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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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摇光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小天狼星了。
去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完全是随机开启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下一次机会。但那座异邦的古堡，所有奇妙的法术，甚至连风土人情都与大唐完全不同，让她不自觉地对那边有着隐约的期待。
通道打开最勤的时候是几年前，几乎是每年都会有一次，甚至是两次。那时候小天狼星还是总角之年，她也没大多少。他们互相讲着自己世界的景况，她给他舞枪，他给她展示魔法。天策府的师兄弟姐妹们都知道摇光有一个番邦朋友，小天狼星的同学们也都调笑他金屋藏娇。两个人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会吵架，但很快又会和好。那些对别人藏得很好的小秘密，他们互相也都明了，承诺天知地知你我知，永远不为外人道。
现在李摇光想起来这些事都会不自主地嘴角上扬，果然那时还都是孩童啊。
最后一次她见小天狼星时，他刚从古堡毕业几年，正是双十的年纪。小天狼星告诉她形势很不容乐观，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眉目间染上了上过战场的人特有的坚毅。她虽然之前调笑过他，说他们所谓的战场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但却也知道，不管是什么形式，战争给人带来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但让她稍微宽慰些的是小天狼星和他的友人们暂且都安好，詹姆和莉莉还刚有了个儿子。小天狼星带她去看那娃娃，开心地告诉她自己是孩子的教父了。她不知道教父是什么，但听上去应该与义父没什么两样，便笑着恭喜他。那天下午听说她来了，所有人都聚在了詹姆斯家里，还是当年在古堡里那样哄哄闹闹，在战争的紧张中忙里偷闲地狂欢。
从那之后，李摇光再也没听到那个世界的音讯。
通道再开是几年后。那时李摇光刚结束一场战役，躺进营帐，闭眼却感觉到熟悉的失重与轻微的晕眩，于是她知道她又要见到小天狼星了。
在坠落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想：战争结束了吗？到底还有谁……还活着呢？
当年小天狼星用他一贯夸张的语气说：“放心吧摇光，有我们四个外加莉莉在，邓布利多也在我们这边，凤凰社这边肯定会大获全胜的！”但李摇光知道，小天狼星心里也清楚，战争怎么可能不死人？不管你再怎么努力，都阻止不了熟悉的人死在面前。那种痛彻心扉的悲恸令人绝望。
但这不是她的战争……她没有办法。
脚再踏到坚实的地面上时，第一个撞进耳朵里的是连绵不绝的凄惨尖叫，紧接着她被霉味和冰冷的潮气扑了一脸。之前来的时候，落点总是温暖的古堡室内，或者充满青草与泥土香味的户外，最坏的一次也只是落到了战场中心，跟着打了一场还算轻松的仗而已。而这里是她所见过这个世界上最恶劣的环境了，令她不受控制地想起牢狱。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隐蔽到墙边的阴影里。
小天狼星肯定在附近，一般来说她都会落到他身边的，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偏离了一点，但应该不会远。
她不知道小天狼星出了什么事会牵扯到牢狱，所以更要找到他问清楚。
很快她意识到这里的诡异之处。所有犯人都神情绝望，有人哭号，但更多的人大张着空洞的双眼看向绝望的虚无。与其说是监狱，更像是疯人院。而这里竟没有一个狱卒。仿佛笃定不会有人越狱一般。
她越来越担心小天狼星了。
李摇光在黑暗的走廊里行走。
她这次只着单衣，越走越感觉寒意沁入骨头里。她找不到小天狼星，情绪又紧绷，无数念头开始在脑子里翻涌。
小天狼星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他们的时间有时候是不对等的，到底过了多久？他还活着吗？他的朋友们都还活着吗？
身边的疯子们哭嚎嘶吼着，她越想越焦燥，想抓着点什么冷静下来，又没有趁手的兵器，只恨长枪没带过来。
突然，在一片混乱的情绪中，她听到了一声嘶哑却清晰的犬吠。
这一声仿佛当头棒喝，摇光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实在不对。在尸山血海里她都可以冷静取人首级，却被一个小小的监牢影响成这样，除了这里有古怪以外，没有别的解释。
她循着犬吠的方向摸过去，然后在走廊最里面看到了那条熟悉而陌生的大黑狗。
他骨架还是一样大，却瘦骨嶙峋，身上的毛斑斑驳驳，杂乱却没有光泽，比起曾经的模样，他现在就像一条流浪在街上的野狗。
黑狗抬起头看向她，眼中映出她的身影。他又轻轻吠叫了一声，然后体型变化，小天狼星出现在李摇光的面前。
和他的犬形一样，他实在是太瘦了。曾经高挑结实的身材如今只剩皮包骨头，脸颊凹陷下去，头发脏乱不堪，披在肩膀上，面色灰暗，嘴唇也干裂。让李摇光心中一痛的是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曾经那么明亮，满溢着少年的傲气，而今却空洞无神，只有一点亮光，好像是以他灵魂作燃料的火焰，也已经快熄灭了。
她蹲下身，把她满是枪茧的手伸进铁栅栏的缝隙中，握住那只枯瘦的手。
“小天狼星，我离开了多久？发生了什么事？”她轻声问道。
小天狼星空洞的瞳孔颤了一下。
“摇光……吗？”他嘶哑地笑出声，“还是我跟他们一样，已经彻底疯了？”
“是我。”李摇光更加用力地握住那只手，感觉到掌心的骨节硌得她发痛，“你没疯，我又来了。这是哪里？”
小天狼星剧烈地颤抖起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一把反扣住李摇光的手腕，猛地向铁栏杆扑过来，头从缝隙中探出，差点就撞到她的脸上。那双因为瘦的脱了形而显得异常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白布满血丝。
“我没杀彼得！！！”他嘶吼道，声音哑而粗粝，“他是叛徒！这个小人害死了詹姆和莉莉…...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他突如其来的力气好像用光了，慢慢地从铁栏杆滑下来，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只有那只手还紧紧握着李摇光的手腕，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都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