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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腹黑女配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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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晚在漓江大桥发生一起追尾事故,追尾的两辆车冲破大桥护栏掉入漓江中。救援队连夜打捞,于15日中午顺利捞出车辆……”
“两辆车内四人全部身亡……”
“经调查,事故原因为两辆车司机服用违禁药品后开车,在漓江大桥上超速行驶……”
“市交警同志再次提醒广大市民,遵守交规,人人有责;违规驾驶,悔不当初……”
当林泽轩接到认领尸体的电话时,仍然有些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这些天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漓江大桥车祸事故主角竟然是林家父母和沈家父母。
沈叶倒是毫不意外。但当交警说出事故原因时,她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年轻的交警小哥开始还因为她的笑而窘迫不已,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而后,看沈叶笑得直不起腰来,不禁同情地看了沈叶一眼。
失去至亲的可怜人,小哥心里感慨。后来说话的语气也轻柔了许多,生怕触动了面前不正常的女人脆弱的神经。
如果这里有记忆力好的老交警的话,他肯定会立马联想到十几年前的一场车祸。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巧合,惊人的巧合!
十几年前,也是在这座漓江大桥发生一起追尾事故,追尾的两辆车都掉入漓江之中,事故原因也是司机服用违禁药品。
就连护栏撞破的位置也差得八九不离十。唯一的区别,十几年前的车祸死了三个人,千月的父母和一个吃喝嫖赌的混混。
而这一次的车祸死了四个人。
十几年前网络并不发达,那场车祸的消息因为各种原因,连报纸都没有报道,知道的人极少。
而现在,这次车祸成为了全网人民关注的焦点。其中,事故原因和肇事者身份成为热议话题。
接下来,扒出来的四人不检点的私生活,让普通民众狠狠吃了一个大瓜,豪门秘辛如此超出人的想象!
然后,林父和沈父在商业上的违规操作又被爆了出来。有网友说,还好公司破产了,人不在了,不然牢底坐穿不可。
最后,一些与林氏、沈氏作风迥异的优秀企业被推举了出来。其中,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的千家和夙家是被称赞最多的。
一场车祸,扯出来这么多事,是不是有人刻意引导?
想多了。
千月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让蝴蝶扇了一下翅膀,而最后带来的飓风纯粹是自然而然的发展。
至此,复仇的所有计划已经走完。
千月将一束白玫瑰放置在父母的墓地前,独自一人在墓前站了一下午。
千月离开时,夕阳西下,她的身后拖着长长的一条影子。
影子的尽头,站了一个人。千月没有注意到这已经跟踪她半个月的人。
当背后的人趁她不备打晕她时,她想到的不是这人是谁?要做什么?脑海里第一反应竟是:糟糕!回去晚了,夙回会不会又生气?早知道就不该瞒着他一个人出来。
千月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地下室。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而她双手被手铐铐住,一条长长的链子一头系着手铐,另一头穿过墙壁上的铁环,活动半径仅限于这间地下室。
她浑身虚弱无力,大脑思考一会儿就像生了锈的笨重机器,昏昏沉沉间她躺在床上睡着了。
期间她醒来几次,虽然不够清醒,但她知道,林泽轩来过。
林泽轩和千月说过几次话。
“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了吗?”林泽轩深情的望着千月,一只大手抚上千月的脸颊,而千月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害得我家破人亡?嗯?”
千月的下巴被林泽轩挑起来,迷迷糊糊看到一张颓废的脸,他已经很久没刮胡子了,下颌处淡淡的青黑,头发因为没有时间打理而凌乱不堪。
与邋遢外表形成对比的是,是林泽轩那双闪耀着奇怪光芒的眼睛,和眼睛里边孤注一掷的决绝。
千月自然是没有办法回答林泽轩的,林泽轩不知自言自语说了几句什么就走了。
再次醒来,又是林泽轩来了。
他的情绪很糟糕,直接拉起千月的手腕,将床上睡着的人一把拽了起来。
他冷声道:“沈叶和我说,我爸妈的事是你做的?!”
千月头无力地一点一点,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林泽轩捏住千月的下巴,让人看着自己:“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复仇?!”
“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回答我?!”他怒吼
林泽轩摇晃着人,非要得到一个回答,状似疯魔。千月被晃得头晕,得亏林泽轩没给她吃东西,否则胃里翻江倒海,非吐一个天翻地覆不可。
最终是沈叶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僵局。
沈叶找到林泽轩:“佣人打电话,说上午警察来过,我们最好马上回去一趟。”
林泽轩淡淡看沈叶一眼,眼底一片冷漠,他慢慢松手,率先走出了地下室。
林泽轩疑心极重,他现在谁也不信,前几天撞见沈叶和夙回单独在一起后,林泽轩什么也没说,但对沈叶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沈叶勾引夙回不成反被夙回威胁。夙家现在为了找千月急翻了天,夙回直接找到沈叶,说了一句话:“如果她有什么事,你们都等着陪葬吧!”
夙回眼神狠厉,势不可挡的气质宛若暗夜修罗,沈叶吓软了腿。她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漂亮魅惑的男人温和有礼的?
沈叶不知道夙回知道了些什么,但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夙回绝对会说到做到的,沈叶本能对夙回生出恐惧。她不想死,她现在还不想死……
沈叶偷偷往千月手里塞了两把钥匙,当走上阶梯的林泽轩突然转头时,沈叶立马换了仇恨的神色面对千月。
沈叶伸出手,想给千月一耳光,却在千月耳旁堪堪停住。
沈叶听见林泽轩冷笑:“你敢打她?”
“呵,你打一下试试~”
林泽轩的阴冷目光凝在沈叶身上,有如实质,他的意思不言而喻,沈叶不敢再动。
待林泽轩二人离开后,千月用沈叶给的钥匙开了锁链。她艰难地爬到地下室门口,门从外边锁着的,即使她有钥匙也开不了门。
千月又觉得累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林泽轩注射的药物,药效已经过去。她现在的疲倦完全是因为几十个小时的不吃不喝,身体没了能量供给,格外疲倦。
不知过了几分钟还是几小时,千月听到上边传来的脚步声。
她有些慌张,是林泽轩回来了吗?
待细听,不对,这脚步声不对。
不是林泽轩的声音,也不是沈叶的。
其他感官不太起作用时,千月的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她已经在几十个小时里辨清了沈叶和林泽轩的脚步声。
“阿夙?是你吗?”千月用最大力气拍响头顶的门板。
上边的夙回脚步停下来了。
千月又拍了几下。
夙回屏息聆听,而是惊喜出声:“阿月,阿月!”
他说得大声,千月听见了。
地下室的入口有一个老旧的木柜作掩护。夙回赶紧推开木柜,带锁的一米见方的铁制地板出现在眼前,在一众木质地板中间格外醒目。
林泽轩囚禁千月的地方在偏僻的山区,人烟稀少,并不容易找到。而这栋楼是一家废弃工厂里边的员工宿舍。
地下室做得极为粗糙,门板与周围地板之间有歪歪扭扭的空隙。千月将钥匙透过空隙塞出去,夙回开了门。
打开门板,夙回看面色惨白的千月,心中怒意滔天,他压下情绪,将千月抱了出来。
他和千月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林泽轩作为本世界的男主,气运和能力都非比寻常。夙回没了神力,寻找千月凭的是头脑推断和夙家力量。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林泽轩能将千月藏了近四十个小时,也是能耐!
夙回担心,林泽轩会突然回来。他的手机电量告罄,在他刚才给夙原发了一个定位之后。
周围都是山,回去只有一条泥土石子铺成的农村土路,路上的来往车辆几乎为零。
夙回估计,夙原那边收到自己的消息,肯定已经放弃其他线索,往这一处赶来。而这一带路崎岖难走,夙原起码十小时之后才能赶到。
因此,夙回背着千月,在一户农家门口停了下来。
夙回给了主人一块手表,借了厨具和米给千月熬了粥。
农户家人祖祖辈辈都是山里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看夙回和千月的气度就觉得不是一般人。这对中年夫妻拘谨地站在给千月喂食的夙回四周,递回了夙回的手表。
千月说:“你们拿着吧,我们用它买米。”
微胖的女人腰上系着脏得看不出原本色彩的围裙,面对这比天仙更漂亮的姑娘,她连忙摆手,说话也不利索了:“不,不用了。我家米多得是,不,不值钱的。”
夫妻俩不是不识货,恰恰看出来手表是个稀罕物,不敢贪财。他们从未与千月夙回这般出色的人打过交道,不知如何拒绝。两人刚刚进了里屋商谈了半晌,这才决定由女主人还回手表。
千月看这夫妻俩老实本分,她也不难为他们,从女主人手中接过手表。女主人看千月指如削葱根,而自己双手黝黑又布满双茧,窘迫地在围裙上不停擦手。
千月冲躲在女主人旁边的十岁男孩招手:“小弟弟,你今年几年级了啊?”
她声音和煦若春风,长得很漂亮,此时气质刻意温软下来,极易得人信赖。
小男孩乖又怯的,站在千月面前,和千月说话。
之后,千月对夫妻俩提议,小男孩今后的学费由自己出,全当谢礼。
一家人听完又惊又喜,把千月和夙回当做了大恩人。这对千月与夙回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要知道,仅偏僻地区的希望小学,这几年,千月就已捐赠建筑不下百所。
夙回婉拒了中年夫妇的挽留,执意要在天黑前离开。夫妻俩一穷二白,没有车送千月和夙回,就给千月一袋便于消化的水果。
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夙回遇到了折返回来的林泽轩。
好多年后,在这个世界苦捱时间的夙回回忆起这一天,抬头戏谑嘲讽此间天道:“果然是命,这样都逃不过。”
夙回放下背上的千月,二话不说冲林泽轩脸上来了一拳。林泽轩不是好相与的,与夙回厮打起来。
而就在两人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殴时,沈叶拿一把匕首抵在了千月脖梗间。
如果在平时,千月未必被威胁;可如今她身体仍旧虚弱,手无缚鸡之力。
打斗的两人停下来了。
“沈叶,你敢伤她一根毫毛,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夙回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岂料,沈叶并不畏惧,她笑道:“你以为威胁还对我有用吗?”
沈叶左手将千月的脖子勒得更紧,千月几乎喘不过气来。右手的匕首微用力,千月的脖梗见了血。
夙回眼眶欲裂,他走上前,却被碍眼的人给挡住了。
很好。
夙回是没了神力,可是他会畏惧小小的林泽轩?区区人族,竟敢碰他的逆鳞?!
夙回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他们永远不该碰的!
夙回走向沈叶,冰冷的神色,沈叶的动作被冻得僵硬。她挟持着千月不停后退,夙回一步步前进,没前进一步,他神色便冰寒一分。
“小心!”千月惊呼,猛然挣脱沈叶,身体快速一转,转到夙回背后。
夙回反应极快,他侧头,林泽轩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枪对准夙回。
夙回抱着千月飞快偏转身体,险险避开子弹。
然而,夙回刚站稳身体,千月身体抽搐一下,她压抑的闷哼一声,夙回低头再看,一把匕首正正刺中了千月的心脏。
旁边站着的沈叶看着千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夙回一脚往沈叶心口踹去,下一刻,捞住了差点软倒在地的千月。
血,很多血,鲜红的颜色,刺目极了。
从来没有一刻令他感到如此害怕和恐惧。此刻,死亡所代表的不再是他曾以为的在阎王殿前走一遭那么简单。
她死了,他怎么活?
夙回蹲下身,细细抚摸怀里人的脸,视线不曾从她身上挪开半分。
“宝贝儿,”夙回轻唤,声音带着祈求,“你不要闭眼,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
千月没说话,含笑静静着看向夙回,乌黑瞳仁里水波粼粼,乖巧极了。
“哥哥马上就来,我们只要坚持一会儿就能等到医生来了。”
千月依旧没说话,疼痛让她很难开口,如果再说话,她怕露出带血的牙齿吓到他。
“宝贝儿,”夙回轻吻千月微蹙的眉头,“我知道你现在很疼,很疼很疼...”
“可是,为了我,你就坚持一下好不好?”
眼泪从那双魅惑的丹凤眼里流了出来,“如果你不在了,”夙回头埋在千月的肩窝,悲伤从声音里满溢出来,“我怎么活?”
千月抬手,想给他擦眼泪,但手指动一动就已经耗尽力气了。
几滴眼泪顺着她微勾的唇角流进嘴里,混着血的味道,很苦。
她其实有许多话要说,但都说不出来。
她一点都不怕死,也不怕疼。她本是该死之人,十几年前的那场车祸,原本也将她算计进去了的,她能活到现在,纯属意外。
“宝贝儿,”夙回忏悔,“对不起。”
“我知道自己偏执又小气。”
“任性又纨绔,有时候还喜欢口是心非...”
“只要你活着,我改,我都改!”
“你喜欢我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
“只要你活着!”
“……”
不用改的,千月想,就这样很好,她喜欢他这样的性格,连缺点也喜欢。
千月是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人。完美的性格背后,是压抑自我的伪装。她或许曾经有过缺点和性格,但这一切在父母去世后通通消失。
她在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该发脾气的时候生气质问……一切都在她“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完美进行,一切都为了复仇。
活着?千月早就不想活了,她短暂的一生,复仇是生命的主题,不停谋划,不停伪装,欺骗与被欺骗,陷害与反陷害,阴谋与反阴谋……
这样其实很累。但不复仇,她又能做什么?幼年时立下复仇的愿望后,她心无旁骛,其他的人与事,再好也未曾真正入眼过。
她想休息了,永远的休息,再也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