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微笑》灵倦

7、第 7 章

　　正是夏季，丛丛牵牛花开的正好。

　　晶莹的汗水从少女白皙的额角滑下。

　　她却毫无知觉，用鼻尖轻轻嗅着牵牛花的味道。不香却很浓郁，像它顽强的生命力，不张扬却夺目。

　　阳光布满了整片地面，学校里几棵杨树笔直的挺立着，茂密凉滑的树叶子绿的发亮。

　　空气的温度很是烫人脸颊，少女白皙带着婴儿肥的脸拢上一层薄粉。

　　她垂头看着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脚趾，因为水分缺失而显得有些干裂。

　　微风轻浮，热浪袭来。少女恍了恍神，想念起冰凉甜腻的冰淇淋。

　　一步一步往前走，太阳越发晃眼了。

　　几只嬉闹的白蝴蝶停止追赶，停在树叶上休息。

　　少女惊喜睁大双眼，悄悄走近观察着蝴蝶们的模样。

　　它们休息时将几对细长的足收了起来，仅留两面小扇子似的翅保持平衡。翅膀上被抹了薄厚均匀一层白粉，有一只的翅膀上还有黑色的圆点，煞是可爱。

　　少女开心的弯着眉眼。恨不得将眼前一幕永远录下来。

　　草丛中星星点点着紫色小葡萄状的植物果实。她不知道这类植物的名字，依稀记得老一辈叫它“猫眼睛”。确实很像猫眼睛,深紫色的小果实圆溜溜的，阳光下闪着光。

　　少女一路往前走，看见一条熟悉的小路。

　　小路由鹅卵石铺成，歪歪斜斜，圆润可爱。哪怕因为被人踩踏蒙上了一层灰，也不曾失掉半分颜色。

　　慢慢走过去，脚底被硌来硌去。

　　少女忍不住痒意和微微的痛意，换了一条道。

　　一不小心就撞进了树荫里。

　　老树下铺着十几张零落的枯黄树叶。

　　笔直的树已经保卫了这个学校多年，树皮已经斑驳零落，露出黄白的树干。

　　原来老树旁有一个蓝顶小屋，用来堆放废旧车辆和桌椅。

　　后来学校整修，将小屋拆掉，用黄色油漆刷了一条笔直的线割开一个区域。作为教师们的停车场。

　　少女微微眯了眯眼，猫眼似的眸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想念，又很快被压下去。因为她知道，她就算有这些情绪，也不会有人在乎。

　　慢慢踱步在学校操场，操场不算很大，被划分为几个区域，篮球区，排球区，赛道，还有一些放保健器材。

　　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保健器材，小小的女孩在保健器材上闹腾的欢实，不输任何一个劲头足的老太太老爷爷。

　　器材上绿色油漆褪去大半，露出红褐色的铁锈。少女伸出手推了推，器材就像个老年座椅一样摇摇晃晃起来。

　　少女笑了笑：“连你也老了吗？”

　　操场上空荡荡的，只余一阵令人燥热的鸟鸣。

　　母亲曾买给她过一双红黑色的溜冰鞋。

　　每天晚上她都要在跑道上滑来滑去，尽情舒展优美的身姿。操场周围也有一些人在慢慢散步，悠悠的说着笑话，淡淡的笑。

　　连空气都是慵懒而温柔的。

　　更不要说倾泻而下的月光了。

　　她喜欢这里，不论一草一木。

　　主席台旁边的草坪，有她躺过的痕迹。在她小的时候，她悄悄躲在草坪里，天慢慢暗了，她就暗笑着看起星星来。

　　草坪中有螺丝状的蜗牛，还有背着圆润的壳到处溜达的蜗牛，悠闲的不行。

　　螺丝状的蜗牛很害羞，基本不露头。倒是背着个小房子的蜗牛，一点也不怕生，娇憨的把自己长长的触角伸出去。少女轻轻伸手一碰，那触角必定会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若是碰到胆子大的，说不定还要用自己的小触角与少女的指尖来场比赛。

　　蜗牛是寻常见的，七星瓢虫也是。

　　它就停在颤巍巍的绿叶上，拿小树枝逗一逗就要恼的飞起来。当真是个脾气大的小公主。

　　可是七岁以后，少女就再也没有躺过草坪。

　　现在想起，儿时的回忆就像回味悠长的蜜糖。初尝时只觉甜的腻人，越尝那余味就停留的越久，再尝，仿佛整个心尖儿都涂满了蜜糖。

　　时光的碎屑被撒的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散在昨日的冷茶里，撒在蒙尘的回忆里。

　　少女轻笑一声，只觉世事难料，时光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