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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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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而澜提到玉烟,除了陶西西,在场的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卫琼娘眉头轻蹙,说道:“这事情不是明摆着么?还需要查什么?姐姐就是玉烟下毒害的。幸亏姐姐福大命大醒了过来,不然那丫头就得杀人偿命。”
几个丫鬟也是如此想的,玉烟的行为在她们看来就是蓄意杀人,大夫人能醒过来是众人都意料不到的。这件案子案情明了,人证物证俱在,玉烟可是逃脱不了罪责的。只是几个大丫头心里都在埋怨玉烟,毕竟之前,她们跟玉烟的关系都还不错,这次她丧尽天良谋害主人家,让她们这些人瓜田李下的,难逃猜忌。
陶西西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说道:“这些事情都是官府的事,无需我们多操心,现在我醒了过来,知府大人应该会重新审理此案。玉烟就是府里一个粗使丫头,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对我下此毒手,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我们这些妇道人家都懂的道理,我相信知府大人应该也懂。”
陶西西话音一落,几个丫头纷纷点头道是,都说不知道玉烟为何会做这样没良心的事。说着说着,不知是谁带起了头,一个个竟都各自向自个主子表起了忠心。
众人说笑间,卫琼娘的丫头文竹跟陶西西说道:“大娘,您记得不?今年元宵节看灯的时候,玉烟不小心将您的大红五彩通袖罗袍弄脏了,您当时说了她几句。您说她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一直记恨在心里啊?”
因文竹的性格在秦府这些丫鬟中是最跳脱不守规矩的,但心思也是最直率无心机的,所以她这样一说,陶西西并不疑心她,而是直接根据陶妤兮的记忆回想起来。
因为秦易无叔伯兄弟,他死后,秦府无男丁继承家产,所以人丁有些单薄。幸好陶妤兮几个妇人还守着秦而澜这个独苗,陶妤兮平时虽苛待下人,但每逢年节,还是做足面子上的事。
于是,元宵节看灯的那天,陶妤兮让管家秦来在前面大院子里扎好了几个烟花,等夜里放给大家看。
那晚,一家子大小都在前院等着看烟花。几个丫头一时玩得忘了规矩,竟在院子里跑了起来。玉烟性子有些泼辣不服输,死活要逮着捉弄她的几个丫头。
当时陶妤兮跟卫琼娘在游廊上正坐着说话,一个丫鬟端了茶水过来,正递给了陶妤兮。不妨玉烟那丫头追着一人跑了过来,她t一个不小心碰到了陶妤兮,那一碗热茶就全泼在了陶妤兮大红五彩通袖罗袍上。
当时玉烟还没注意,脚步不停地跑走了。
卫琼娘和端茶的那丫头全看在眼里,两人见陶妤兮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就一个劲地劝说她,看在过节的份上不要发火,不要伤了大家和气。只是陶妤兮一直板着脸,她心里气不过,最后还是让贴身丫头把玉烟叫到跟前狠狠地骂了一顿。
幸好当时烟花已经扎好,就等着点火。陶妤兮骂完人,心里舒坦了一些,这才想着在过节,又经不住众人求情,才没过多责罚玉烟。
陶西西细想了一遍,觉得因这事犯不着下毒杀人,毕竟在大户人家当丫头做事,肯定都是受过气、挨过罚的。若因为这样的小事就记恨于心,下毒杀人,那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虽然陶西西不认可文竹说的这个原因,但她既然提出来了,陶西西还是装作听进去了一样,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若她真是心眼窄小、睚眦必报的人,可能就是因这个事吧!”
陶西西趁此机会,暗暗观察着众人议论这件事的神态,除了温越儿,卫琼娘、秦而澜和几个丫头脸上都是愤懑与着急,好像都是真心为陶妤兮担心似的。
反观温越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陶西西倒不是很怀疑她了,毕竟当着她这个受害人的面,温越儿还是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温越儿就算与陶妤兮素有嫌隙,但她若真是幕后指使的人,也得装装样子才是。
陶西西面如止水,借着几个女子聊家常似的议论案情,她将听到的信息综合起来,一一分析。
忽而间,整个房间又突然安静了下来,顿时鸦雀无声。
原来众人不知怎地,相互一对眼都发觉在陶妤兮的面前聒噪得太久了,众人都怕她生气了又折磨人,所以一瞬间都闭口不语了。
陶西西虽继承了陶妤兮的记忆,但不知道秦府众人对她都是这样的看法,见众人在她跟前不甚自在,陶西西便说道:“你们若有事,就先去忙吧!”
卫琼娘方要说无事,温越儿的话就脱口而出了:“既然大娘子醒来了,身体也无碍,我们也都各自有事,那就先告辞了,大娘子自己好生修养。”
陶西西见她这样无礼,也不恼,相反认为温越儿这个态度是帮她排除了一个嫌疑人。
陶西西浅笑着回道:“谢谢妹妹关心,你也照顾好自个身子。”
陶西西本是真心感谢,不妨众人及温越儿都会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说反话,挖苦讽刺。虽是这个样子,但众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只有温越儿冷笑一声,说道:“我光明磊落,不做害人的事,想来也不会有人想害我,姐姐的担心还是留给自己吧!”
陶西西听着温越儿说这番话,神情还是淡淡的,像是与自己无关。她只是轻抬眼睑看了一下温越儿,未做任何表示。
卫琼娘和秦而澜是各有心思,所以没帮温越儿说话,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陶西西的反应。她二人见温越儿说完话直接甩袖走人了,陶西西也没翻脸,心里就各有了盘算。
陶西西脸上笑意未退,说道:“你们俩也走吧!让我休息休息。”
此话一出,她俩也不好再待下去,便也跟着走了。
待房间里的人走完,琥珀小声地试探:“夫人,您没有生气吧?”
陶西西反问道:“生气?为何生气?”
琥珀见她一脸无辜神情,似是提醒她说道:“三夫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呀?”
陶西西恍然说道:“哦!她呀,没有,我不仅不生气,相反她说那些话,我还挺高兴呢!”
琥珀不解,以夫人以往的性子,别人稍微逆了她的心意,她就会冷脸的。今日三夫人说了这样讽刺她的话,夫人怎么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呢?
琥珀心里揣测着这些,但是她可不敢说出口,只是将心里的疑惑说出了口:“夫人为何还高兴?”
陶西西心里思量着,她虽不确定琥珀是不是衷心与她,但还是回道:“起码证明了她不是指使玉烟害我的人。”
陶西西说这句话时,眼睑低垂,睫毛轻轻一晃似蝴蝶翻飞,一张小脸虽不施粉黛,但顾盼婉转之间,依然有风情摇曳之姿。
琥珀恍然大悟说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然后她又满脸疑惑地问道:“夫人,那您这句话的意思是,指使玉烟害您的人在咱们府里吗?”
陶西西看向琥珀,见她面上的神色犹疑,便说道:“不一定吧,最起码我希望不是。”
琥珀了然地点点头。
陶西西醒来两天,了解到自己的三个丫鬟翡翠、金玉、琉璃被知府大人以有共谋嫌疑,羁押在府衙听候审讯;另一个丫鬟玛瑙因为得罪了温越儿,被罚至后边大厨房做事。
琥珀不知陶妤兮身体里换了个芯子,以为夫人知道了翡翠她们被府衙抓走,肯定会想法子救她们。只是两天过去了,陶西西没有任何动静,琥珀就有些着急了。
不过,翡翠她们的事,琥珀也不敢多说话,毕竟涉及玉烟下毒一事。只是玛瑙被调至后边大厨房这件事,就很容易解决了。
琥珀便求了陶西西,陶西西反应过来,立马就答应了。
琥珀往后边厨房去,正碰上温越儿的丫鬟夏菊从对面回廊上过,夏菊也看见了她。
琥珀着急去厨房,瞧了夏菊一眼没打招呼,穿过回廊转进角门就进后边天井去了。只见大厨房里又恢复了往日热火朝天的景象,厨子李二贾、安忠忙着做各房和家人们的吃食之外,管事的周月娘和秦升娘子慧莲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安排人往前面送饭。
丫头胧烟和小翠见琥珀来,不像前几天大夫人还昏迷的时候了,慌忙放下手里的事,跟琥珀打招呼。
孙寡妇一张脸笑成黄菊花一样,说道:“琥珀姑娘怎么不在大娘跟前,竟亲自到后边厨房来?”
琥珀见她说话客气,也不想搭理她。
前几天大夫人昏迷的时候,她到后边厨房来,这些人可不像今天这样客气。琥珀直往里边走,往厨房门口一站,正在里边烧火的玛瑙就看见她了。
周月娘是厨房的管事,殷勤地说道:“玛瑙,琥珀来了。”
玛瑙也正想跟琥珀说话,见灶上火正旺,就跟安忠说道:“叔,我跟琥珀说两句话就来,你看行不?”
安忠手里不停,说道:“去吧,别熄了火就行。”
玛瑙跑出来,一身烟火气,六月天烧火热得她难受。
琥珀见她满头大汗,衫子都浸湿了,拿起手帕就给她擦了起来。
周管事跟在一旁说道:“哎呀,我都跟玛瑙说了不让她烧火,她非要干这个活,真是个倔丫头。”她说完还笑了两声,琥珀和玛瑙都没有搭理她。
玛瑙被温越儿罚到大厨房之前,一直是小翠在烧火。周月娘见大夫人醒不过来,便想去巴结另外两房,就顺了温越儿的意,故意将这夏日里最难受的差事安排给了玛瑙。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两天前大夫人奇迹般醒了过来。周月娘就想安排玛瑙干其他的活,但是玛瑙这丫头倔强,她也知道是因为夫人醒了原因,这看人下菜碟的周管事怕夫人记起了自己,到时候责罚与她,便想讨好自己,但玛瑙没领她这个情。
周管事腆着脸,在一旁候着,听两个丫头说话,但二人都不接她的话茬。
玛瑙拦着琥珀的手,说道:“别,别,别,脏了你的帕子,我烧完火洗洗就好了。”
玛瑙问琥珀:“来后边啥事?要饼不?”
琥珀笑得龇牙咧嘴的,玛瑙戳她一下,说道:“啥事啊?让你乐成这样?夫人还好不?”
琥珀重重地点点头,说道:“夫人这两天身子好了许多,饮食也吃得下了。就是不知怎的染上了头疼之疾,时不时会犯头痛。”
玛瑙忧心地问了几句,琥珀也安慰了她。玛瑙一时略带忧愁地说道:“琥珀,你能跟夫人说说,让我回前面干活吗?”
玛瑙一副受气包的样子,逗笑了琥珀。玛瑙见她笑自己,瞬间有些恼了。琥珀忙道歉说道:“这个事,我会忘记吗?夫人现在就是让我来叫你回前边伺候的。”
玛瑙霎时间就乐了,忙问道:“真的?大夫人真的叫我回前边院子里?”
琥珀说道:“是啊,我来就是跟周管事说这个事的。”
玛瑙叹息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回前边院子里了。”
琥珀傲娇地看她一眼,说道:“当然。周管事,玛瑙能现在就回前边院子去吗?”
周管事尴尬的笑笑,说道:“当然可以,大夫人身边伺候的人,我们怎么敢留在后边干活呢?”
两人一时乐开了,也不多说其他,也没有再挖苦讽刺周管事。
琥珀催促着玛瑙去收拾铺盖细软。
琥珀说道:“你收拾东西快点,我先回前边去,夫人一个人在房间里,没人伺候,我先走了。”
琥珀就回了前边,陶西西正在院子里四处转悠,勘探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