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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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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至元十九年四月二十,离孟家灭门,已过去九年。
每到这日,也是舜华最难过的一日,晚间舜华同往年一样寻了处空旷地给家中人烧了些纸钱。
南宫释背着手,站在远处朝舜华这边眺望,心底思虑万千,九年了,仇恨应该在舜华心中根深蒂固了,如今的舜华,怕是在一鸣居也待不下去了。
“爹,娘,你们的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舜华,早日为孟家、白家报仇雪恨。”舜华的眼眸在火光倒映下格外闪烁夺目。如今的舜华,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竟比当年的白飞飞还要倾国倾城,好一位绝色佳人。
待纸钱熄灭后,舜华从怀里拿出面纱戴上,准备返回一鸣居。
南宫释早已在舜华必经之路等候多时。
“掌事。”舜华看到南宫释,随即单膝跪下行礼。
南宫释上前将舜华扶起,轻飘飘的问了句:“可曾想过离开万花谷?”
舜华低着头,只能看到南宫释玄青色的衣角,冷声回了句:“想过。”
南宫释勾唇一笑:“这么久过去,你还是老样子。”直言不讳,实在比外面那些拐弯抹角的狐狸们好太多了。
舜华不准备接南宫释的话,而是发问:“掌事有何指示?”
“嗯?难不成,本少爷无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掌事事物繁多,如何有闲暇来看属下。”这么多年来,舜华在一鸣居见过南宫释的次数,十根手指就能数清。
“一鸣居明日有贵人到访,这贵人本少爷就交给你伺候了,贵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可不要怠慢了。”南宫释走到舜华身旁,舜华下意识后退一小步。
“属下记住了。”舜华很疑惑,这贵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等舜华回到一鸣居后,有些微胖的温晏,一身灰衣,扭着臀迎了过来。
温晏是孤儿,一鸣居的莫润青将他带回万花谷后,温晏便一直在一鸣居待着,从未离开过,一鸣居办的事很杂,其中就有类似锦衣卫一样的情报组织,他也从中增长了许多书面上的见识。
莫润青是一鸣居内的管家,南宫释一般有特殊命令都会直接单向吩咐给他,他共收二徒,一个是温晏,另一个便是南宫释硬塞给他的舜华。
温晏深得莫润青信任,很多事总能未卜先知,而舜华这十年一直在不停的学东西,多到根本列不完,所以,常常听到温晏抱怨,莫润青偏心。
但是在舜华心里,明明莫润青最偏心温晏,她要是能像温晏一样,三个国家的事都了然于心,也不会苦于找不出陷害孟、白两家的罪魁祸首。
更让舜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师傅还要求温晏,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自己脑子里的知道的事跟她吐露半分。
故此,舜华就听到温晏说了段没头没尾的话:“我的好师妹,听师兄给你说,明日你可千万别出门。”
很快,从木屋里间传来莫润青的声音:“温晏,你可是没把师傅的话放在心上?进来受罚。”
舜华也打消了询问的念头,这一定又是一件不得了的机密大事,不然师傅根本不会阻止师兄说完。
温晏叹了口气,向舜华小声嘀咕了句:“老顽童又要发飙了。”
舜华盯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目光,师傅惩罚的手段,还是相当狠的,至于出门的事,怕是没法答应温晏了,因为她毕竟领了掌事的命令了,不能违背。
舜华不想留下听温晏惨不忍睹的叫声,径直回了自己睡的房中,但是远远的,身后还是传来了温晏那震天之声。
此刻的温晏受了师傅十戒尺后,正跪在书桌前,默写着一鸣居的规矩,厚厚的一沓,大概一万字,莫润青罚他抄写一百遍,这还算轻的……温晏无比后悔,他为何要多嘴几句话,实在是自作自受。
温晏纵使速度再快,还是抄写至天明,给莫润青看完后,便快步跑回去躺下睡觉,不曾想,一沾床就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舜华已经起床,吃过早饭后,便去万花谷入口候着,这贵人要来一鸣居,应该只有这一条路能走,所以舜华想,她在此等候,肯定会万无一失。
一小瞬微风拂过舜华的发梢,她抬手去捋发丝时,面前不知何时来了位白衣长袍公子,此人高了舜华足足一个头,满脸堆着笑意,把本来平淡无奇的脸衬的格外夺目。
“你就是南宫释给我找来的小丫头?”白衣公子将手中的玉扇合上,只听啪的一声,原来他拍在自己左手。
此人直唤掌事姓名,想来关系匪浅,定是那位贵人无疑:“回公子,正是属下。”
“公子?我姓夫名君,唤我名字便好。”
舜华有一片刻迟疑,怎会有人是这个姓夫?还是唤了句出来:“夫君?”
“夫人唤我何事?”跟着就是白衣公子的答话声。
舜华得知自己是被戏耍,有些恼怒,却不敢发火,得罪眼前人,于她并无好处,缓缓回了句:“公子莫要和属下开此玩笑。”
白衣公子轻咳两声,走到舜华对面,正对着舜华后方道:“我姓柳名枫,杨柳的柳,枫叶的枫,你可清楚?”
“属下明白。”
干瘪瘪的一句明白,让柳枫不知该接什么话好,这小丫头可真是话不多言,无趣的很。
“小丫头,你叫什么?”
“属下舜华。”
“颜如舜华?”见舜华点头后,柳枫便开始上下打量,看她穿戴一般还蒙着面,瞧不清样貌,不曾想名字竟然是如此寓意。
难不成是太过貌美,想了想柳枫便要去摘舜华的面纱,舜华反应很是迅速,侧身躲过。
“属下丑陋,入不得柳公子眼。”
柳枫收回手,扇子一打:“小丫头带路吧。”心中却暗自笃定,哼,这舜华很快就会自己摘下来的。
舜华听罢,在前方领着路,两人缓缓往一鸣居踏去,古怪的是,今日的一鸣居格外寂静,仿佛置身无人之境。
到了一鸣居后,柳枫根据记忆中的印象,进了一鸣居待客用的大厅。
跟在后面的舜华分外疑惑,原来人满为患,今日却不见一人,格外怪异,她思索半天也没想出个由头,只能向前给柳枫斟茶。
“柳公子,请喝茶。”
舜华恭敬奉上,柳枫将手中玉扇轻放在桌边,缓缓接过茶杯。
“闻之清香扑鼻,不知下腹味道如何?”柳枫有意无意的瞟了眼舜华,见舜华低着头。喝了小口后,柳枫很快得出评语:“沁人心脾,好茶好茶……”说罢,全数饮尽。
“实在让人意犹未尽,小丫头,再给我续一杯。”
“是。”舜华依照柳枫吩咐续茶。
柳枫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很是乏味,这舜华怎么回事,他不开口,她也不会主动与他说话,原本还想好好玩耍一番,现在看来真是异想天开。
半晌,柳枫还是憋不住问出声:“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舜华没想到柳枫会有此一问,愣了片刻方才回话:“属下并……”
只是还未说完,便被柳枫打断:“比方说,为何现在四下无人,唯剩你我?”
舜华一惊,抬头朝柳枫看去,柳枫脸上除了笑容看不出任何别的表情,而且仔细一想,她刚刚还真想到过这个问题,但是好像不便相问,便只好作罢。
“请柳公子言明。”既然柳枫都提了,她也没什么好便与不便。
“因为我尊贵啊,他们自是不配见我。”
舜华汗颜,贵人自然尊贵,这个南宫释已经告诉他了,不过这人说话也太过狂妄自大了些。
舜华低头不去看柳枫,“属下冒昧了柳公子,还望柳公子见谅,属下这就离开。”转身欲走。
柳枫起身,想要将舜华拉回来,被舜华躲开,只好尴尬的收回手。
脸上却笑得一脸得逞:“我说着玩的,你还真信,真是个不讨趣的小丫头。”
“柳公子说的是。”舜华附和。
“来吧,坐下陪我聊天。”柳枫说着就去拉舜华,这次舜华没来得及避开,被柳枫强行按在座位上,舜华试着挣开,却是无用,这柳枫的功夫绝对在她之上。
柳枫表现的无所谓,可是舜华却时刻谨记南宫释的话,他们身份有别,于是提醒柳枫:“柳公子,您是贵客,属下岂能同坐,不可。”
柳枫嗤笑,“南宫释是不是说了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舜华想也没想点头。
“那我现在叫你坐着,陪我聊天。”柳枫说完便松开舜华,不过柳枫这句话还真是起了作用,舜华没有办法拒绝,便乖乖坐着。
柳枫看到舜华反应,满意的笑着,还算听话。
“你可知一鸣居有几位管事?”
舜华心中思量,这人和南宫释如此相熟,怎么还要问她这个明知故问的话,但是她又不得不回答。
“掌事,掌事下还有师傅。”
柳枫瞧着舜华眼睛一眨不眨,“嗯?”
舜华别过眼,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下,刚来一鸣居的时候,好像听说过还有一位和南宫释并排的掌事,但是时间太久,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怕是要让柳公子失望了,属下所知甚少,柳公子若想知道,直接问掌事便可。”舜华如此说是因为她觉得,她不太清楚的事,还是当做完全不知吧。
柳枫听完,却突然捧腹哈哈大笑,他笑得实在开怀,根本合不拢嘴。
舜华对于柳枫的反应,并不感到奇怪,因为柳枫的脸上从未出现过笑以外别的表情,只是很疑惑,莫非是她说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