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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猎户家的小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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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野兔从草丛窜出来,它怀里抱着从周围农户家里偷来的白萝卜,肥大的身躯直立,红红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警惕地东张西望之后,才敢放心啃萝卜。
“咻”地一声,一支利箭穿风而过。兔子倒在地上。
躲在树后的千月放下手中的弓,往前走;身后的夙回立即跟了上去。
这只野兔子通身是灰色,皮毛溜光水滑,又大又肥,显然活得滋润。这两年附近的兔子活得都挺滋润的,数量多到可以说是泛滥,不然夙回和千月也不会猎杀兔子。
万物有道,平衡为要。夙回作为神,自然明白这个。
夙回捡起兔子放入背篓,背篓里边还有几只野鸡、野鸭。
夙回边捡还不忘夸千月:“一上午就收获这么多,娘子真厉害!”
千月娇俏地给夙回一个白眼,意思是就你会拍马屁!
夙回笑得更灿烂,像个小孩子似的,凑到千月面前,可怜兮兮道:“别人都说,教好徒弟,饿死师父,娘子你如今这技术都快赶上我了,这可怎么办?”
千月不理会夙回,两颊气鼓鼓地,背起那把弓表示“凉拌”,冷漠地往回走。
以为现在说几句奉承话就能原谅之前的以下犯上?休想!这是那个纤妙黑衣背影透露的信息。
真是冷酷啊,夙回有些无奈,这都冷战一上午了。但娘子是肯定要讨好的,他屁颠屁颠追上去,狗腿地表示:“娘子千万别累着了,弓由我来拿,我来拿…”
这又不是夙回自己那把震天弓,能有多重?当初夙回就是怕千月累着,才专门为千月制作了这把精致小巧的弓,设计机巧,重量极轻。
千月想冷酷拒绝,但力气不如夙回,索性任由夙回拿走弯弓,头又偏过去表示这次不屑。
这下夙回知道事情严重性了。他虽然喜欢千月冲他娇蛮生气的样子,这让他又感觉到了心尖上那种又麻又痒的颤栗感;但是他也知道千月不是不讲理的人,怎么会哄了这么多次都哄不了?
夙回一路上讨好,一路上反思自己的错事。
一直到两人晚上洗漱完后千月都没有理夙回。
跪在床边的夙回决心忏悔,举手做发誓状:“娘子我错了,我不该将娘子心爱的裙子洗破了…不过我看王掌柜家新进了一批绸缎,质量很好,明天我就买回来帮娘子重做一条更漂亮的裙子!”
千月的神色缓和了一点,但只是一点,因为夙回没有深刻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不过心机的夙回啊,表面上看是道歉,实际上不仅表了忠心,还把住了千月心软的特点—千月的衣服是夙回做的,夙回这么辛苦,千月怎么忍心为一点错误追究他?
既然不是这个,那难道是…夙回凤眼轻抬,看向千月,眼神是可怜的,长睫颤颤,眼波流转,天生的魅惑。他语气十分抱歉:“娘子不要生气,昨天,昨天晚上我是过分了些,可这都怪娘子太美了嘛~”
夙回语气真挚,可是说话内容却让躺着的千月气得坐了起来,桃花眼睁得圆圆的,眼里的水汽都快凝成泪珠滴落下来了。
这梨花微雨的模样让夙回觉得动人又有些抱歉。他以为自己说中了,竟还在不停叨叨:“娘子,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一点抵抗力…”或许是前两个世界千月死亡留下的阴影,夙回现在每一刻都想把千月抱在怀里,用力到融入骨血之中。夙回想到这里,偏执让他的眼睛都红了。
眼见夙回越说越偏,千月捂住了夙回的嘴。其实这一天下来,她的气已经消了不少。不过,轻易饶了夙回她心有不甘,于是拉起夙回的手写:“小白?”
小白是一只漂亮的白狐狸,千月和夙回打猎时捡到的,千月第一次见就十分喜欢,不仅给它治伤,而且精心照顾,有时候关心它更甚于夙回。
但是,今天早上一起来,小白就不见了。
小白不见了,千月不用想就知道是夙回,因为夙回有黑历史。千月养过一只白鸽,被夙回赶走;千月救过一条鱼,第二天出现在集市的卖鱼的小摊上;千月还,对了还帮过隔壁村的小秦…
“野狐狸?我早上起来,野狐狸,哦,不,小白,“面对千月的死亡凝视,夙回不甘愿地改了称呼,”就不见了。也许小白是贪玩出去了,也许那只野,小白出去找媳妇了,毕竟它也不小了嘛。”
千月也不直接反驳夙回,又写了一个人名:“秦陵”。
秦陵是隔壁村的少年,白白净净,活泼乐观。一次被几个小流氓堵在街头,千月用几只箭赶走了小流氓,帮了秦陵。从此,秦陵就三天两头来找千月,带些自家种的新鲜瓜果蔬菜给千月。但是最近十多天,秦陵都没来,据说被人打了,伤得不轻。
“你说那个小孩干嘛?”夙回不满,“我听说他在学堂不好好念书被夫子赶走,在家也好吃懒做的,只知道到处串门…”
夙回想上眼药,但千月早就知道真相。首先,说秦陵小孩子的夙回比秦陵大不了几岁,其次,秦陵不上学不是因为学业不精,而是付不起学费,最后,秦陵家就他和他爷爷,秦陵很勤快,种地下田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秦陵可能对千月有好感,但千月对秦陵却是淡淡疏离的,态度很明显。她有自觉,内心当秦陵是邻家弟弟,只是有时候随手帮他一点,不多接触,怕打翻醋坛子。
可是,夙回却让秦陵受了伤。虽然不知夙回怎么办到的,但千月直觉夙回有这本事。毕竟她不会单蠢地以为,能让她锦衣玉食,活得富贵又舒展的人只是一个简单的猎户。
瞧瞧她平时吃的,穿的,用的,生动具体地诠释了什么叫低调的奢华。关键是普通人甚至这个时代王室贵族都未必能察觉到这些东西的价值,以为只是表面上那般的平常物什,但千月知道不简单。
算了,千月看着夙回咬定不松口的态度,忽然不想拆穿真相了。什么事都刨根问底未必好,她不是也有很多秘密都没说出来吗?
反正夙回现在已经明白她知道一切真相,以后他应该有分寸的。
夙回得以成功“脱罪”,千月看着夙回开心的样子,忽然又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是否太过无情起来。情绪之下,又签了不少赔款条约,让夙回成功地占了不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