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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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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暮慢慢走在村道上,众妖都已经回去自己的家。
已经是凌晨了,星星在昏暗的路灯映照下显得暗淡,仅有几颗明亮的星星在闪烁。
村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重新回到森大家院子外的拐角处,此时血液已经半干了,些许被刮下来的肉沫混合着血液和泥土凝在一起,腥味儿久久不散。
仔细嗅闻,仍然闻不到其他的味道。周围也看不到设下结界后留下的痕迹。
时暮只能放弃从案发地找线索的可能。
时暮转身接着在村道上漫步,“说说其他的受害者情况吧。”
黄金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时暮是在对自己问话。
“好的,大人。”
从里衣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今天下午苏家两兄弟从其他几个村走访带回来的消息。
一共去了四个村子,不包含森大,受害者一共有8位,都是被利器割裂全身血肉流血而死。三个男妖,一个女妖,四个幼崽。”
“幼崽?”听到有幼崽被害,时暮面色沉了下来,目光冰冷,他最是厌恶对幼崽下手的邪妖,更何况是如此残忍的手法杀害幼崽。
黄金海同样厌恶这种对下一代下手的邪妖,回道:“是的,其中一半受害者都是幼崽。”
时暮声音冰冷,道:“你接着说。”
“其中那个女妖时年一百二十三岁,是清泉村的族老,死在榻上。三个中年男子,一个是被发现在红叶森林外围,一个夜晚被巡逻的人发现在村口,还有一个死在茅厕里。
至于四个幼崽,尸体被一同发现在山坳的小溪边,那里很少有人去,发现幼崽不见了,众人去找,才找到已经全部遇害的幼崽。”
“死者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时暮发问。
“共同之处和今晚发现森大相同,除了山坳和森林外围的受害者,其他人的尸体都是突然出现,我们这里附近几个村子都是犬族,嗅觉灵敏。那些尸体的血腥味儿都是突然出现的。”黄金海仔细看着苏成的记录。
“还有就是清泉村那个受害者,我认识,也是嗜酒如命,可能有酒后撒泼大老婆的情况。”黄金海斟酌着说道。
时暮心里思索,“老人、男子、幼崽,打老婆和孩子。”
时暮嗤道,“或许我们遇到了为弱者出头的‘正义者’了。”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前边的屋子传来,味道极淡,至少黄金海没有闻到。
时暮飞身闯进院子里,踢开房门,伸手一抓,只抓到了空气,唯有手上传来的幽香告诉时暮有什么东西逃了出去。
屋子内一片死寂,这么大的声音没有吵醒正酣眠着的母子两个。
黄金海紧张地随后跟了进来,那是霍青蔷的屋子。
一对母子正相拥而眠。
这里是村子最外围。
时暮抬手一拂,一阵清风拂过母子面庞,两妖迷迷糊糊醒来。
母亲发现有陌生妖出现在房中,左手把幼崽往墙角推,用身体挡住幼崽,右手从枕头底下抽出刀来。向前劈去,动作一气呵成。
黄金海手握剑鞘裆下那一刀,同时快速喝道,“青蔷,是我,黄金海。”
霍青蔷听罢,退回幼崽身前,刀横在胸前作防御状。
左手在墙上摸索,打开照明水晶灯,她看着眼前的黄金海和陌生男子直皱眉头。
对着黄金海质问:“你为什么和一个陌生男子大半夜潜进我的房屋?”
眼眸含着怒意和警惕。
黄金海苦笑道:“你不用这么看我,我没那么下作。
你
你刚刚没去祠堂吧?”
“祠堂?发生了什么吗?”霍青蔷疑问道。
黄金海对着霍青蔷说道:“你这几天去了青山郡所以不知道,我长话短说。
两天前苏成兄弟俩去隔壁村收兽皮的时候发现出了命案,附近四个村子都遭了灾,今天晚上森大被发现死在家门外的墙角处。”
又向她介绍道:“这位是时大人,大人今早从深海郡穿越红叶森林来到我们这边历练,途径我们村暂时休息,没想到正赶上命案,现在正在查凶手。”
霍青蔷心里一惊,“你们查凶手为什么会进我的房屋?我可不认为我这里有邪妖。”
黄金海对于时暮突然闯进霍青蔷家里也是疑惑不解。
看向时暮。霍青蔷也把目光移到一头银色长发的清隽男子身上。
接收到两者的目光。
时暮道:“我和黄队在村子里巡逻看凶手是否还在此地没有走。突然闻到一股幽香从这处房屋传来,觉得味道不对劲,就闯了进来。
进来后发现你和你的孩子都已经昏迷。”
霍青蔷倒抽一口冷气,握着刀的手轻轻颤抖。“我我的头并不痛,并没有中了迷香的后遗症。”
时暮道:“我刚刚是踹门而入的,看你的动作应该是一个很警醒的妖,在我闯进来的时候有察觉响动吗?”
“我我。”没有,没有一点点的感觉。
霍青蔷的心往下一直沉,左手已经妖化为利爪,紧紧搂着身后的幼崽。
“妈妈。”稚嫩的童声从身后传来,幼崽似乎被力道弄痛了。霍青蔷转身抱着孩子,不敢撒手,害怕孩子受到伤害。
小小的手,努力伸长去够妈妈的脸,来回抚摸,安慰着母亲。
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时暮注意到孩子小手臂上有手印,大人用力握住的手印。
明显的,黄金海也发现了那个手印,转头看时暮,两人对视,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凶手会选霍青蔷。
母子二人相拥了好一会儿,霍青蔷才转头对着两人真诚道谢:“时大人、黄队,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黄金海抿抿嘴,“你今天打了小宇?”
霍青蔷一愣,“是是的,我今天回来发现小宇不见了,找了好久,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正躲在红叶森林边缘的树上睡觉。我急坏了,就抓住他打了一顿。”
“难道。
这就是我成为被害者的理由?”
霍青蔷心中哭笑不得,又无比的后怕。
小小的幼崽只有八岁,三头身。父亲几年前和佣兵团走了,要去外面闯荡一番。为了黄晓宇能进入郡城上得起幼学,从此了无音讯,一直和妈妈相依为命。
小小的幼崽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现妈妈的紧张,只能更紧的把自己团进妈妈的怀里,希望能给妈妈力量。
’妈妈说了小宇是妈妈的宝贝,只要有小宇,妈妈什么都不怕。‘
看到这一幕,时暮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温柔的把自己当易碎品的母亲。
一时之间心绪复杂,对黄金海点头,示意他留在这里照顾这一对母子,自己出去看看。
时暮走出院子,顺着村道不知不觉走出了村子,缓步下坡,停在半坡上,往东北方向望去,穿过红叶森林,目光凝视着那座巍峨的宫殿。
同一时间,一个鹅蛋脸梳着发髻的妇人站在宫墙上,也凝望着西南方向,对身边引发男子,“啊凌,雪儿应该已经穿过红叶森林了吧,他才刚刚成年。
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吃不好、住不好?
他从来都没有自己单独出去过,我好担心。
要不
我们跟上去瞧瞧?”
男子无奈地看着已经成为望崽石的妻子,自从幼崽出门后每天都在担心崽,这简直比待在身边的时候还让人想要把他从妻子的脑海里扔掉。
赶忙打断妻子这不好的想法,揽着妻子的肩膀,“攸攸,幼崽总是要长大的,他成年了就应该去闯荡天下。我们做父母的应该支持他。
你看我,没成年就出去历练,不照样生龙活虎的,照样成为大家爱戴的妖主吗?“
许攸之白了丈夫一眼:“呵呵,你那是形势所逼,能和我们崽比吗?”
。。。。。。。。。
那对夫妻又在就少主游历的事实拌嘴了,真想念少主在的时候呀。
两天前
时暮在村外站了良久,直到太阳的光开始覆盖,才觉一个晚上过去。不管发生了什么,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的。
巡逻队早班的妖开始巡逻。
乙组狩猎队收拾好工具进入红叶森林,有家人的前来送行,这一走又会是三五天。
种菜的种粮食的去除草查看田地。
孩子们在武课老师的带领下开始做早课。
村子里一片祥和安宁,昨天发生的事情并不能有什么影响,生活还要继续。
时暮回到村长家的休息间,闭目养神,整理自己获得的线索。
根据已有的信息来看,凶手的杀妖动机似乎是虐待幼崽。合理推测,死了的五个成年妖都有打骂幼崽的行为,至于死了的幼崽就很有可能是欺负其他幼崽从而被盯上了。
可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那个妖是为了保护幼崽而杀妖的“正义使者”吗?
可是,不对。
不对。
那对母子不符合这个条件。虽然有打幼崽,但是情急之下除了动手要肯定伴随着关切着急的话语。能看出这是关心幼崽的安危,而不是虐待幼崽。
而且,那个香味。
那种幽香不是任何一种迷药的味道,倒是像,像妈妈的味道。
香味不同,但是都是自身与生俱来的香味,天生带体香,并且体香有迷药特性。
会是什么东西呢?
想不出来,暂时放开,把他抓出来就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
转回凶手的行为看。
他一开始或许真的是自诩正义的想要拯救幼崽,但随着杀妖的数量增加,凶性被激发,已经偏离了本身的目的。
“正义”成为“信仰”的力量使他坚信杀害那些妖是正确的。本质不过是他享受虐杀妖怪的借口。
等他上门,他盯上我了。
闻着手上淡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幽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