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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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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洛桑说完嘴角上扬得更高了一点,他的眼睛因为笑起来而弯了幅度,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格外热情,蔺柯看呆了,眨眨眼睛,道:“如若我没有胆色,今夜你我二人便不能再此共度良宵了。”
“太子殿下可真会说话,”
秋洛桑侧头离开了蔺柯的手掌,正好看到木童从马车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只微微泛着红光的蛋,“这些是何物?”
“蛋,”蔺柯抢答。
木童捧着蛋走近蹲在他们身旁,秋洛桑伸出脖子去看,笑道:“还真是好运气,竟被你找到了这么些。”
“半山的恶鸟都被我们杀尽了,这些蛋可还能孵出来?到山顶去抓几只回去?”蔺柯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红蛋。
“苍泽观里不是养了几只鸡吗?”
红蛋:“?......?”
“这是不是委屈了些?”蔺柯问,
生在王族,对于血统看得还是比较重的,鸡来孵鸟蛋?
秋洛桑斜了他一眼,“它们有资格选?”
蔺柯笑笑摇头,“那要不烤了吃?”
秋洛桑笑着睨他一眼,“太子殿下还真是不挑。”
蔺柯多说多错,索性倒了杯茶水喝起来,不再提意见,
秋洛桑把红蛋从木童手里捡了一颗到自己手中来,分配道:“鹿坪原得了只小花鹿,恶嘴山又捡了恶嘴鸟的蛋,壮壮是我的,那这些蛋便归你了。”
秋洛桑左手掌心躺着红蛋,右手掌心在蛋上顺时针转动,慢慢有热气把蛋包裹住,多转几圈后收回手,把蛋递给木童,又在木童手里的其他蛋做了同样的动作,收手后对木童道:“回到玉白山前就先这样将养着吧,回去了还没有孵出来交给那几只老母鸡便可。”
红蛋:“……”
为了不让老母鸡轮流抱团取暖,红蛋在拼命争先恐后的吸收秋洛桑给它们渡的热气,就想早些破壳,但是它们所做的努力并不为秋洛桑和蔺柯所知。
“恶嘴鸟都绝了,赤灵根就全挖了去,师伯他们院后有一大片空地可以栽种下去,山上灵气比这里充沛,这些草药本就有灵气,倘若活不了,大不了将它们晾干了做备用,整座山的赤灵根也够用很久了。”
传言说赤灵根离了恶嘴鸟就活不了,蔺柯如是说,便让木童连夜把山上所有的赤灵根都挖了,
但是直到第二天下午,整座山的赤灵根木童还没找完,也不知是不是到了下午的缘故,原本烟雾缭绕的恶嘴山烟雾竟渐渐都散了些许,吸进肺腹里的空气都觉得让身心顺畅了些。
秋洛桑又煮了些羊奶糕喂给了壮壮,喝完羊奶,又蜷着要睡觉了,壮壮被秋洛桑抱在怀里坐在一棵看上去有百年的大槐树树枝上晒太阳,蔺柯坐在秋洛桑身边,
秋洛桑给壮壮一下一下顺毛,壮壮舒服的在他怀里眯了眼睛,秋洛桑看了远处蹲在地上挖赤灵根的木童,开口道:“玉白山灵气充沛,若是有些灵骨,壮壮这般模样,兴许化形了是个漂亮至极的孩子。”
这话语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怎的就想到了小花鹿幻人形的事了?
蔺柯接秋洛桑的话,道:“那我的若若也定是个漂亮的孩子,”
秋洛桑问:“若若是谁?”
“还没出生。”
“你怎知它是雌鸟?”秋洛桑问。
“雄鸟也这名字。”
“...殿下高兴便好,但是不止一只,殿下若若是殿下给哪只蛋取的名?”
“谁先破壳便是谁。”
“......”
只要能活下来便是奇迹,高兴就好。
不想再讨论哪只鸟先破壳了,秋洛桑岔开话题,“听师傅说这恶嘴山山顶上有一种红叶白果的树,百年前原本是专供赤鸡鸟果腹,不知近百年来恶嘴鸟变异后饮食上是否发生改变,也不知道山顶上的树是否还存活着。”
蔺柯听他这么说,‘啪’一下把扇子打开了,道:“那就去看看吧,若还在便一道移些回去,日后若若破壳了,吃食上也不用愁。”
红叶白果的树其实不算多见的寻常物,两人原本就在半山腰靠上,山上的路越来越窄,都是荆棘,若要上山顶还需费些劲,
晌午过后的日头越发晒,但是马车越靠近山顶雾气越弄重,风大,凉气也越发重了些。
马车停了下来,秋洛桑挑起车帘,道:“前方没路了,车过不去,”
蔺柯头也冒了出来,对驱车的木童道:“木童,你先去把那些荆棘处理一下。”
“不用了,”秋洛桑放下车帘,很自觉把自己的披风给披上了,道:“御剑上去就行,木童在这等着,这里的赤灵根还没有挖。”
“也好,”
蔺柯也把自己的披风给披上了,
两人跳下车,踩上自己的佩剑就凌空而去,地上的木童便很听话的带着小锄头一棵棵寻找着赤灵根。
秋洛桑和蔺柯御剑至山顶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棵要几人手拉手才能环抱住的大树,果真是红叶白果,白果子跟成年人的大拇指指头一般大小,靠近能闻到散发出清幽的果香,不带一丝甜腻,
二人踩着剑绕树一圈布了一道结界后落地,蔺柯仰头看上去,红叶白果,树叶繁茂的一丝日光都照不进来,这样的树他但是第一次见着,叹息道:“山上居然只有这一棵!”
此树树干粗壮,看上去应是有好百年的年头了。
秋洛桑亦仰头望着红叶白果,道:“我们在山顶绕远这么久,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一颗现存了,师傅说此树花开两季,两季结果,恶嘴鸟食花果果腹,当时恶嘴鸟数目远远不及如今,现在看来,此树虽独有一棵,但是过于粗壮,枝繁叶茂,结的果子倒是不少,远远能供得下山上的恶嘴鸟的。”
“这树好端端的,那为何还要食荤?”蔺柯问。
秋洛桑摇头,“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绕着树转起来,,地上掉了不少白果,都是熟透了在树上挂不住掉下来的,已有不上被蚂蚁虫子啃去不少,露出雪白带着汁水的果肉以及部分果核,不少烂果肉上密密麻麻爬满黑压压的蚂蚁,在地上黑黑白白铺了一地,这般狼藉倒也和其他果子无异,熟透了的果子堆在一起,同样的一丝甜腻气味都没有,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秋洛桑绕了半圈倒是停住了脚步,终于发现了另一个端倪。
“怎么,有何发现?”
蔺柯从另一边绕过来跟他汇合上了。
秋洛桑蹲下身,白色的披风,白色的衣裤都堆在脚边的烂果烂叶上,他倒是没什么反应,蔺柯看了一眼倒是也跟着蹲了下来。
秋洛桑把一颗白果捡起来,这颗果子已经被蚁虫吃掉了大部分表皮和果肉,啃得深一点的地方露出了果核,
露出一角淡淡的黄色。
秋洛桑用力一捏,果肉分离,一整颗淡黄的果核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白皮白肉黄核,有意思。
不用多说,蔺柯已然知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先秋洛桑一步说出口,“这白果核是恶嘴鸟肚子里,赤灵根的种子?”
秋洛桑看着他,笑着肯定的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蔺柯四处张望寻找,皱眉疑惑道:“可是……”
“可是为何这遍地的白果都没有长出一棵赤灵根?”秋洛桑替他问出了问题,
蔺柯点头,道:“你看,一棵都没有。”
“殿下可以仔细想想。”
秋洛桑站起来,往树上仰头看了一眼,轻身腾空一跃,片刻,回来时手里已经捏了几颗新鲜的白果。
蔺柯上前从他手里拿走一棵,掰开,嫩黄的果核,与地上的果核是有差异的,相比之下,新鲜的这个更像从恶嘴鸟肚子里滚出来的落地吸血生根发芽的那个种子。
“恶嘴鸟只吃树上新鲜的,白果入腹后果核寄存在体内一段时间,靠吸食它们体内的血气来维持,血气不足是因为体内的种子作怪,白果不能维持它们的正常所需,所以才有赤鸡鸟才会变成恶嘴鸟食荤伤人的种种事件。”
秋洛桑对蔺柯所言表示肯定,道:“是这样。”
蔺柯又道:“那赤灵根是恶嘴鸟排泄出来的还是恶嘴鸟死后才发芽的呢?”
秋洛桑想了想,看看手中果肉还未分离的白果,道:“应该是在体内吸收足够多的养分后自行排出体外,落地生根发芽,”
蔺柯亦看看手中的果核,道:“我觉得是死后随着尸体腐化才生根。”
“怎么说?”秋洛桑倒是来了兴趣,想听听太子有何高见。
蔺柯道:“恶嘴鸟体内定有一个足够储存一棵赤灵根种子的内囊,每次只能藏一颗,其他的种子消化后随着粪便一同排泄出体外,存留在体内的那颗种子一直在汲取恶嘴鸟的营养,等恶嘴鸟寿终正寝之日就是它们落地生根之时。”
秋洛桑看大拇指和食指捻了一颗白果,“你是说恶嘴鸟体内有个足以储存这么一颗种子的囊袋?”
秋洛桑自行想了想,刚才从恶嘴鸟体内滚出来的那颗种子大抵是他用剑划破了那个囊袋罢。
种子本来在恶嘴鸟体内还没有多久,滚出来之后还是嫩黄色的,秋洛桑和蔺柯看到的种子脱体而出后很快落地生根是因为恶嘴鸟被他们斩杀后身上的血都流了出来,赤灵根种子原本就是靠着恶嘴鸟的血气供养的,这下子这么多自然就全部吸收进去了,所以才有了立即落地生根的奇观。
“没想到恶嘴鸟和这白果核居然能有这样的效果,生长出来的赤灵根居然和这红叶树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秋洛桑回他道:“相似之处当然有,赤灵根的的赤根,还有它叶片上的白绒,”
蔺柯抬头往上看,密密麻麻的白果就挂在红叶中,“红叶白果,赤根白绒,都是红白,一样养恶鸟,一样可入药疗伤,可百年前这恶嘴鸟从不伤人的。”
“嗯……这事还得回去问师傅。”秋洛桑说。
蔺柯点点头,再次抬头想看看天空,却忘了目光所及之处全都被红叶白果给遮住了,一丝丝日光都被层层叠叠的叶片遮住了,
“那这树要如何处理?”蔺柯转头问身侧人,
秋洛桑笑笑,提议道:“太子殿下,您不是想要在观园里栽吗?搬回去吧。”
“这也太大了些,倘若硬要移栽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能不能活得下来”蔺柯认真说道。
树肯定是移不回去的,等他们御剑回到马车处的时候,木童还在路尽头替他们二人寻赤灵根。
“差不多就行了,”蔺柯叫住还在吭哧吭哧挖草的小木头,道:“剩下的就留着吧,也没几根了,兴许日后能长成参天大树。”
他想着这既然是红叶白果的果核长出来的,那百年之后定能长成山顶那棵一般,
秋洛桑看了看乾坤袋,里面了装着近乎整座山的赤灵根,但实际上也没有多少,恶嘴鸟本就少,也不可能每只恶嘴鸟死后都能养来这么一棵草,
木童又放进来一棵,他合上袋子,收在手掌上,道:“你就别想着百年后再见那么一棵大树了,没了恶嘴鸟的后续供养,你以为他们能长成什么样呢?”
“不是还有若若嘛,”
“......”
秋洛桑把带着乾坤袋丢给蔺柯,往马车走去。“木童,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