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尘》鱼不喝水

20、第十九章

　　小山羊胡子眼里更是毫不掩饰的冒出光，霸气把地上刀用力拔起，蔺柯闪身躲过了拔刀带起的泥点，

　　小山羊胡把刀举起来在蔺柯眼前晃了两下，道：“让车上的人滚下来，快点。”

　　蔺柯用扇子把眼前的刀拨到一边，脸上的笑容收了个干净，“我说了，他不喜欢吵嚷声，小声些，还有，我不喜欢别人拿刀指着我。”

　　小山羊胡气结，道：“你……把他们给我绑了，压回去。”

　　“你还跟他们啰嗦些什么？”车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之后更是像犯了困一般，“他们要钱便给他们就是，若是不要命，快些杀了就是，热死了。”

　　声音不大不小，倒是也让在场的盗匪们都听到了，这声音一听不但不是美人的，倒是脆生生的少年音，他的话让他们感觉像是被羞辱了一般，气急败坏扛着刀就要往马车那边冲。

　　蔺柯挪了一步拦在山羊胡面前，土匪十几个人也顿了一步，

　　“一个人可解决得了？”

　　马车里又发出声音，犹如夏日里灌进后背的一股凉风，盗匪们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蔺柯笑道：“哪里热？你可不许偷偷把外衫脱了，实在是热了，等我速速处理好了再带你出来吹吹山风。”

　　“啧，知道了，你快些就好。”

　　蔺柯听了话收回笑意，眼里净是凉意，盗匪们也被他们之间的谈话搞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不是怕了，而是这种路数，当盗匪那么多年还是头一遭遇到，且不说这两小子没被他们吓到屁滚尿流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居然....居然还在嫌热？

　　离谱！

　　若不是听出车里的是位少年，不然还以为他们是在打情骂俏呢。

　　小山羊胡子开始吹胡子瞪眼睛，气不打一处来，“别废话，把你们身上所以钱财统统拿出来，”

　　他再次用刀指着蔺柯，“识相点，不然老子让你们见阎王爷，”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他只看到蔺柯再次把他手里的扇子举起来，本来以为又是像方才一样把他的大刀拂开，他说过不喜欢被刀指着，

　　眨眼功夫，手腕一阵剧痛，吃痛间大刀哐啷落地，随即就是惊呼一阵，蔺柯的动作很快，他手里的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一把利剑，可以发现剑穗和前一刻他拿在手里的扇子穗子是一模一样的。

　　山羊胡子左手紧紧捏着已经被割腕挑了手筋的右手，紧接着腿上也挨了一剑，双膝直直往地上跪，然后往地上一道，四肢只有一半是好的，不知要捂腿还是手好，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成一团不断扭动，滑稽极了。

　　而这只不过短短片刻，山羊胡后面的小弟被这变故吓懵了，好一会才从山羊胡痛苦闷哼里回过神来，一个个提刀就直愣愣对着蔺柯冲过来，

　　蔺柯脚上一提一踢，山羊胡飞出去撞在冲在前面的几个小弟身上，蔺柯这时候已经凌空自由穿梭在后面还在往前冲的小弟之间了，须臾片刻后蔺柯落地，十几个盗匪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不是抱着腿就是摊着手哇哇直叫，哀嚎遍野，鸟兽惊得飞的飞窜的窜，

　　蔺柯理理微潞安的外衫，“爷近日心情好，便绕你们狗命，倘若日后再敢做欺男霸女之事，你们的项上人头早晚会回来取的，滚。”

　　众盗匪连连称是，生怕生有差错命就真的没了，顾不得身上的伤，只哇乱叫互相搀扶拖拉离开，地上留下一摊摊混着枝叶泥土的血痕，周围盯着的那几拨蠢蠢欲动的盗匪也估计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听不见动静了，

　　剑刃上多少沾了血，蔺柯用丝绢擦了之后又变回扇子。

　　车里传来秋洛桑声音，道：“这群恶人平日里作恶多端，不知害了多少过路行人，就这么放过了？”

　　蔺柯挑开车帘，低头一看，皱了下眉，外衫衣角沾了血迹，脱了扔掉才上车往里钻，“不是挑了双脚脚筋就是挑了他们双手手筋，放回去也统统变成废人，比起把他们都杀了，这样活着更让他们痛苦百倍，与其让他们痛快横尸于此，倒不如让他们日夜懊悔，含恨活着。”

　　“呵～”秋洛桑短笑一声，给蔺柯递过来一块湿绢，

　　蔺柯笑着把手伸过去，秋洛桑二话没说替他把手擦干净，蔺柯打了个响指，对车外喊道：“木童，走吧，到了有鹿的地方再停下来。”

　　这里血腥味太重，他和秋洛桑都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

　　一听到响指，小木偶重生一般重新抬起头，转身绳子便驱动了马车，但黑洞洞的眼睛依旧空洞无物，

　　这本就是障眼法罢了。

　　“不知鹿坪原里的鹿有没有角。”秋洛桑道，

　　“听说这山上的鹿多为花鹿，林间低矮灌木丛生，为了便于在林间奔跑躲避，环境而异，它的角应该很小。”

　　秋洛桑道：“应该是了，可惜了。”

　　蔺柯看他一脸混不在意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它们有角好看是好看，但是中看不中用，林中狼虎猛兽比比皆是，肉弱强食，命最重要。”

　　听完他的话，秋洛桑扭头看他，道：“我不过只想锯点鹿角回苍泽观给师傅入药炼丹罢了，这角太小的话就取不了，不就是可惜了吗？”

　　蔺柯：“……”

　　啊这……

　　要是这想法的话，还真的没想到。

　　秋洛桑见捉弄成功后，不由得偷偷勾起眉眼，却不想小表情被抓了个正着。

　　蔺本来还因为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生怕熏到身旁人，虽然沾了血渍的外衫扔掉了，但是上车后蔺柯只坐在门边，擦完手他又退回去了，离秋洛桑还是有些距离的，哪知道秋洛桑不但不在意，反而跟他开了玩笑，秋洛桑使坏他也顾不了，凑上前去，伸手在秋洛桑腰身挠了几下，

　　秋洛桑除了怕热怕冷外，他还巨怕痒，蔺柯双手刚碰到他痒痒肉，他立刻拱起身子缩成一团，

　　“好啊阿洛，你现在都学会拿我逗趣了。”蔺柯嘴上笑着，手上下手却是轻轻的。

　　压在秋洛桑身上，秋洛桑不敢乱动，蔺柯得逞的对着秋洛桑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秋洛桑哼着躲了一下，

　　“方才那么多歹人拦路，我如此奋力厮杀，你都没想过下去帮我吗？”蔺柯问他，

　　蔺柯说着便又动手秋洛桑痒痒肉上揉了一下，秋洛桑又是哼一声，对方警告式的瞪着蔺柯笑意盈盈的眼睛，道：“请问太子殿下，厮杀前我是否有问过您一个人是可能解决得了？”

　　蔺柯想了想，点点头，道：“问了。”

　　秋洛桑道：“那再问殿下，可还记得当时您是如何回答的？”

　　蔺柯又想了想，道：“我记得我说的是等我处理好就带你吹山风，却未曾说过不需要援助这种话。”

　　“他们十几个人，暗处还有好几波人暗中盯着，阿洛就这么放心我一个人，还是说真的就这么相信我的实力？嗯？”

　　“……”秋洛桑哼一声，又被抓了一下痒痒肉，“你说你这算不算……唔……哈哈哈别闹了哈哈哈哈....”

　　“你这什么眼神？”蔺柯装作委屈的表情，手上去还握着秋洛桑的腰，他道：“阿洛你是想说我强词夺理还是想说我无理取闹？”

　　秋洛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圈红红的甚是惹人心软，他问道：“你觉得呢？”

　　蔺柯凑近，道“无理取闹也好，强词夺理也好，只要是你说的，那就都是。”

　　秋洛桑从胸腔溢出一声闷哼，然后鼻头被轻轻咬了一下，

　　他勾唇，轻语道：“我想说的是，无赖。”

　　蔺柯听完又轻轻啃了一口，这次是啃在唇瓣上，然后用自己的额头顶住秋洛桑的额头，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秋洛桑推了推他，“木童停车了，有鹿。”

　　“我知道，”蔺柯覆在秋洛桑身上闷声道。

　　秋洛桑见他还不起来，双手推了推他，道：“快些起开，别让鹿给我跑了。”

　　“那么多呢，能看到，”蔺柯默默起身，替秋洛桑理了理胸前衣襟，又伸手捞过外衫给他套上，道：“外衫穿了，带你去兜兜山风。”

　　说要也给自己披了一件赤色披风。

　　两位少年走在铺了一层厚厚枯枝烂叶铺就的路上，木童驾着马车慢悠悠跟在身后，，大路两侧都有觅草的大大小小只花鹿群，果真如蔺柯所言，它们的角都不长，但是身上的花印点倒是好看的很。

　　他们走在路上，脚底下是树枝树叶，后面有还有一辆马车跟着，动静不算小，但是花鹿们该吃吃，都是抬头看他们一眼后又淡漠的啃草，秋洛桑觉得新奇，道：“它们居然不怕生。”

　　蔺柯道：“这条道路来来往往行多的是人，有平常赶路的，也有大大小小商队赶路，没人专门上这来没扑杀，它们见惯了人自然也就不怕了。”

　　秋洛桑赞同道：“那它们怕的估计也就只有豺狼虎豹了。”

　　蔺柯道：“应该是，不过这些花鹿是真的好看，鹿坪原灵气稀薄，倘若是生在玉白山地界，这些花鹿吸食灵气，修炼百年千年成精不在话下，如若幻化成人形，应该都是美人。”

　　秋洛桑闻言看看近处想要靠近他们却又没那个胆子的几只小鹿，淡淡道：“你若是喜欢，可寻一只带回观里，如你所言，玉白山灵气足，等百年后定给你养出一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出来。”

　　蔺柯道：“……我这是说笑呢，你这般认真做什么。”

　　“是不是说笑你自己品，但是我说的倒是认真的，你看那只如何？”秋洛桑指了指不远处，

　　秋洛桑所指之处有一只很小的花鹿，形单影只的，身边一只大的花鹿都没有，小的更是没有一只跟它作伴，蜷在地上一动不动，奄奄一息的样子有些可怜。

　　蔺柯看过去，悻悻道：“过去看看。”

　　软绵绵，身上有些脏的小花鹿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看上去是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可能是母鹿刚生下它不久被虎狼扑杀了，也或许是看它活不了就不要它了，总之现在它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却还在张嘴啃嘴边的草，只不过周边都被它啃完了，只剩草根和枯枝烂叶，以及一个小坑见底的泥巴。

　　“这般蠢，”秋洛桑走到它身边蹲下，把它身上的树叶和泥土一点点捡走，“都不知道移地方吗？还是已经爬不动了？”

　　蔺柯蹲秋洛桑身旁，扇子在手上敲敲，道：“它倒也是顽强，这样子都不被狼虎叼去填肚子。”

　　秋洛桑捡完了小花鹿身上的树叶和泥土，摸摸小花鹿的圆脑袋，“你的母亲呢？是不是先一步被叼走了？”

　　然后他在应该长角的小凸点上用指腹轻轻抚摸，道：“可惜了。”

　　“……”蔺柯想起车上的对话，无话可接。

　　又听秋洛桑对着小鹿问，“没有鹿愿意管你，那可愿同我回去？嗯？”

　　蔺柯前脚刚惹了秋洛桑，现在自觉抓住了和好的机会，便想逗逗他，凑到他面前问：“这是问我？”

　　秋洛桑却不理他，又道：“好不好啊？小花鹿。”

　　蔺柯：“……”

　　没得到到小花鹿的同意，但是秋洛桑自认它已经是默许了，于是便把它抱上了车，蔺柯看到小花鹿蜷在秋洛桑怀里的样子也觉得心里不快，心软道：“把它放在软垫上吧。”

　　“我抱着就好”秋洛桑道，

　　蔺柯讨好道：“我怕你手酸，”

　　秋洛桑道：“这么小一只，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蔺柯：“……这也不是手酸不酸的问题。”

　　“那是？”秋洛桑问，

　　“脏。”蔺柯道。

　　“无碍。”

　　蔺柯想了想，“给我抱抱。”

　　秋洛桑看都不看他便道：“脏。”

　　“......”

　　秋洛桑道：“你若想要，自己去寻一只花美鹿，这是我的小丑鹿。”

　　蔺柯：“……我真是开玩笑。”

　　“我当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