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道长，我的糖》离溯

7、7.降灾

　　第二天，薛洋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喂—”他很不耐烦地接听道。
　　听到薛洋尚带着一些迷糊感的发音，那方传来的声音包含歉意：“洋洋是在睡觉吗？对不起，姜姨吵到你了。”
　　薛洋瞬间清醒，轻咳了一下，说：“姜姨，是他有什么话要转告我吧！”
　　“嗯，”姜姨应许道，“你爸说过几天就来接你，听说他那边比崇宁情况好很多，而且有他的照拂，你生活也方便些。”
　　“替我告诉他，不必了！没有他，我在崇宁照样过得很好。”最后的“很好”两个字他加重了读音。
　　姜姨似乎也预料到会有这种回答，只是叹息道：“洋洋，你一个人千万要小心啊！”
　　“嗯。”
　　薛洋和姜姨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薛洋却再无心睡眠。
　　———不知道晓星尘怎么样？
　　听昨夜的声响，外面多半已经沦陷成感染者的世界了。
　　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再晚点…说不定就连通信的可能都没有了。
　　已经背熟的号码就印在通讯录里，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的犹豫，直接点击了通话键。
　　一语成谶。
　　再也没机会了。
　　薛洋手指捏紧满是忙音的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一刻，他又回过神来。
　　不！还是有机会的。
　　晓星尘曾说过，她是上头派来解决崇宁这边病毒感染事件的，那么除非上头让她撤离…就算上头让她撤离，依她那外柔内刚的性情，她也不会轻易离开，而只要她还在崇宁，他就一定，一定会找到她。
　　这样想着，心情便不再那么沉重了。
　　不过，他还缺一个接近她的借口。
　　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
　　薛洋想起了梦里的那句话。
　　——“薛洋，赎罪。”
　　是了，必定是上一世的罪孽，才让他这样对她这般念念不忘，连梦魇都不曾放过他。
　　可，又是怎样深重的羁绊，让两人的命运交集？
　　“你不会想知道的。”
　　雌雄莫辨的音色，像是在回复他。
　　“谁！”
　　薛洋警觉地出声，环视着自己的房间。
　　“主人，我是降灾。”
　　薛洋的目光对上挂在正对面墙壁的那柄长剑：“是你？”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主人，好久不见！”它在剑鞘中微颤，发出一声轻响。
　　“为何是降（jiang）灾，不是（xiang）灾？”薛洋的重点有点不对。
　　“把手放上来，主人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薛洋犹疑，对事物的探知心理却盖过一切，让他上前不由自主把手搭上降灾剑。
　　一时，天昏地暗，时光溯流，他又回到了那一世。
　　幼年命苦，为一盘点心断了手指。
　　“小孩儿，想不想吃点心？”
　　“谁叫你送这种东西过来的，找打！”
　　“我的点心呢？说好的给我吃的点心呢？”
　　少年得志，成为兰陵金氏的客卿。
　　“薛公子我上次问过你了，是你让我自己填的。蒙你信任不胜荣幸，我诚惶诚恐，再三斟酌，这才选出了此二字以赠，取‘君子成人之美’之意，你觉得如何？”
　　“汤圆好吃。下次多放点糖。”
　　“常言道，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