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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心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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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雨看着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而后道,“你说,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是吗?”
梁照面色不变,只淡笑道,“是。”
昔雨立时眉目一凛,道,“那好,拔剑!我要和你打!”
闻言,黑衣人的反应却是出乎众人的预料,只见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如方才般淡笑,道,“好。”
而后向后伸手,林知余犹豫了一下,可是伸向自己的手,却似铁石般坚定,不容抗拒。没法,只得将自己手中的佩剑交到他手里。
提剑在手,梁照“唰唰”挽了个剑花,笑道,“上华梁照,请珍珑赐教”
昔雨知道,若是自己不先出手,他是绝对不会动的,只得运了七分剑气,向对方逼去。
玲珑通透如昔雨,她又怎会识不出周晓拂的“反间计”?
可是经由梁照方才的惊天之语,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拔剑,否则,他们二人的关系一旦曝出,不单给了周晓拂一个铁证如山的把柄,而且也给了天下人一个诟病和攻击云海的理由。
云海立足此地二百年,绝不能今时今日毁在自己手里。
其实,此时她心里是有些怨他的。
为了他,她已经付出了太多,就算是上辈子欠他的,到现在也该还完了。
走到现在,她已经太累,已经承受不了再多的东西了。
她身上责任之大之重,难以想象,为此她用上了全部力气,可是如今,她的亲表弟,却又强行抛给她一份,她根本承受不了的感情。
为了保住他的命,为了让他活下去,她做了一切她能做的,为此,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也不曾后悔,可是,唯独这个,她给不了他,也没办法给他。
如果可以,上天!
我愿意用一切,抹消他无用之心,换他一世梁安,旭照如初!
昔雨几乎使出了若水剑的全部招式,每一招都用上了八分功力,梁照不愿让她难做,倒也每一招认认真真接下,若水剑法讲究“上善若水”“以柔克刚”。当他真正领教了,才不得不感佩它其中精妙的变化和奥义,若非他有着足够的剑招和剑法体悟,恐怕一时也接不下她这么多的招式。
刚开始,昔雨的剑还总留有余地,可是后来,梁照明显感觉到她剑上的变化,每一招都变得锋利起来,禁不住朝她看去,只见她的目光里,夹杂了太多他一时无法看懂的东西,只有一点,他看出来了,那便是,她眼里是有怒气的,剑上也渐渐流露出杀意。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也跟着漏了半拍,剑上也慢慢的软了下来,由方才势均力敌的交锋,变得一味地退守。
其实,从刚才开始,在梁照说出那番话之时,这个决斗就已经没了意义,可是,众人不理解,为什么昔雨珍珑非要打得如此不留余地呢?
唯一合理的解释,那便是她对梁照的心意,是拒绝的。
此时,昔雨亦发现对面人的变化,禁不住蹙了眉头,朝他道,“怎么?莫要告诉我,你没了办法应对,以消极的态度应战,是对对手的一种侮辱,出剑!”
梁照嘴边泛起一丝苦笑,手上运了内力,举剑便向对方攻去,昔雨展颜,亦提了内息,若水剑反手一划,凌厉的剑锋直指前方,向来人攻去。
电光石火间,众人甚至没看清他们是如何出招的,再看大局已定,“白余”剑尖刺破云海罗裳,一滴鲜红的血珠从剑上淌下,“啪”地一声,在地上溅起一朵血花。
而若水剑则完全没入黑衣,扑鼻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周昔雨愣住了,手上一抖,“噌”地拔出若水,带出了一条鲜艳的红线。
她眼眶霎地滚烫,说出的话也带出一丝焦急的灼热,道,“你傻吗?!为何不躲?你明明可以躲过的!”
梁照喷出一口鲜血,一手撑地跪了下来,
强笑道,“你又何尝不傻?你不想伤我,又不想负天下人,只好以身犯险,委屈自己,你想,今日若我二人不倒下一个,今日之局就无法了结,你以为你当真倒下了,我便会轻易放过他们?简直做梦!”
“你恨我怨我,却又不对我说,我就只好自己迎上来了,这下你可解气?”
昔雨把若水剑扔在一边,在他面前矮下身,双手拖着他的手臂,却不想,抓了一手热嗒嗒的血,举着那只滚烫的手,她竟有些头晕目眩,忍不住喃喃道,“瞧我都做了什么?此处的伤还未痊愈,我却又在上面补了一刀,梁照,你听着,你不能死,我要你活着,只要你活下来,我便跟你走,永远陪在你身边,可好?”
最后,她只听到身前人低低答了一句什么,还未听清,便已被风吹散,她的手被牢牢抓着,十指交握,鲜红的血液,显得触目惊心。
接下来,一切都是那么混乱。
林知余一声令下,不知从哪里跳出一些人,黑衣蒙面,功夫高绝,一时间将场中的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场的武林中人得知来者不善,与那些蒙面人打成一片,战到最后,该走的人都走了,该留的人,也都没留下。
一年后。
曼沙宫。
自从一年前“珍珑大会”之后,林家家主林知余将昔雨珍珑与梁照一起带走,此后,江湖上便再不见此二人踪迹。
而一直被江湖人视为邪魔之地的曼沙宫,也再无往日隔三差五便有人找上门来打个天昏地暗,美名其曰来寻仇。
其实仔细想来,自四年前沙曼华死后,曼沙宫人在江湖上的种种不良恶行,似乎都开始渐渐收敛,除了偶尔搞些暗杀,死的也不算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人。
鉴于曼沙宫似有回头是岸的迹象,偶尔碰上一些曼沙宫人,瞧着也不像之前那般穷凶极恶,久而久之,大家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那些小鬼好好在窝里待着,不要再出幺蛾子,让这江湖清净几天,他们也便“阿弥陀佛”了。
这日一大早,窗外的鸟雀便叽叽喳喳吵个不住,其间的蝉鸣更像上了弦似的,没完没了地往耳朵里头钻,偶尔吹来一阵风,也觉不出丝毫的凉爽,反而热浪扑面,更是燥热。
戚雪时从头到脚都虚哒哒的,昨晚薛白衣送来的冰块早已用完,现下没东西给她降温,甘露连棠只好在身旁不停地给她打扇。
这一年来她每日勤加练功,如今内力已悉数回来,还较之前高了数倍不止,精神气也以十倍的速度蹭蹭飞涨,只一点不好,那便是,劲头足了,被关已久的小鸟总忍不住想要破笼而出。
照昔雨的话说便是,“不是宫里太热,是你那颗心太热,照你这般心浮气躁,就算把你装进冰山里,恐怕也灭不掉你身上的重重热浪!”
一抬手扫开面前上下翻动的两只手,猛地跑到窗前,对着窗外郁郁葱葱,光影交织的竹林,一嗓子吼出来,连竹叶都跟着抖了三抖,“啊~!!!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我就是要出去玩!!!”
一回头,冲龇牙咧嘴,只顾着塞耳朵的俩人道,“收拾行李,我们下山!”
对着这种无理取闹,无中生有,无法无天的主子,她们只有唉声叹气,低头领命的份。
而戚雪时说罢,丝毫不顾俩人的感受,一溜烟出门去了,想也不用想,定是去冰室找某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