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贪吃橘猫

39、杀了他（五）

　　那些躲在大树后的妖怪很害怕，但他们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害怕而稍有停顿，从小就被作为死士培养的他们早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每个月只能回一次家，享受着家庭的温暖，他们之中有的妖知道这只是让他们甘愿赴死的手段，但他们别无选择，比起其他的妖怪来说他们已经是幸运的那一部分了，至于那些不甘愿的，尸骨早已经腐烂了。而且，只要这次过后，自己的家人就可以过得很好，他们是最容易满足的妖怪，所以他们很坚定地向结界处拉弓射箭。

　　时暮没有去管那些躲起来攻击的妖怪，他的全副心神都在秦乐乐身上。秦乐乐此时全身心感受着自己的弓箭，他对环境的感知本来并不灵敏，但是今天晚上，拿着手中的弓箭，他的感觉变得特别灵敏，他觉得自己能感觉到这片森林的气息流动，很朦胧，但箭矢射过来的路线却很清晰。他判断着频率，根据箭的方向推断妖怪致命处的位置。

　　秦乐乐松开右手，一支箭射出，远处一声小小地箭穿过骨肉的声音，但因为箭很快，也因为距离超过秦乐乐可以听到的声音范围，所以秦乐乐并没有听到，但他知道自己一定射中了。的确，那一箭射出后，穿过了一个探出头正要射出下一只箭的妖怪的头颅，正中眉心。

　　秦乐乐保持着一种频率，射出一支又一支箭，他背后的箭筒里的箭越来越少。对面来刺杀的妖怪也只剩下一个妖怪，但秦乐乐找不到他，因为他没有向结界射出过任何一箭。秦乐乐仔细聆听没有听到声音，以为敌人都死了，他放松下来，搭着箭的弓缓缓放松、放下。突然之间一股危机感袭上心头，秦乐乐毫不犹豫，抬起弓箭向一个方向射出一箭。

　　那是一个站在一只树杈上的妖怪，他拉开的弓因为自己中箭，手松开了，凭着最后的本能使早已拉开经紧绷着的弦的手松开，箭射了出去，这只箭特别快，稍微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射穿了结界，因为偏离方向，只是擦着秦乐乐的头上飞过，插进了结界后方十几米远的土里。而结界也因为这强势的攻击被攻破，六个阵盘都冒出青烟，显示着它们丧失了原本的功能。

　　此时秦乐乐终于放下弓箭。

　　时暮在发现那个妖怪奇怪的动作时就采取行动了，那支箭给他危险的气息，如果秦乐乐当时没有出手时暮也会出手。现在的他站在那个妖怪尸体身旁，看着那把弓，弓弦在箭射出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弓也开裂，那妖怪拉弓的那只手鲜血淋漓，另一只手也被箭射出时的力道震碎。

　　确定这是一把一次性弓，要拉开需要很长时间准备，这也是这个妖怪在这里藏了很久一直没出手的原因。时暮收起那把残弓，打算出去后交给属下查查。

　　损坏的结界里，越金明正一脸崇拜地看着秦乐乐，秦乐乐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一直都因为实力不够也没有很厉害的地方（选择性忽略自己对危险的感知力），虽然很乐观但还是些微有些自卑的。这次能因为武力让越金明发出赞叹的声音，他很是得意很是开心。

　　时暮看着秦乐乐这么开心他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时暮道：“看样子这把弓很适合你。你也很适合用弓。”

　　秦乐乐向着时暮使劲儿点头，“嗯嗯，我很喜欢这把弓，用起来的时候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拿起弓就感觉自己变得超级厉害。我刚刚是不是很厉害？”

　　满眼都是‘夸我吧夸我吧’，时暮手痒地摸摸秦乐乐的头毛，不吝啬对他的夸奖：“嗯嗯，很厉害，有一半的敌人都是你解决的。”

　　时暮好好夸奖了秦乐乐一下，然后转身看着捧着几个毁了的阵盘正一脸心疼的蒋峰。因为战斗进行的并不是很久，现在还是在深夜，光线很暗。也因为刚刚的战斗，小动物像是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此时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时暮对着蒋峰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并不严厉，但蒋峰却觉得很冷，额头又冒出阵阵冷汗，捧着阵盘的双手开始发抖起来发出小小的叮叮的声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你走吧。”时暮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情绪。

　　秦乐乐第一次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正蹲着跟越金明吹嘘自己刚刚射箭时多么多么的神勇，他战斗时的感觉是多么多么的玄妙。越金明此时也正处于对秦乐乐刮目相看地状态里，对秦乐乐这种战斗状态很好奇，他很配合的时不时发出赞叹声。

　　时暮这一声你走吧，让他俩都愣了。

　　半晌就反应过来时暮的意思，秦乐乐站起来看看时暮又看看蒋峰，看着蒋峰那个样子觉得不忍。

　　他上前拉了拉时暮的袖子，眼睛看着时暮，求情的意味很明确，秦乐乐觉得今天也算是并肩作战了，蒋峰其实比以前的自己更有用，那时候时暮都没有嫌弃自己，实在没必要非得赶走他，最关键的是他用道心起誓，断了妖怪的修炼之路太残忍。

　　时暮看着秦乐乐眼中求情的眼神，他些微皱眉，奈何秦乐乐就是不转眼地看着他，而他对于秦乐乐从来是拒绝不了的。僵持了一小会儿，最终他只能叹了口气，点点头。

　　蒋峰看到时暮点头，他放松下来，发现汗又湿了衣襟，但坚持着让自己不摊下去，他知道时暮不喜欢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