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喜欢的你们》卫二

2、昨夜有美一人，曾入梦

　　真的有圣诞礼物，这是我清醒后的第一个想法。
　　昨晚竟然梦到你了。我从女孩儿口中得知你还活着，那巨大的喜悦即使清晨醒来了，依旧强烈到震撼。梦中，你还活着，他们所有人都见过你，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你的生活，那一刻我虽不知身处是梦，但我却记得你死过一次，我很开心。然突然上涌的不甘我觉得难过，你还活着，可为什么独独不见我，独独不见的，是我。
　　我轻轻放下手中的菜叶，把手放在水龙头下，使劲儿搓了又搓，几乎见了血丝，我想……我想……我想去看看你！还没挪动脚步，女孩儿突然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我问：“你发了什么！”
　　“我提醒他别忘了吃饭。”女孩儿很乖巧的笑。
　　“你发什么短信！！他不识得字，你干什么给他发短信！”我恼怒。
　　为什么要这样，他离开时还未识得几个汉字，手机不曾接触过，像是一个老人，与世隔绝。他刚刚回到我的生活里，你们就要如此对待他。看着女孩儿青春的脸，我把她的表情恶毒地归为讽刺与炫耀！
　　慢慢地女孩儿的脸开始模糊，五官已经混乱不清了。我心疼他对这个世界的软弱，斥责她把他的软弱血淋淋地撕开，在我还未来得及保护他的角落，任人耻笑着。
　　我以为，这个世界只有我懂得心疼他的……
　　“前几天他学会了啊。”他学会认字了啊，学会如何跟这个世界打招呼了啊，学会在没有我的地方完好生活。
　　此时的我很端正地站着，脸上一定是完美到位的微笑，只是揣在口袋的手无意识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是否出血我都没法感受了，这个小小的口袋藏了我所有的恐惧与不甘。
　　我开始明白。
　　明白了什么呢？呵呵，我想象着他拿着手机笨拙识字回短信的样子，一定很艰难很艰难的吧。
　　但不论如何，我还是得去看看他的，那么疯狂思念的，那么多夜晚无助哭泣痛恨自己被抛弃的，我想，我还是得去看看他的，见到他我一定要很委屈很委屈地说：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了好久好久呀。
　　然而在所有人异样地眼光中出了门，无意识走上相反路上的我才知道，去不了了，去不了了，我根本没有勇气去那个地方。现在的我差劲到我都不想看见自己，又怎么敢让你见到？心里盛了黑洞一样的难受，越积越深越积越多……最终不堪重负，一个人在荒凉萧瑟不见任何生机的路上失声痛哭。
　　怎么了，明明是那么高兴的一件事，你回来了，很完整，而且还学会了认字，学会接受这个新世界，这在以前对你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我却一个人在离你越来越远的路上痛哭。
　　这么差劲，这么混蛋，这么不堪，这么……让你失望的我……不如归去。不如，不见。
　　何必呢。
　　好了。到这里，早上七点零七，梦醒了，脑子只剩难以平复的喜悦与痛楚，好久没试过这种心情了，深刻地不免有些惊心。舍友突来地一句“圣诞节快乐”，让我堪堪笑了。
　　我想大概这就是圣诞老人给我的礼物吧，如此精致迷人，如此孤寒温暖。
　　昨夜有美一人，曾入梦。
　　昨夜你，入我梦。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可能这一辈子只能在梦中相见，梦里的爱恨情仇，都带着绝望的气息，不是我们极端，是一生难得在梦中见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