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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往昔 ...

  •   从怀中掏出手绢,一遍又一遍的擦着玉佩上不存在的灰尘,苏长袖伤感起来,她想家了。
      这个玉佩是她父王二十年前灭了西夏国,在战利品中特意留了下来给她当两岁生辰礼物的,这个她父王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私自扣下战利品。
      那时候这还是一块白玉,既没有刻字也没有任何刻痕,就是一块纯玉,乃西夏国王室所有,据说是个平安符。被她父王拿回来后才命人重新雕刻的,因为私扣战利品是个重罪,所以要背着皇爷爷和其他皇族中人,以致最开始找刻画的工匠不是那么的优秀,而且因为她三哥捣乱,在玉的右下角还有一点小瑕疵,后来皇爷爷知道这个玉是刻给她的,还特意赏了几块好玉和几名顶尖的工匠入府帮忙雕刻打了掩护。当然了,最后刻好的那几块玉都分给了她的三个哥哥,连尹文柯也有一个。
      而她的那块玉最重要的就是刻“雪”字,不晓得她父王怎么想的,非得刻西夏国的文字,奇怪的是,皇爷爷也任由他来。她名字中的雪,乃是因为,她出生之时,为最后一场冬雪,冬雪过后春天就来了。为“从此雪消风自软,梅花合让柳条新”之意。
      这对于当时还在打仗,急需春天到来需要播种的国家来说,很是重要,再加上得知她是个女孩,皇帝特意从宫里来看她,被人抱出来时,虽裹着包被,但打开包被时有一片雪花正好落到她眉间,甚是好看,故被取名为“眉雪”。
      说起来要不是某天三哥嚷嚷着要跟她换玉,因为文字不一样,三哥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比他的好,她还不知道她这块玉有这么个故事呢。
      关于这玉,师傅尹文柯也知道,因为当年他父亲就是跟随父王打败西夏国的重要大将,乃父王的心腹。且当年他已是十几岁的少年,懂的事情可多了。
      说起师傅,这不免又是她心中的一个痛,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任性的去报仇,不让自己受伤中毒,是否师傅就不会为了帮她拿到解药而死了呢?
      解下腰间另外一个剑穗,紫色半月状的玉环流苏静静垂掉下来,苏长袖终于想起之前跟徒弟说得话为什么那么熟悉了,因为曾经这个剑穗的主人也跟自己说过。
      “小眉,这个剑穗我特意用了显眼的蓝色,你以后与人比武时,需得注意,莫让那血沾到这剑穗上,就想咱们行走江湖,虽骄傲肆意,仗剑走天涯,但总得有个底线,不该杀的绝不杀,懂了吗?”白衣青年的脸上满是认真。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来着?
      哦,她待他系稳剑穗后笑嘻嘻道:“知道啦知道啦,阿柯最啰嗦了。”
      青年脸上是无奈,“要叫师傅。”
      “才不要呢,就要叫阿柯,柯哥哥。师傅都是老头子的,阿柯才比我大几岁呐,阿柯最漂亮了。”
      “男的不能叫漂亮,女的才叫漂亮。”
      “啊,那就是帅气的柯哥哥。”
      话题就这么被她带歪了。
      尹文柯看着她扮鬼脸笑嘻嘻地跑开,原本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怎么会才大你几岁呢?我们之间,差的可有十二年呢。
      原来,有些人即便不在了,还是会留下影子的,比如他说过的话,从未认真去记过,却也能不经意间就说了出来,还有他的习惯,原来自己不经意间也都变成了一种习惯。从他手中接过的蓝色的剑穗,也传承了下去。
      那时候是怎么想到给他编紫色的剑穗呢?哦,是嫌弃他一身白衣太过单调,配不上他那张英俊帅气的脸,所以给他编了个华贵精致的紫色的剑穗。
      以前的他,好像都是一身玄衣,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苏长袖敲敲脑袋,有些像不起来了。时间有些久远了,她的脑袋不是那么灵光了。
      而叶少晨去查了大量的资料,只知道西夏国被灭国于二十年前,灭国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前三王爷,后来被诬陷通敌叛国的慕容晋天,那时候为了加快瓦解西夏国旧势力,特意采取了毁灭文字的方法,开始的时候遭到强烈反对,但是大郢以绝对的狠烈的手段和无法抗拒的诱惑折服了他们,短短三年,西夏国融入了大郢王朝,这么多年过去,西夏大郢早已不分家了,叶少晨实在找不出什么有用的资料。
      不出叶少晨所料,他家师傅果然一整天没有出门,到了晚上三更时师傅又爬上了屋顶喝酒。
      打了个哈欠,他困得要死,按平日里他早睡熟了,难得今天守他家师傅。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点,然后拎了件披风也跟着爬上屋顶去了。
      一靠近苏长袖,叶少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他将披风往她头上罩去。苏长袖扒了扒,从披风中探出脑袋来,吸了吸鼻子:“徒弟啊,你怎么来了?”
      叶少晨转头看向另一边,“今晚月色好,我上来看看不行啊。”
      苏长袖仰头看天,毫不留情的揭穿他:“今晚没有月光。”
      叶少晨侧头,脸色有些难看,却看到师傅摸了把脸,透着微弱的星光,似乎看到了水珠。他脱口而出:“师傅,你哭啦?”
      苏长袖仰着脸又吸了次鼻子,“才没有呢,只是月色太美迷了眼。”声音有些沙哑。
      叶少晨挠头,不好意思拆穿自家师傅,刚刚她才说过今晚没有月光的。从怀中掏出素白的手绢,递过去,“知道了,擦擦吧。”怕她不好意思,还特意假装打了个哈欠,“我回去睡觉了,困死了,今晚的月色没什么好看的。”然后利落地下屋顶了。
      今晚完全没有出来的月光表示很无辜,它根本没得出场好吗?
      将自己裹在披风里,苏长袖低声哭了出来,她想起来师傅是什么时候开始穿白色衣袍的。是十岁那年,他们初到流川城不久,有天晚上,他外出受伤回来,因穿着玄色的衣服,她没发现他受伤了,还是没心没肺的自己睡了,到了半夜打雷她怕去敲他的门才发现他伤重得要死,哭得死去活来,也就是那时候她接受了父王旧部的帮助和条约,因为她怕在她没注意里,师傅一不小心就没了,她终究是一个人,而师傅也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的。待师傅伤好后,就强制要求他必须穿白衣,这样一来,一旦他受伤,她必能第一时间知道。
      叶少晨在屋檐下听着师傅随风断断续续飘来的哭声,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她有过往,可从未有过像今晚一样那么强烈的念头想了解她的过往,无论好坏。好在,他们还有未来,今后,无论如何,他必要参与进她的人生里。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入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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