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书相思》怅汝

5、再遇 “蒂隅，你

　　“蒂隅，你进宫多久了？”
　　“景阳五年进宫，如今八年了。”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八年了！朕当年欲去观中求道，在山下遇见了你，尚是十岁女娃，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可那双眸子却冰冷干净得很。你瞅得朕老脸一红，总觉得自己好似犯了什么羞愧难当之事，扰得朕不敢再去那观中问道，咳咳……”
　　“皇上，您身子不好，勿念些不悦往事”
　　虽是不温不愠，殷帝也听出了语中关心之气，缓了缓，会心一笑。蒂隅拧了绢布，半跪着，替殷帝擦拭身子。
　　“何来不悦？此生能遇上蒂隅，是朕之幸事！倒是你，可恨朕将你带进这牢笼，赐你凤冠，锁你自由？”
　　“既来之，则安之。然这凤冠霞帔非我所愿，待往后成熟，我还是会将之奉出。”
　　“朕知你性子淡泊，不好名利，所以弥留之际，才留你一人在侧，说些贴己的话。”
　　“凌儿年幼，登基后必被栗弦所控，朕望你执凤印教诲凌儿，忍辱负重，待他羽翼丰满，能有己见时，你便可卸下重霞，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日子；然殷扬虽心术不正，但终是朕的亲子，若能保他便保，不能便弃。”
　　“朝中半数为栗弦所用，但将军扶映可笼之，林家之子林霖也可重之。朕有一虎符，分为四块，散于东南西北各辖区隐氏家中，若合四为一，则可号令隐在北边的隐氏精兵，此军队是朕养来防栗弦的，你早日寻齐四块，以备不时之需。”
　　“朕还有一事，从未与人说过，朕尚有一子流落民间，排行六。其母聪颖贤惠，不愿入宫，也不愿吾儿入宫，朕心中有愧，便随了她的愿。朕信若是她教出的儿子，定是龙中翘楚，若是可以，望你帮朕寻了他，辅助凌儿。”
　　“蒂隅，朕欠你许多，临走前还予你诸多托付。可除了你，朕不知还能相信谁……”
　　“朕当年让你进宫时，可是自信满满，发誓要让你眸子变得不那么冰冷。八年过去了，你也变了许多，可那双眸子却依然清冷……”
　　“朕……朕食……言了，蒂……隅……”
　　蒂隅醒来，觉眼角湿润，伸手去抚，却干涩无泪。侧身便见着了一脸打量的栗弦，她竟是在这亭中睡着了。
　　“太后日后还需多注意休息，下次再在这亭中睡去，无人照顾，可会招了风寒，令皇上与臣担忧。”
　　蒂隅无心听栗弦说了什么，自顾望着湖中静水，许多人说她的眸子就像这静水一般，到底何处像？别人的眸子里还有些什么东西？
　　栗弦发觉面前之人根本没在听他所言，毫不在意他，一时怫然不悦，抓住她垂落在身侧的玉手，愤然道，
　　“太后，我在与你说话”
　　蒂隅眉头一皱，她厌恶旁人的触碰，更何况是栗弦这样的人，抬头迎上他的怒火，朱唇微抿，
　　“栗大人，你莫不是忘了你什么身份？”
　　栗弦被她清冷的声音拉回神，他这是在做何事？他本是来求皇上的婚书，路经此地见她睡在此地，眼角有泪，他像是着了魔，一步一步，不由自主走近。见他眼里无他，勃然大怒。何时他会将自己的喜怒现形于色？何时他变得如此魔怔？
　　“还不放手？”
　　“臣告退”
　　栗弦松手，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