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解开心结 ...
-
图书馆
看着顶上龙飞凤舞的“图书馆”三个大字，齐信不由的笑了。
不错，齐府的书房就叫“图书馆”，而不是像一般府邸那样，起个什么气势磅礴的，表现出充满书香味道的名字。这名字还是小彘起的呢。那时小彘三岁，还不叫小彘，叫修。齐闵想给修请蒙学老师，建了这栋五层高的楼，说是修不讲话，起码还可以多看看书。于是齐闵到处收集书籍，几乎包涵了所有的学科领域，这里面真的可以说是揽括天下，包罗万象，可以跟皇宫里的藏书馆相比拟了。
此楼落成之时，齐闵抱着小彘说：“以后我们修就可以天天在这里跟爷爷一起看书了。”说这话时，他眼里的溺爱几乎快把空气里的阳光都比下去了。“修的书房叫什么名字好呢？”
“图--书--馆。”
“图书馆？嗯，图书馆倒是别致•••••”齐闵的话消失在惊讶里，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喜悦。
修说话了？？！！
“修，是你说话吗？是你说话吗？再说一遍，再说一遍给爷爷听听！！”
“爷--爷—”
抱着怀里的孙子，齐闵眼里不禁浮起泪花。从抱回来的那天起，他的孙子，那个出世能语的孩子就没开口过。如果不是齐飞坚持说，在纵云山顶他真的听过小少爷说话，齐闵怀疑外面所传的是谣言了。
“好，就叫图书馆！”齐闵一副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样子，众人也都喜逐颜开。
小彘那时才三岁，经常就是乖乖的坐在，象个瓷娃娃，安安静静，平常根本不出声，说话只一两个字，不成句子，一开始大家担心他日后不会讲话，或者，更糟，是个傻子!八岁的齐信和他玩耍，和他玩了一年多，他才开始说了五个字以上整句的话，爷爷让齐信常陪他左右，最好天天都在一起。
而这图书馆成为小彘的书房后，因为还不大习惯说话，每次说要去图书馆，小彘都说是“踢馆”。刚开始大家还以为小少爷又受了什么刺激，要踢馆去，后来才知道此“踢馆”非彼“踢馆”。多次之后，齐府上下都说“踢馆”一词。
走进书房，看到齐闵站在朝南开的窗边，笑吟吟的，齐修嘴角轻轻的往上扬，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爷爷一定是想起上次自己在这窗下睡着的事了。
“爷（老）爷。”三人齐声叫道。
齐修走过去，像往常一样，轻轻的拥住齐闵清减的身躯，用脸颊贴着他的脸颊。这个习惯从齐闵第一次抱过齐修时做的动作，爷孙俩一直很有默契的都保留着这一亲密举动。
抱着他，齐修心里一阵微酸泛起。怀中的这个老人早已不像当初那样健壮了！初闻儿子，儿媳跳崖身亡，孙儿中了绝世奇毒，齐闵悲伤过度，曾一病不起，大半年之后才慢慢康复，但从那时起身体就大不如前了。这十八年来，当爷，当爹又当娘的把孙子抚养成人，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如今的他让齐修有着一股深深的尊敬与莫名的亲近，还有责任。
看到爷爷，齐修时不时总会想起教授。
在前世，教授也跟爷爷一样，给自己提供最好的东西，不过都必须靠自己努力去赢得。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他实验室里的一个试验品。教授是一个狂热的脑科专家，他对人类智能开发有着无可比拟的追求。
普通人的大脑开发程度是百分之七，爱因斯坦的大脑发开了百分之九，就是这百分之二让爱因斯坦成为了人类历史上最聪明的人。研究爱因斯坦的家族，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因斯坦的私生女还是个弱智，由此可见他的基因并不异于常人。爱因斯坦死之后，他的大脑不翼而飞，外界传闻是被他的主治医生托马斯•哈维盗取。事实上是哈维教授跟他的年轻的助手一起合作，窃取了爱因斯坦的大脑并且加以研究。后来发现，除了因为大脑开发程度超过常人，导致其脑干脑重等比例不同之外，爱因斯坦的大脑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1997年，84岁的哈维教授把把所有的大脑切片送还爱因斯坦生前工作的地方——普林斯顿大学。那时他的助手早就悄悄的进行了一项人体试验——复制人。
因为他的助手发现，其实爱因斯坦最特殊的是他的孕育期比常人长了五个月，整整的一年又3个月。他认为正是因为比常人待在母胎中的时间长了，爱因斯坦的大脑在这段时间里比普通人多开发了百分之二。
于是他运用无性生殖复制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前世的齐修。
齐修在孕育箱里睡了十六年。十六年间，教授不断的通过连接到孕育箱的电脑跟齐修进行沟通，并教给他很多很多东西，很多很多知识。当大脑磁悬共振仪器显示齐修的大脑活动区域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时，教授终于停止了他对齐修大脑的极限探测。
当齐修睁开眼看到教授时，教授第一句话就说：“欢迎醒来，我的复制人。”
之后教授毫不忌讳，也毫无保留的告诉齐修所有的一切。对此他倒没什么反感的，本来他就没有人类复杂的感情，所以世人眼中的不道德、伦理也无从说起。
齐修醒来之后，接受了一系列的测试，终于获得了教授的满意认可。按照原定计划，此时教授应该向世人展示他的试验品，公布他的科学理论，但是可能是因为十六年的相互陪伴，又或是醒来后的齐修关于自己的来源，未来的询问，让教授觉得他终究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总之最后一刻，教授让齐修离开了实验基地，去寻找自己的未来。
可惜，教授牺牲自己的性命，并没有换得齐修的将来。他死后，背后支持他试验的组织追来抓获了齐修，并带回实验基地，不小心引爆了实验室。
一切都归于尘埃。
那次爆炸引起空间二次元振荡，于是齐修掉入了这个平行的空间里。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倪馨的肚子里了。
终于调整好心态，准备去迎接新的生活时，命运却又跟他开了个玩笑。
亲眼看着父母亲跳下悬崖，齐修的心又慢慢的关上了。
金色发毛，出世能言，乃灭世金妖，因其出世，父母双亡，是为征兆也？！
不跟别人交流，不要跟别人交好，也就不会被遗弃。所以齐修不愿意开口，觉得就这样当一个哑巴也好。
可是生活在这尘世间，他发现他要学的还有好多好多——比如感情。
不说话，不交流，别人也一样对自己示好。齐府上下所有的人：爷爷，钟爷爷，飞叔，香妈，云嫂，信哥哥，宝儿，云起，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骅骝、绿耳，春夏秋冬他们，对自己的好，似乎自己并不是被遗忘的那个。所以慢慢的，他感觉自己心里塌掉的那个地方又重新被什么东西支撑着，膨胀起来了！
是的，他也喜欢他们，不管前世今生，现在才是重要的，因为他还有许多许多人爱着，他也要好好的爱着他们。于是利用前世的记忆，齐修一直在努力的激发自己的潜能，因为才七个月就出生，比起前世的十六年，重生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不敢一下子使大脑完全开发，怕脑部癫狂引起大脑瘫痪，花了十三年的时间终于功德圆满。
十三岁，也就是五年前，齐修暗里开始接管齐府一切事务，齐府里，齐钟退居二线，专门伺候齐闵的起居，齐飞接替他爹的职位，任管家一职。同年，齐修开始出外历练，查看齐府产业。当然，每次出外，齐修总是服用一种易容丹，吃了它，心里想着某一个人的容貌或者自己想象出来的脸，然后就会完成变成默想的样子。
与教授不同的是，爷爷对自己的信任不是建立在任何科学理论或者实践上，他的信任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孙子，是他唯一的血脉。这种信任可以说是毫无理性可言，但却最是让人心折。
想到这，齐修又一次坚定自己肩上的责任，他绝不允许他的家人再出现任何的意外，这次该他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了。
齐闵枯瘦的手拍拍孙子的背，笑问道：“今天午休又在哪里了？刚刚小冬找来这里，叽里咕噜的一通乱说，我就知道你不知又躲在哪里睡着了。呵呵•••••••••”
轻轻一笑，齐修扶着他走向书桌，坐定后，自己蹲在爷爷脚边，把头靠在爷爷腿上，慢慢的说：“树上，高，看不见。”
他的意思就是：我爬上树并在那里睡着了，因为太高，所以春夏秋冬她们没看见。
“呵呵•••••••这么调皮！”摸摸他的头，齐闵不禁一阵感叹。
十八年了，时光飞速啊！
当初抱在怀里紧闭双眼的婴儿，三岁开重新开口的孩子如今也如斯成人了。一直希望他平平安安的长大，哪怕他如时下的二世祖，三世祖一般不成材也甘之如饴。只要他长大成人，因为自己再也承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凭着齐府的财力、人脉关系，虽然依然无法解了凤凰之血，起码也抑制了毒性的恶化。
小彘懂事得让齐闵经常有这样的感触：老天还是挺眷顾我齐闵的。同时他又非常的出色，三岁开口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才能让人惊叹不已；才思敏捷，过目不忘，熟读兵书经略，精晓琴棋书画，简直是天纵之才！平素机智聪颖，察言观色，言语敏捷，心机臻密。
到他十二岁时，我已知道，天下非他莫属，可惜不是动乱岁月，不然对他而言，取得天下真是过于容易。
从小就不爱开口的他，平时说话总是几字几字的蹦出来，似乎总在牙牙学语。尽管对什么都是轻轻淡淡的，但又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断对外探索。
小彘十三岁开始接触府里的事宜。
由于我一贯的作风以及威严，掌下的所有管事都没有异议，但是我知道，他们心底在嘀咕着，十三岁的黄毛小子有什么能耐？我的孙子果然没有让我希望，普一出手就让人心服口服。
彼时，齐府名下的矿场出现意外事故，没有得到及时得当的处理安抚，又经过有心人的挑衅鼓动，甚至引起了朝廷的关注与不满。
矿场、盐产本属于官方经济命脉。当今天子登基之时，得我倾囊相助，终于拨乱反正，顺利登上皇位，与其余四国并赐我上虞侯爵位，雍帝也把矿场、盐产划分为齐府产业。但是不管我功劳有多大，总有一句话说：功高震主。自己的喉咙被别人掐住，对于朝廷来说，总是一根刺，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把它拔掉。
可惜我的这些管事们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我跟娘子，谦儿，馨儿他们团聚的时候，还没有人体会到这一危险，我想也不管了，这样一群“聪明”的人呢，总应该承受一些暴风雨的。
在小彘提出还矿于朝之前，我是这么想的。
陈列了一连串的弊端，小彘还提出把盐产也交还朝廷，跟雍廷保持良好的官商联系，朝廷也会欣赏齐府的识时务，而在其他方面做出让步、提供便利。
我的管事们也不是傻子，有人提点一下，当然头脑就都明白过来了，纷纷称是。
接着，小彘又建议，把一些齐府土地、产业分发给多年附庸于齐府的佃户与商家，并把一些商业隐于背后，化整为零，目的是为了不让齐府称为小彘故事里的“沈万三”（注1）。如果你拥有的土地差不多赶上皇帝，你的产业比皇帝还多，你说皇帝会不会想：这天下还是我的吗？
所以说，树大招风啊。
这件事之后，小彘在用他自己的个人魅力领导属下。我可以很自豪的说：他真的不愧是我齐闵的孙子。
“老爷？” 齐飞轻轻的叫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来。
“呵呵••••••爷爷老了，”看看随辛，看看小彘，“这精神啊，总游来荡去的。看看，随辛，都二十有三了，该娶门媳妇了。”
齐信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总算是僵了僵。“爷爷，这不是你的主题吧？！”
“呵呵•••••••••放心，爷爷不会让你相亲的。姻缘么，总是随缘的。”低头看看乖乖听着话的孙子，“再过两个月，小彘就十八岁了，该行成人礼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众人闻言，眼睛皆一黯。
“小彘，爷爷已经六十三岁了，这把骨头也越来越不中用了，爷爷想奏请朝廷，将侯位••••••••”齐闵没有说下去。
本来这侯位应该由齐谦继承的，只是他已不在，所以当然由齐修继承。
所以尽管话没说完，但是齐修知道爷爷的意思：“好！”
这里，男子十八岁行过成人礼之后就是成人了，可以娶亲。女子十六岁之后行过花礼，可谈婚论嫁。
“在这之前，小彘想做些什么吗？”
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齐闵。
“怎么了？”
“纵云山。”
虽然齐修的话语一如既往轻轻的，但这三个字却不啻于旱天之雷，在书房里炸开了。
纵云山！
齐府的禁忌！
十八年，无人提及的话题！
“爷爷，纵云山。我们，一起。” 看看齐闵的眼睛，齐修慢慢的说着。
十三岁接管事务，也在那年开始出外历练。每年总有一半的时间在外面游历，顺便查看齐府名下的商家、产业。但是齐修从没到过东瑜，也从不涉足纵云山。
大家总是在小心的避开那里。
感觉到爷爷的哀伤，齐修站起身，半猫着，头靠着齐闵的肩膀。“看爹，娘。我们，一起。”
终是明白了孙子的心情——唯有敢于去面对，才能真正的放开。
“好，我们一起去！”
注1 沈万三，《元史演义》里，沈万三被称为“财神爷”。 《明史》记载：14世纪时，江南一个发了大财的巨商——沈万三，为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造筑了南京城墙后，还溜须拍马地想为朝廷犒军，被朱元璋眼一瞪，发配到了山高水长的云南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解开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