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拒收礼》静虚长流

1、启程 抓鬼除妖没

　　萧珩昭最近五行犯衰，不仅家里大事小事一担，除鬼办那边也是大小杂务积压。老爹萧止锋最近不知道忙什么，成天不见人，家里家外的事都由他一个人担着，可惨了他写完作业还得跑去除妖捉鬼。

　　“珩昭，快来快来！”胡子拉碴的萧止锋一把拉过刚从学校回来的萧珩昭，说话的语速又急又快。

　　捧着作业的萧珩昭顺着他的力道往前顷半个身位，作业都快从他怀里流到地上。

　　“发生了什么事？”好孩子萧珩昭心情郁闷地看着老爹，但仍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萧止锋挠挠头，正在思索从何说起。这几天发生太多事，许多真相埋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他有私心不把萧珩昭扯进这个局，尽管如此，事情绕道头来还是离不开萧珩昭。

　　“你二师弟失踪了，”萧止锋颓废地在沙发上瘫成一张饼，“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放好作业的萧珩昭端起一杯水，递给他爸：“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萧止锋满是血丝的眼仔细地端详儿子，确定他没有接受不能后，才缓缓道述：“做我们这一行的，朝不保夕，”他喝口水，清清喉咙“本来这些事只有我们知道，但现在情况特殊，只能提前告诉你。你二师弟失踪前去了祭龙山，从前那里是梁朝的国都，龙气汇集，国泰民安。偏偏龙头的位置立了一座墓，墓主死后怨气不散，与龙首融合一体，导致金龙异变成恶蛟，为祸一方。至于那个墓主有这么大的怨气，我们找了书库里所有资料，没有符合身份的。”

　　萧珩昭点头：“接下来我们就出发去祭龙山一探究竟？”

　　“前锋队早去过了，人都没了，”萧止锋话语中郁闷和自责都有，下一次墓没了二十几个弟子，让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爸，别怪自己，”萧珩昭拍拍萧止锋的肩，他知道父亲消失这段时间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从子侄辈的弟子失踪再到同袍全没，就算是钢铸成的铁人也会崩溃。

　　萧止锋嘿嘿一笑“没事，你老爸从拜师那一刻开始就做好了生离死别的准备。行了，说正事，关于那个墓的主人，其实我们也有过猜测。你说，在那个年代什么人能无声无息建起一座巨墓？”

　　“皇帝。”

　　“对！你叔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一个皇帝要想偷偷建陵墓，根本没人知道。这样大的工程，除了万人之上的皇帝，还有谁能瞒得这么严实。再后来，你叔不吃不睡去翻史书，野史正史都给他翻烂了，还真给他找着了！梁朝拢共才五任皇帝，其它四个都老老实实葬在皇陵，唯独一个——梁雍帝，沈乾年。他的陵寝至今没有下落。”

　　连萧珩昭听完都有些发愣，他微微瞪圆眼“他把自己的国都挖空，建了个地宫！”

　　萧止锋啧了一嘴：“那可不，他是梁朝最后一任皇帝，这是用一个朝代的兴衰给他陪葬。”

　　真是昏君！萧珩昭这个天天吃食堂饭的高中生暗暗在心里喷梁雍帝个狗血淋头。

　　“最重要的是，有关梁雍帝平生记载中，讲到他与一个道士交往甚密。那个道士不是别人，他的平生事迹都太符合我们浮山派里一个老祖宗的事迹，”他特别认真地看了萧珩昭一眼，仿佛在确认什么“他的灵韵和你的一模一样。”

　　萧珩昭听到这里，才真正吓掉杯子，哐碎的杯子就如他凌乱的内心。要知道，浮山灵韵之特殊，灵韵化形各样各异绝不可能相同。

　　他爸这趟出去还给他找回疑似前世的信息，假的还没事，如果成真了，他和他爸的辈分就不好说了。

　　他哪里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萧珩昭从小格外注重辈分，不谦虚也不逾矩，过新年时按着辈分一个个叫师叔师祖好，哪怕师祖比他矮一个头他也照叫不误。现在混乱辈分的事落在他头上，小男孩怎么会不崩溃。萧止锋看到风中凌乱的儿子，崩久的心情难得放松。

　　“没事，你是你他是他，”萧止锋揉揉萧珩昭细软的黑发，安慰他别担心。

　　手掌压下额前的黑发遮住萧珩昭的双眼，让他看起来更可怜兮兮：“你也忙了很久，先去休息吧，我也睡了。”

　　经他提醒，萧止锋才想起时间，转头去看挂在大厅的钟，二十三点十分，比乖宝宝睡觉的时间超了十分钟。

　　“那行，今晚休息好，明天等你叔来接我们一起出发。”

　　第二天早。

　　萧珩昭起得早，揉着眼从床上爬下来，踏着啪嗒啪嗒的拖鞋声去洗漱。

　　“珩昭，刷完牙过来吃早餐！”萧珩昭的妈妈，杨月华女士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抽空大喊一嗓子，差些把正在酣睡的萧止锋喊得掉下床。

　　萧珩昭含着泡沫状的牙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继续练习闭眼刷牙神技。

　　直到牙膏和着水从他嘴角流下，滴到洗手池里，他才慢慢清醒过来，睁眼看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有着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干净纯和，素净如白纸，妥帖到没有一丝棱角，这是忽略他眉心处朱砂划出的一道痕，给人的第一形象。少年的五官单看太过柔和，而朱砂痕单看则太过妖冶，两种极端都不该单独成景，唯有融在一处才能各展奇美。与栀子花类似，愈是纯白的花苞愈能吐出馥郁的甜香。

　　眉间朱砂，是浮山门人拥有灵韵的标志。颜色浓淡决定着灵韵的强弱。从出生起萧珩昭眉间的印记便是朱红如凝血，红得惊心动魄。

　　天生灵韵，此子是继宁桓第二人。山门里粗糙如沙砾的朽老的声音，每当萧珩昭看到朱砂痕时这句话和这个声音都会倒腾于他脑海中。小时候的在深山老林学艺的小事他已经记不太清，唯独宁桓二字带着与生俱来的亲切贴近他。

　　两个轻飘飘的字重重地刻在他的血脉中，从鲜红里倒映出过往和未来。

　　他再次摸了摸眉心，思绪刚开始从记忆里抽离，就听到萧止锋的敲门声。

　　“在里面做什么，怎么还不出来。”被尿憋醒的萧止锋浑身不舒服地扶着门把手，在门口叫萧珩昭。

　　萧珩昭迅速回神，三下五除二整理完，回一句来了，就去给萧止锋开门。

　　父子俩交换一下位子，各忙各的。

　　早上九点，萧止锋和萧珩昭都整理完毕，等到了萧止峥的电话。

　　“你们两个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杨月华默默拭泪，她不过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父子俩纵横的世界，只能独自守好这个家，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萧止锋抱住她，郑重承诺：“我和珩昭会完好的回来，一根头发都不少。”

　　“我到了给你打电话，”萧珩昭笑着晃晃手，中间三根手指收紧，拇指和小指弯出一道美好的弧度，赫然是电话的手势。

　　杨月华见他笑得恬淡，揪心感也有所消减，连连说好“好好，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吩咐完儿子，又揪揪萧止锋“你也是！”

　　萧止锋一口应下，脸上笑意洋溢。不想一回头就看到萧止峥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萧止锋的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一脸便秘。

　　笑意盈盈的萧止峥不轻不重的堵回去：“小昭和嫂子都看见我了，只有你没发现我站在你身后。”

　　从小到大，萧止锋吵架就没赢过萧止峥。他算认命了，招呼两人抗行李下楼。
　　萧止峥开车，一路向西。

　　祭龙山附近有个村子，叫璧山村。名字好，前景却不怎么好。

　　那里就是一行三人的目的地。

　　车开了八九个小时，天已经全部暗下来了。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包裹着无数森冷的目光，不知云里谁吹了一口风，把奇形怪状的树吹得尖声怪叫，扭曲的身子不停地摇晃。

　　以萧珩昭极佳的视力看远方的山村，阴气森森，根本不像有人居住。

　　“爸，这里好怪，”一只扑朔着翅膀的灵蝶落在萧珩昭肩头，柔和的灵光铺满车厢“灵蝶都开始躁动了。”

　　“我的灵鼠也是，”萧止锋揪着只半透明的老鼠，脸色凝重。

　　萧止峥没说话，他的眼睛紧紧注视前方，车灯照不到的地方，影影绰绰，许多鬼魅身影交织在一起。

　　再晃眼一看，只是树影纵横。

　　车轮缓慢的滚动，车灯每次照亮一点，他就更紧握方向盘一点。

　　来了！他捏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爆出。

　　“帅哥，可～以～拼～车～吗～？”一张脸，贴在车窗看他。

　　没有眼睑拦住的眼珠几乎从眼眶里露出来，它歪斜着嘴撤出一个笑，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它的嘴可以裂到耳根，鲜红的血肉上立着颗颗尖利的牙。

　　萧止峥丝毫没有被吓到，公式化的微笑依然挂他在脸上。

　　“邪地生诡物，不过如此，”灵雀在他肩上跳跃，在他落下话音那刻展翅而飞。

　　像一颗浓缩型的导弹砸向贴窗的拦路鬼，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灵能，化成一片白光将恶鬼燃烧殆尽。

　　恶鬼被烧成一块腐肉，悲惨的尖叫像一把刀刮着车玻璃，他用仅存的一只眼球死死盯着萧止峥，黑血包裹着它的眼珠，逐渐腐化，怨毒，痴狠的目光，直到化成一滩血水都死死瞪着萧止峥。

　　后座父子俩面无表情地看完全程，期间萧珩昭开口：“还没到村口就有拦路鬼，看来村里的东西更不好对付了。”

　　萧止峥特地从车载音乐里选了首活泼欢快的音乐，与车外鬼哭狼嚎，阴风飒飒形成鲜明对比：“谁知道，大不了见一个杀一个。”

　　对他的凶性萧止锋早了解透了，他闭目修养：“要打架了再叫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