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书写而书写》莫里斯的六芒星

7、茶会 维斯特：

　　维斯特：

　　那个使人遐想又伤感的深秋很快就过去了，而我只是在路口盘桓着无所作为。那些去乡下游历的新鲜感被时间拖长，使我失去了憧憬。日复一日的社交、参观画展、沙龙聚餐……这些同我年少时经历的没什么两样，不过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掌握了更多的钱财，有了更受尊敬的发言权。

　　有几次，我险些与那个女人照面，贝茜，她端着酒杯、吃着甜点，笑得没有一丝阴霾。我想，她一定愿意结交我，可是我不想那么做。有几次我处在聚会的中心，却丝毫不感到骄傲和兴致勃勃。我只知道撕下我们这些人的漂亮衣服，我的灵魂没什么能够胜出的。

　　我21岁了，雄心和壮志还没有找上我的家门，我没有投机倒把的经商想法，更不能重拾中世纪骑士浴血奋战的梦幻，也用不着像西班牙葡萄牙那样的小国一样去拥有无限奇迹的海洋中冒险。

　　我对我自己感到深深的迷惑，这种迷惑只有当傍晚点上灯，我投身于宗教研究中才能稍稍忘怀。而上床入睡时，贝茜那明媚的笑容又会浮现在眼前黑暗中。她看上去是那么快乐，我没有什么能帮到她的。我开始想，贝茜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否是我自己的过度解读。

　　然后冬天降临，落雪降落在道路两旁的橡树和法国梧桐上，外出的人少了，聚会改成了室内。

　　我兴致缺缺，挨着壁炉坐下来，摘下帽子放在一边，十指交握。

　　G伯爵妇人同一个绝色佳人走进来，身后是见过几面的克莱夫。

　　“我们来晚了，首先向夫人小姐们致歉。”克莱夫摘下帽子轻轻欠身，一位子爵夫人笑着拉他在人群中坐下，而那佳人则随着G伯爵夫人落座。

　　我一面敷衍着身边的闲谈，一面看那佳人。许久没见，她衣着白色系的长裙，在身边狐裘大氅的簇拥下显得分外单薄。她的肤色如落雪般更加白皙清冷，精巧的下巴勾勒出的线条别具风情，而今因为瘦削而更加分明。

　　壁炉里的火在窸窸窣窣的扑腾，我突然很想得到她，现在，立刻，马上！

　　“维斯特子爵，您一直在出神呢……”面前的小姐用扇子遮住笑起的嘴角，红扑扑的脸蛋很衬那粉红的扇边……连扇子边都是加了绒的。

　　我笑了笑：“刚才您说什么？”

　　“你的诗集，要和那桌阿尔贝子爵的装饰画一块展出。”年轻的小姐朝阿尔贝看了一眼，笑着戳戳另一位：“可听说新的版本几乎同时印了出来，又增加了两组诗，写的是什么……”

　　“写一位佳人。”我微笑起来，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小姐：“她就在这次聚会中，您能猜出是谁吗？”

　　“啊！”她脸蛋一红，目光随即瞟向他桌：“是不是爱洛伊斯小姐？”

　　我目光一紧，看到贝茜道了声歉，很快的向壁炉边走来。

　　“真的是！”小姐看我紧张的反应，轻呼道。

　　她仿佛很冷，走到一半就忍不住握住了自己的指尖，试图温暖着自己。然后她在壁炉旁坐下来，轻轻的对着纤细的手呵气。

　　她穿的确实很少，少的不像话了。款式是新的，晶莹的丝线密密匝匝的叠了数层，繁复花纹在她优美的腰部蔓延，下半身则是非常夸张蓬松的纱裙，剔透的似一首诗。

　　不知不觉中，我在与她对视。

　　“小姐，您冷吗？”我说，声音抑制不住的有些发颤，那一瞬间的怜惜原本寂静如雪，却变成火在我胸口燃烧。

　　她看了我一会儿，摇摇头：“谢谢，现在我不冷。”

　　“您允许我现在就陪您去拿一件保暖的狐氅吗？”我几乎是在要求她。

　　她真的有些惊讶了，礼貌的笑着：“您是谁？”

　　我下意识扫了一眼我的衣着，昂贵的辨认不出我还在乡间时穿戴的影子。

　　我一时难以抉择，于是我突然站起身，在一片哗然中快步离开。

　　我去了市中心最奢华的服装店，叫裁缝立刻交工。我的急躁显而易见，在裁缝一边改工时，一边指指点点，最后总算是满意了。那是一件白色的，我心中正适合她的狐氅，差我的仆人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