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4 ...
-
五天前。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要布上箭,过了山门之后,要把堂前的机关都改掉。”祝朗一边安排一边带着疤爷和老虎观察环境。“老大,我们这人手太少了,估计撑不住啊。这事不稳啊。”疤爷有点担心,不知道为什么祝朗非要在这个时候与章松一决。他当然不知道,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让章松回到西关,事情将更加失去控制。祝朗没有办法,她必须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拔掉章松这颗钉子。“全歼他们是不可能的,但是把章松单独隔离出来,还是可行的。这次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只有诱敌深入,才能险中求胜。
两天前。
章松带着他的队伍进了山,很多他知道的陷阱都撤掉了,一路上倒是顺畅,章松早已打探过,这山上剩的都是些散兵游勇,不成气候,祝朗、老疤和老虎都溜了,这岳麓山打与不打都是问题了,偏偏这个侯震业对“玉面郎”的名号颇为感兴趣,要不是当时自己一时糊涂,“帮”祝朗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隐藏了身份,现在哪里还会横生如此枝节。他只想速战速决,先替祝朗找个像样的替死鬼,然后再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他正这么想着,后面突然来报,说队伍里少了十多个人,章松呵道:“什么!停止前进,整顿。”“是!”陈四皮领命去查点人数,不一会儿就跑了回来,“队长,少了,少了十四个。”“都是干什么吃的,少了这么多人,现在才发现?!”话一出口,章松就想到了什么,糟糕!他们有埋伏。他知道有一种口吹的长管箭,吹出去无声无息,但只要扎入人的皮肤,箭头上的毒会让人瞬间麻痹,当即倒地。他们竟然还有实力布箭,是我大意了!“传我命令,防御队形推进。”章松翻身从马上下来,把枪握在手上。“队长,这怎么回事?”“他们有埋伏。”“啥?!不是没几个人了,怎么还能给我们设套子?”“山上有人物,这次正好给他们全锅端了。”章松毫无惧意,他有人有枪,就算是原来的岳麓山他也敢闯上一闯,更别说现在了。
很快章松就吃到了自大的苦头,所有的陷阱和埋伏全部从新布置了,眼看着损兵折将,但却还没摸清对方的主力在什么地方。过了山门,地界变得开阔起来,要是集中在一起搜索,有可能全部窝在里面,于是章松派了一半的人先进去,他带着剩下的人留在山门外。他将人分散开,正中了祝朗的设计,老虎早已埋伏在山门附近,看到这个情景,立刻派人送信,自己则牢牢盯住了章松。很快枪声四起,一阵紧过一阵,后来又归于平静。章松心道不妙,这么集中的枪声,怕是凶多吉少。“队....队长,我们要不先撤了吧。现在我在明,敌在暗啊,这吃亏啊。”陈四皮已经有点开始害怕了,一边盘算着怎么保命,一边劝章松撤退。章松知道,此时祝朗肯定在山上,正因如此,那今天就必须有个你死我活。“混蛋,有什么好怕的,你她妈手里拿着家伙都不会用。”说罢,将人分作两队,他准备绕过山门,从背面包抄。岳麓山的“后门”他是知道的。老虎看到章松准备侧进,心下大喜,老大果然料事如神,他按照之前的安排,继续盯紧章松这一路。
章松沿着北路走,他不会知道,此时身后跟着老虎,在前面很快就会与祝朗正面遭遇。“老大,前面有动静。”马六来报,祝朗略一点头,自己果然没有算错。她估计这一路人不会超过二十人,自己带了六人,如果章松不在这路,就撤退,如果章松在,那么他后面还有老虎五个人,对付起来胜算很大。祝朗挥了挥手,已经埋伏好的两人接到了信号,只要有人踏入他们的射击范围,毒箭就会立刻刺入他们的咽喉。很快枪声响起来了,埋伏成功了。祝朗抽出双刀,依着半人多高的灌木掩护,往枪声方向跑去。
随着呼喊声和枪声的交织,一条路上的人终于遭遇了,老虎率先冲出,手起刀落,把最靠近的两个砍倒,剩下的人慌忙举枪,可哪有时间瞄准,一通乱射,双方都有人被流弹击中。当章松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老虎那里,祝朗也突然暴起发难,刚把枪口往后调转的两个人,后背立刻就被刺穿。祝朗三两步逼到章松面前,飞起一脚将他手里的枪踹掉,两人立刻交上了手,祝朗显然占了上风,如果这一刀砍下,章松哪里还有命在,可是一颗子弹正击中她的大腿,她脚步一个踉跄,章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老虎看到祝朗中枪,立刻提刀劈至,枪响刀落,老虎沉重的身躯一下将开枪的陈四皮压倒在地,两人都没再爬起来。章松捂着伤口正想要跑,发现祝朗已经中枪,他连忙去找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枪,祝朗一咬牙,立刻从地上翻起,就势一滚,将手里的刀甩了出去,锋利的刀刃划过章松的右手,一下钉入了后面的树干中,这一刀还带走了章松右手的半个手掌。章松爆吼一声,竟然继续用左手去捡地上的枪,祝朗心道不好,她此时已经是避无可避。“哈,哈。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章松面目狰狞,疼痛让他浑身都在抽动,他慢慢把枪举了起来,正要扣动扳机,却突然觉得腿上吃痛,竟然有个人在咬他的大腿,章松一枪射穿了那人的后心,他甩脱了一看,竟然是从前跟过他的马六!马六的嘴里吐着血泡,已经说不出话来,章松突然发笑:“你,你们她妈的都是叛徒。”说着连发两枪击中马六的头面,一片血肉模糊。章松又把枪举向祝朗:“这次终于到你了,我赢了。”可是无论他怎么扣动扳机,子弹却没有打出一颗。章松懊恼的扔掉枪,大骂道:“去你妈的!”说罢又去找枪。祝朗的面色已经变得灰白,大腿上的血像是泉眼一般往外冒,她紧紧按住伤口,可是毫无作用,血已经染红了整条裤子。就在这生死时刻,忽然听见远处响起呼号之声,是疤爷他们赶来了,章松瞬间有点慌张,他环顾四周,自己的人已经全完了,他掐着自己的手腕,恶狠狠的看向祝朗,看到祝朗已经面无血色,又听到人声越来越近,他放弃了,转身跑进了树林。
“千万不要再动他,他失血太多了,能不能撑下来只能看造化了。我们真的是无能为力了。”疤爷挥挥手,让让大夫都下去了。也许现在真的只有老天爷能救老大了,如果能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绝不会说半个不字。这场恶战,老虎没了,老大生死未卜,章松这混蛋竟然跑了,如果不是为了老大,就算把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揪出来!“油头仔,其他人怎么样?”疤爷问道,“除了我们这边,其他的兄弟都折了。那边逃了也有十多人,不过应该不敢再回来了。”疤爷点点头,“行了,去吧。”
疤爷轻轻推开房门,床上的祝朗气若游丝,脸色白的吓人,全身像是被血浸透了。他不敢再进前一步,就这么远远看着,眼角不知道流出了湿湿的东西,疤爷连忙回身用袖子抹了一把。忽然听见有声音,祝朗在昏迷中说着胡话。疤爷靠近几步,但还是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
一连又是三天,祝朗总是处在昏迷的状态,有时连药都喂不进去。气息也是越来越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撑不过这一口气了。在第四天的时候,总算盼来了“救星”。“快,大夫。”阮玉连招呼都没来得及给疤爷打,带着人一路直冲到祝朗的房间,“这里有我和高大夫在,你们都到门口候着。”疤爷不敢怠慢,连忙带人出去了。阮玉看到祝朗的时候,几乎要吓瘫过去,但她相信,祝朗不会就这样离开她的。她强力支撑着自己的精神。被子掀开,那景象简直无法形容,整个床榻都被血浸红了,裤子被剪掉了裤腿,伤口处裹着厚厚的布条。但显然布条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作用。“高大夫,请您一定要救救她。”阮玉摸了一把眼泪,双手却悬在空中,她甚至都不敢触碰一下祝朗。“这样不行,你马上让他们准备干净的床铺,她身上的衣服全部要脱掉,尤其伤口处要重新处理。”高大夫一边查看祝朗的伤势,一边安排注意的事项。阮玉一一记下,她将阿巧叫进屋里,“阿巧,一会儿你无论看到什么,都要保证一辈子烂到肚子里,你能做到吗?”阿巧不住的点头。
高大夫将伤口重新处理好之后,嘱咐阮玉和阿巧:“衣服用剪子小心的剪开,被血粘到皮肤上的布不要硬扯,没有伤的地方可以用温水擦洗,伤口用这个药酒擦洗。”阮玉表示都记下了,高大夫离开去备药了。阿巧小心翼翼的用着剪刀,阮玉负责擦洗。随着所有衣物被一片片剪掉,祝朗一直小心隐藏的秘密就这样暴露了出来。阮玉看了阿巧一眼,阿巧的惊讶全写在了脸上,但谁也没说话,很快两人又专心投入到手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