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初下》夏小雷

4、清梦不得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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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三更了啊，只是不能入睡。临云无奈的望向窗外。
　　潺潺雨丝，响雷阵阵。徒增愁绪。特别是脖子旁边抵着随时可以取他首级的冰冷凶器——斜月狼牙。
　　似一眉斜月，只是如月形的武器表面遍布锐利的倒钩，似森森狼牙，特别是在无月光的晚上，尤其嗜血和残酷。
　　“冷静一点，千万冷静，一定要冷静啊！你也知道我是无心闯入的。我真是无心的。”
　　“无耻，下流，下作！”
　　“没错，我无耻下流不要脸！……那个，你的月牙别在逼近了吧……”
　　“卑鄙，龌龊，下贱！”
　　“骂得好！我简直不是人，不不不，比禽兽还不如！”临云轻轻瞄一眼架在脖子旁的斜月狼牙，再慢慢转头，极其小心翼翼的对上它的主人，尽量表现出一副悔不当初的哭相，痛心疾首道：“虽是无心撞见你沐浴，但！但我怎么就把你那美好的身体给看了呢！那么美好的身体啊，怎么能……”
　　“住口！”
　　“好，好，别激动，月牙太近了点吧，哈哈……”临云干笑两声，努力搜查刮肚挑好的说消一下盛怒中美人的脾气。
　　“说！你看见什么了！”
　　“啊？该看的都看了……”临云直觉的开口，感觉颈上一疼，连忙改口：“啊啊啊！流血了！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能看的都看了……”
　　“淫贼！我今天就替天行道灭了你！”
　　“不、不、不是，我、我、我说错了，我是说不能看的我都……都没看。”
　　“真的？”
　　看见美人松动，当然打蛇随棍上。临云摆出活着十六年来自认为最真诚的态度虔诚的看着眼前的人，痛彻心扉的说：“临云此生从未如此真过！”
　　“……念在同门五年的分上，暂且饶你一回，如有再范，哼！”看见美人警告意味的一瞪，特别是挨近的武器，临云特没骨气的连连应声答应。
　　于是，美人终于纤指微扬，斜月狼牙在空中旋了个圈又回到她手中。
　　长吁一口气，临云望着眼前尚带稚气，美得不可方物的美人，感叹道：“师妹，真是难以相信你就是小时候的那个肥得象猪的……”
　　“别别别，我说错了，别再拿你的月牙出来了！我只是感慨女大十八变这句话太经典了而已，可是你只有十四啊，怎么变了那么多。”
　　“要不是我娘今晚告诉我，你就是李念，我怎么也认不出你是我师妹了……啊啊啊！又怎么了，别激动，放下武器再说……”
　　“你叫我什么？”虽然少女特有的，脆生生的还透着股软软的嗓音没有丝毫威胁意味，但是又架着脖子上的武器可是威胁意味十足！
　　“师妹啊……哦哦，是师姐 ，嘿嘿，虽然我比你大两岁，但是我比你晚入颜师傅的门下晚半个时辰啊，所以叫你师姐才对哦，嘿嘿”。陪笑，陪笑，还是陪笑！
　　临云觉得今晚陪的笑比十六年来笑加起来还多。但是，哎！谁叫时势逼人捏！谁想才四年不见，以前手下败将的整天被他扭脸的矮矮的胖女娃，不但如今出落得天姿国色，连功力都比他长进很多，刚才一交手，就在十招内败下阵来！丢脸丢到家了！
　　啊啊啊~~~怎么会这么衰呢！我一定要一定要超过这个泼妇！恩！决定了！可出口的却是：“果然是师姐啊，功力竟然长进这么多，师弟我着实佩服得紧！”外加一脸谄媚相。
　　李念睨他一眼，冷冷道：“那是自然，你心术不正，岂会赶得过我。”说完，纵身一越，从窗口消失了……只留下临云对着窗口五味杂陈。女侠都喜欢跳窗吗，大门难道是摆设吗……再回味她临走是的那句话，立时义愤填膺！
　　我心术不正！！！？？？他奶奶的！我现在就去找你决一生死，我绝对不能咽下这口窝囊气！拉开门，被迎头冷风一吹，一激灵打了个冷颤，立时清醒很多。于是……
　　大丈夫能屈能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恩，等过几天再去不迟！关上门转头往床走去。一躺上床，立即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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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野外。晴空万里，草长莺飞。
　　轱辘辘的车轮声夹杂着聒噪的声音，一路十多人的人马悠闲的前行。
　　“师妹……啊错了，师姐，不知道你们天宫给龙宫那老龙王准备了什么厚礼啊？”
　　“与你何干？”李念冷冷看着骑在马上左扭右晃的临云，甚是不满师傅此次交代的任务。
　　本来嘛，东海龙王大寿前去祝寿自是当然，以前都是杨戬那个三眼师兄有一手操办的，现在自己也长大了，这次就交到自己头上了。这也是无可厚非，自己总要独当一面的。
　　但是，最最不明白的是师傅竟然要她先去大唐官府，代他向程咬金问好？！那不是又要见到入凡学艺的同门恶魔！！想起以前被扭的脸，牙齿都快被自己咬碎！抬头刚想说不……
　　看着师傅眼中一副英雄惜英雄，豪情万丈回忆当年事迹的模样，她纵有千个不甘，万个不愿也不敢提出异议，生怕师傅管不住话匣子把当年的事：比如我和咬金是如何不打不相识，然后这般这般那般那般最后怎样怎样……最后讲一天一夜也完不了，并且得出的结论都是不代师傅探望一下老程怎么对得以前的交情。
　　男人想当年起来绝对不输三姑六婆的絮叨。
　　李念咽下拒绝的话，“是，师傅放心，徒弟定向程世伯问好。”
　　“说起来，咬金的独子还和你同在颜如羽门下五年，如今也该你这般大了吧！叫什么名字了？不知道是如何的一个人”
　　“叫程临云。恕徒弟愚笨，当时尚小，未在意此人，不知此人任何。”是想都不想再想。
　　“哦……不过想必咬金的独子必定是人中龙凤，气势不凡。”李靖兀自肯定的点头捻须。
　　……李念颇不以为然。-人中龙凤就免了，别是人渣就该敲锣打鼓了。
　　“既是这般熟识，给龙王祝寿你就和那个临云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哈哈……”
　　李念当即急道：“师傅，万万不可，唐朝一向自誉为礼仪之邦，极为注重男女有别！一路同行，只怕惹人闲话！”
　　“你又不是人，你是我们仙族啊。有何可怕？好了，就这样定了！去吧！”李靖大手一挥，已成定局。
　　“……”什么叫有口难言，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李念总算体会到了。
　　回想三日前他们师徒的那番话，李念连连无奈的摇头感叹。
　　“师姐，为何长吁短叹啊，说出来让师弟我好好开导你！”临云笑得一脸春光灿烂。
　　“……你一向笑得如此吗”李念淡淡的对临云道。
　　“是不是如沐春风啊，哈哈哈，我娘说了，我的笑容是天下最俊的了……”临云笑得更起劲了。
　　“俊是不觉得，倒是觉得很……”李念冷冷看着一脸得意的临云，“下流。”
　　“……”临云气得黑了半边脸，一把揪起自己的小跟班，“阿福，你说，我笑得下不下流？快说”
　　可怜的啊福赶紧摇头，哆嗦了好一阵，只是临云并不甘心，一一抓了身后几个抬着祝寿礼品的下人，咬牙重复着一句：“我笑得到底下不下流？”……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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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在去东海的一路上临云总算彻底明白了。怎么说都曾是同门，现在又一路同行，临云一直小心翼翼的试图改善同李念的关系，只是别人不领情呀。例如这样的情况：
　　“师姐，你快看”临云指着桥下“曲江”水面上的两个黑点，兴奋的大喊：“鸳鸯！是鸳鸯哦！多幸福啊，令人忍不住想起了那句，只羡鸳鸯不羡仙……”
　　李念鄙视的看了一眼临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两只鸭子。”
　　“……”临云嘴角抽搐。
　　又比如，途经建邺城，一行人找了个顺眼的客栈休息。当时他们是坐在二楼靠窗的地方，刚入夜，从窗口往下望去，夜色尽收眼底。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夜市一派喧哗，临云顿时感慨祖国河山繁荣无限，百姓其乐融融。
　　有感而发，顿时豪情在胸。临云拍案而起，张口欲吟咏几句诗聊表心意：“君不见……”
　　李念冷哼一声，纤腰一扭，起身便走。
　　“师姐，菜还没上呢，你怎么就走了，总要吃点东西再走吧……”
　　李念顿住脚，“不牢师弟费心了，瞧见师弟如此诗兴大发，别说吃东西，只怕不吐出来就已极好。”
　　“……”
　　临云不知道忍了多少口暗气，他的跟班阿福也不知做了几回出气筒，一行人总算到了东海湾。向龙宫门前把守的一个螃蟹（后来知道竟然是个将军！据说大家尊称蟹将军）报明来意后，一个尖头的虾米便带他们前行。
　　要不是前面的这个虾精带路，临云真的以为他们现在是前往十八层地狱，而不是去龙宫的正殿——水晶宫。
　　他们走在一条勉强可以看出是墨青色的石子路上，明显已用法术把水隔在外界。但是毕竟是在深水中，光线明显不足。只能隐隐看见人行，知道方向。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抬眼望去这条幽暗的路一直蜿蜒向前，似乎永无尽头。
　　身后不时飘来清幽的香气，不用回头临云也知道李幽跟在后面，而且即使现在看不清楚，临云也敢肯定她一定高昂着那张绝美的粉嫩嫩的脸，挺胸收腹，娉娉婷婷的款款前行……想到这，临云就忒鄙视李念！
　　他奶奶的！不就泼妇一个，装个什么劲！
　　在这个黑麻麻的暗道上走了大概一柱香后，临云不由得感叹，“黑夜给了我一双眼睛，我却毛都看不见。”
　　“前面的那个…厄…虾大哥”临云开始不耐烦了，“到底还要多久才到啊？”
　　“前面就是了”
　　“那个啊…虾兄，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临云抬头刚想念那个引路的虾米。只觉眼前一亮，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就矗立在前面不远处，抬头就可以看见前面横幅上提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水晶宫。
　　喔~~~~~好有米啊！！~~~临云极度没形象的鬼叫起来，只差流口水出来。临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那个嫉妒啊..有钱也不能这样糟蹋啊！
　　地上是用数不清的细细的珍珠铺设，整座宫殿都是用上好的珍珠和夜明珠精工镶嵌而成，宫殿四角各摆上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使整个宫殿亮如人界的白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临云使劲的咽下泛滥的口水。虽然龙宫盛产珍珠这些的。但也不能怎么浪费啊！啧啧...走的时候一定要顺手牵一颗..
　　临云的浮想联翩被李念一声极度鄙视的冷哼打断。讪讪的咂咂嘴，跟着李念进入了正厅。
　　觥筹交错，寒暄客套，热闹非凡，无非这些。但是这些喧哗这些热闹突然全都静止了，仿佛全都安排好了般，静得连根针都听不到。
　　静。
　　临云用手指戳戳李念：“以后出门记得在脸上蒙快大黑布，免得祸害了一大票大叔大伯小弟小妹，看看他们，呼吸都忘记了只顾着看你！”看来只好由我来拯救大家了。
　　临云突然大叫一声跳到大家中间：“大家好！我叫程临云！幸会幸会啊~~~~！”
　　众人如梦初醒般纷纷把下巴合上，继续刚才的寒暄刚才的热闹，只是在以为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又从各个角度各个方位偷偷的瞄一眼李念。
　　李念颇有些无措。面对的多是在三届中有些地位辈分的各族，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被人参观般，白嫩的双颊浮上两朵粉霞，似羞似怒，看起来甚是惹人怜爱，临云下意识回头瞄见，竟看呆了……
　　怔忡间，一尖头小虾米的高叫打破了霎时的沉寂：报~~~~~~！
　　扑通一声，虾米跪倒在老龙王面前“报告龙王，太子他.他..他..回来了！”
　　十二
　　话音刚落，只见一条银白色的小龙驭水而来，金色的龙鳞与夜明珠发出的光交相辉映，银色的龙鳞随着身体在水中的摇摆而流光溢彩。据临云很久以后的回忆，那身龙鳞简直比他家养的狗——旺财的毛更顺溜！
　　银龙游弋至龙王面前，开始幻化成人形，瞬间众人眼前一亮，一个手拿丈八点钢矛的翩翩少年就立在面前。
　　少年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锦盒打开，露出一个赤色的珠子，少年走上前，将珠子双手呈于龙王面前。
　　“父王，这是儿臣孝敬给您的一点心意。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玉树临风、卓尔不群、俊逸非凡等等一连串的成语开始自行流窜在临云的脑中，临云瞪着龙太子恨恨咬牙：呸，死女人脸，就知道出风头！
　　众宾客盯着龙太子手中的东西开始议论纷纷。
　　“啊！这难道是火凤之睛…”
　　“竟然单枪匹马独闯凤巢七层，想我当年这么大的时候还在…”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以下省略数句赞美之词。
　　临云撇撇嘴，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李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戴上了一块浅绿色的面纱，看不出情绪。而露出的两眼波澜不惊的望向龙太子，很是平静。
　　临云瞄着李念很是纳闷，以前这凶婆娘不是很迷龙太子这个女人脸的吗，还整天恶心巴拉的叫玉哥哥、玉哥哥的！刚想转头临云瞥见了李念原本白嫩的小巧耳垂竟然变得红彤彤的！
　　咬咬下唇，一股强烈的不甘袭上心头，几乎在同时临云飞身向前，站在龙太子——龙英玉面前，抱拳一笑。
　　“好久不见，师兄！自出师后，早闻师兄法术武艺不凡，今日有幸会于此，不如切磋切磋。”
　　“你是……”
　　“……程临云”临云暗自咬牙，连小爷是谁都不知道，你有种！
　　“哦，临云师弟啊，怪不得眼熟呢……”
　　“出手吧”临云截断英玉的话，取下游龙剑。
　　龙英玉看向龙王，龙王有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在众人面前一展技艺，呵呵笑道：“英玉，既然你师弟想和你切磋切磋，就不要扫了他的兴了，点到为止即可。”
　　众人巴不得有热闹看，纷纷拍手叫好。于是乎一场攸关新仇旧恨、一场牵系着
　　多少情仇的决斗就这样展开了。。。。。。
　　咚、咚、锵、碰四声。
　　战斗结束了。
　　最后一声“碰”是临云被英玉一枪戳飞落地的声音。
　　临云在落地晕倒前的0.001秒心里突然泛起无限的惆怅；哎，这下脸可丢大罗。。。。。。
　　事后据当时站在最前面观战的四肢发达的飞鹰帮帮主——小小鸟的回忆，当时的场面是这样滴：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龙太子的那把丈八点刚矛朝上那么一戳，那姓程的小子就……嘿嘿……躺那了。
　　。。。。。。众人默。
　　“能说得再详细点吗，当时俺刚从后面挤到前面他们就打完了，什么都木有看到啊！”丐帮帮主——洪八公两眼泪汪汪的望向小小鸟。
　　“反正就是酱”小小鸟高傲的撇嘴。“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