「不如你先说说你记得什麽。」

      余时中把他今天道医院之后发生的事跟继祐刚重述了一遍,他边说边回想,大大的眼睛边想边熘转,熘转来熘转去,也没有再想出更多的细节。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继祐刚瞥向他,状似不经意道:「Bruce是谁?」

      「Bruce?英文名?我不知道……」

      余时中老实得摇摇头,立刻被男人扳正下巴,被迫直视他锐利的质问:「你再想清楚一点,你认不认识Bruce?

      「不……我不认识。」

      「你不妨再仔细想想,哪个不认识的人会让你连在昏迷中都能喊出他的名字?」继祐刚又严厉得问了一遍:「Bruce是谁?」

      我喊了吗?余时中的思绪飘到不久前模煳的梦境,突然有点不确定,Bruce,好像是个很熟悉的名字……

      继祐刚十指交扣搁在大腿上,耐着性子等待着,然而床榻上的青年显然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半掀半歛的黑眸茫然无光,眼底朦胧不清。

      青年的年纪正好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拥有属于自己青涩的成熟,他的浏海长过眼皮,全部疏理到右侧,几缕髮丝俏皮得黏在洁白的额头上,在微光下衬出如丝绸一般的墨黑色。

      房间因为先前安置一个昏迷的人,暖气开得很厚,燻出青年双颊上两团病态的潮红,衬得冰肌雪肤,薄汗欲滴……

      继祐刚压下没由来的躁动,不耐烦得打断青年的思绪,他没意识到自己又鬆了一次领带:「不知道Bruce,楼青云总听过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余时中宛如当头棒喝,血色尽失得瞪向继祐刚。

      事隔这麽多年,在浸沐高秀明的再生之恩后,他过着外人眼中无忧无虞的优渥生活,成为人人称羡的富家少爷,余时中以为他已经可以放下这个名字代表的仇恨,以为他已经可以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然而今天却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无情得撕开旧疤,余时中发现他还是原来的他,深深烙印在骨子裡的仇恨,并非表面的光鲜亮丽就可以涂改,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是真的光鲜亮丽了。

      余时中僵硬着身子不动,紧绷的肌肉洩漏了他的情绪。

      继祐刚更加笃定了余时中认识楼青云,不只认识,还有一段密集的过往。

      他心下有底,但也更加困惑,楼青云是海城的市长,而余时中,从下属给他的资料看来,根本没有出现在海城过。

      这麽短的时间内,下面的人给的资料已经非常齐全,至少明面上的资讯和他的认知无异,然而余时中所有的资料都断在高秀明带他进高家前,他的过去一片空白。

      这倒很奇怪,这小子左右看过去就是高秀明养在身边的一条狗,无非长得白淨一点,脸也还算可爱,但并无过人之处,他从未花心思了解过这个人,原以为就是个类似床伴秘密养在身边玩儿的角色。

      但是印象中高秀明从来不以伴儿的身分带余时中到任何应酬的场合,就算是带在身边,也是安静得跟在他的身后充当助理而已。

      即使高秀明为了丁香把余时中赶出了高家,两人仍旧有联繫,余时中甚至还会陪同丁香出现在一些地方,的确也不太像是曾经当过床伴的关係。

      所以果然问题出在那段空白的过去,他最不懂的是,为何余时中会喊出Bruce这个名字。

      其实只是一个英文名字罢了,不能代表什麽,但在继祐刚从绑架余时中的那几个男人口中供出楼青云的名字之后,余时中又在昏迷中喊出楼青云的英文名字,这就不再是巧合了。

      寻常人不可能会知道楼青云的英文名字,就连他身为楼青云的外甥,也鲜少听过母亲那边人有叫过楼青云Bruce,那应该是极亲密的家人或朋友才会使用的称呼。

      而他工作再忙,一年中的春节起码会见到楼市长一次,也从来没听过舅舅提起过余时中任何一个字,他甚至在丁香到海市公开表演的时候,邀请楼市长帮他捧场过,也不见舅舅看到那张脸有什麽其他的反应。

      而今日撞见有人意图绑架余时中的事故,说来倒凑巧,他的某一位随扈在先前一项公差出了点事故就住在国大医院,他来抚卹部属的同时,碰巧遇到来医院複检的丁香,不远处就看到余时中一身便装,不起眼得守候一旁。

      没多久就看到一位护士领着药单交给余时中,她跟余时中交代了几句话,青年就照着她的指示往反方向的地方离去。

      继祐刚却直觉不太对劲,又等了一会儿,丁香仍然没有出来,他其实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但等他意识过来,已经鬼使神差得追到余时中消失的走廊。

      正巧看到他走进安全梯。

      继祐刚几乎已经确定了事有蹊跷了,他不动声色得跟上余时中的脚步,果然在他往下追了两层楼之后,有两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从某一层楼的安全梯走了出来。

      继祐刚站在高处,先声夺人,高喊一声站住,那两人明显就慌了,安全梯虽然鲜少有人经过,可是回音格外响亮,若是真的闹大动静,绝对跑不掉,他们见事态不好,甩下昏迷的余时中就走。

      继祐刚早就让人埋伏在安全梯口,他抱着昏迷的余时中,立刻打电话叫人追上去,抓到人后,没两下就痛快招了,一个劲儿说是楼青云花钱指使他们的,还吓得跪在地上求他别报警。

      继祐刚心下大疑,只是事关舅舅清誉,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把人打发走之后,剩下怀裡这个不省人事的烫手山竽,放在原地也不是,带回去也不是。

      他把余时中带回自己的私人住所,叫了医生来看过,好在只是吸入寻常的麻药,并没有什麽害处,睡一个下午人就甦醒过来了。

      继祐刚不得不承认,青年刚睡醒时,那无助的小样挺能勾人,结果好了,人一清醒过来又变回原本的哑巴狗,一点都不可爱。

      「不想说也无妨。」继祐刚莞尔:「我自有法子可以搞清楚,你可能不晓得我跟楼青云可是亲戚,虽然关係有点远,不过我管他叫舅舅,要问清楚他认不认识一个叫余时中的人,只不过是一通电话的事。」

      说完就要起身。

      余时中脸色大变,反手捉住男人的衣角:「不要!」

      看见男人得逞的冷笑,他才讷讷得收起手,飘着忐忑的眼光,惊疑不定道:「是……是他找人来抓我的吗……?」

      继祐刚不置可否得点了头。

      青年突然瑟缩了一下,原以为是害怕,但仔细一看,会发现他颤抖的手臂突起着一条条青筋,看起来更像是愤怒。

      「不想让我走的话,就乖乖告诉我你跟楼青云的关係,趁我还有耐性的时候……」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继祐刚不悦得皱起眉头,他的下属就慌慌张张得推开门:「继先生,人已经在外头了,官腔话完全拿不住,他坚持现在就要见到人,您看是……」

      「行了,先把人请进来。别得罪他。」继祐刚暗自啧嘴,他在医院已经把骚动压到最小,没想到还是给这姓杜的找到了,且不说对方消息灵通,这栋房子可是他私人的房产,一般人根本无从追查,这才多久的时间……

      简直就像是打从余时中被人迷昏的时候,就已经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瞭若指掌,甚至是全程监视也说不定。

      他又回头看了余时中一眼,什麽高秀明的人,连新东家都找好了,这张清纯无辜的脸蛋,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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