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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丢钱事件 ...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1976年的敏兰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没仇没怨的凭啥重生呢?想的脑仁生痛也找不出答案,却引发头疼,爸妈心疼不已。好脾气的爸爸也怒了,直接找了家勇的爸爸冲压车间的卢师傅,让他多多管教家勇小子。
说起卢师傅家,可真是没法子,穷,真穷,孩子多,上有老,下有小,老婆没正式工作,在外拉板车,家里一团乱。据说,嘿嘿,兰兰一个小孩子,一家子很早搬出拖拉机厂,自然是听妈妈说的了,于是带有感情色彩……姑妄听之。卢师傅曾经偷了兰兰妈五元钱,要知道此时的五元钱可了不得,兰兰爸才拿四十七元工资,妈妈更少,只有二十三元的代课工资。
那天妈妈把当月留存的五元钱从脏衬衫口袋取出,放进五斗橱的第一个抽屉的专门放杂物的寸金盒子,盖好盖子,关上抽屉。因为大门对着楼梯口,回头就看见卢师傅站在那里往兰兰家看,于是还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去水房洗衣服去了,当时门窗都没关。
洗完衣服回屋,妈妈把衣服晾晒在窗外的衣架上,顺手关上两扇玻璃窗,只留一扇通风,掉头发现五斗橱上的茶盘上盖着的牡丹花手绢没了,以为被风吹走了,就低头在家里的角落里找了个遍,连床底都看了,没有。
于是妈妈把在排骨家和排骨妹妹做游戏的敏兰找回家,指着茶盘问,“兰兰,刚才你有没有把这里的红手绢拿去玩了,还给妈妈吧,盖在茶盘上又挡灰又漂亮。以后妈妈让小杨阿姨从上海给你带块玻璃丝的手绢,扎在小辫上可漂亮啦!”
敏兰小脑袋直摇,嘟着小嘴,“没拿,我一直在排骨妹妹家,我们在玩攀花,用辫丝攀,用不上手绢。”王妈妈无奈,只能放兰兰出去玩。
她用抹布顺手擦了擦五斗橱的玻璃台面,无意中发现压在玻璃板下的照片少了一张,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单人照。
这个年代普通人很少照相,照的少,自然呆呆的,又紧张又呆傻。难得有张自然点的,有点小虚荣的王爸爸就把老婆的照片压在台板下,让来家里串门的亲戚朋友都看看。当然啦,大家都说像演员,漂亮极了。
敏兰爸妈都开心的否认,哪里像演员,一般一般呀。其实,两口子都心里偷着乐,敏兰却很好奇,就我妈的银盆大脸,怎么像演员,后世的明星各个都是小脸,锥子脸。后来长大一点,看了样板戏才发现舞台上都是大脸蛋子,啊哦,原来如此。
现在照片丢了,这比丢了上海带回来的手绢更让王妈妈懊恼。不知什么原因,鬼使神差地打开第一个抽屉,发现寸金盒打开了,放在杂物上面的五元钱也没了。
王妈妈脑袋一嗡,腿脚发软,扶着靠背椅坐下,趴在桌上哭了。五元钱都够买一个礼拜的菜了,损失惨重啊!
王爸爸回来了,一边安慰一边帮着老婆回忆当时的情景,不知是被谁偷走的钱,又急又气,就说要去厂保卫科报案。
这下惊动了左邻右舍,都纷纷议论。有的说是熟贼偷的,有的说是外来人偷的。
心细如发的王妈妈发现来的人群里有卢师傅,而且表情不太自然,虽然没有学过后世的什么微表情,但是当老师的总是善于观察孩子表情的哦。
王妈妈当时脑袋里一个闪念,放钱进柜时就是卢师傅经过门口时,于是对着王爸爸脱口而出,“小王,我们去派出所报案吧!”
王爸爸奇怪的看着老婆,这五元钱在自己家不少,可在派出所报案就太少了,犯不着出警啊!王妈妈不理会老公奇怪的眼神,只盯着人群中的卢师傅,看得他毛骨悚然,不自在的溜了。
等到人群散了,王妈妈把女儿送去王阿姨家玩,回来关起门小声对老公说,“我知道谁偷的啦,一定是家勇爸爸。”于是把当时情况对老公仔仔细细一描述,又把刚才卢师傅的反映原原理本本一分析,当即断定就是他偷的。
善良的王爸爸一听,不禁为难了。“小蓉,如果是卢师傅偷的就算了吧。他们家太困难了,老婆没户口干粗活,拿钱少,三个小光头,吃喝就不少了,乡下还有老人要养,他们家连煤球都烧不起,就烧煤渣的。”
王妈妈气的要命,“就你是好人,他家家勇成天欺负我们兰兰,他家老婆经常偷我们楼里各家的煤球,我家也被偷过,后来把楼道里的煤球箱装了锁才偷不到的。现在这老子又来偷钱,呜呜,还偷了我的照片和手绢……”
被骂的王爸爸好脾气的搂着老婆安慰,“手绢、照片偷去肯定是想让我们感觉是外来户偷的,做的假象,现在肯定销毁啦。我就这一张放大的照片,以前装在小镜框里放在我妈家里多好,你非要拿回来,爱现……”
王爸爸赶紧保证等下月发工资,一定给老婆重新洗一张五寸照片,还洗上彩的。
第二天上班时,王爸爸在冲压车间外遇到同楼住的冲压车间主任蒋主任,人称“蒋歪头”,也就是兰兰的干妈的老公。
蒋歪头是从农村出来的,幼年时父母在田里干农活,孩子放家里摇篮里睡着,长时间不翻身,头就睡歪了。蒋歪头头歪心不歪,技术好,心眼正,中学毕业参加工作,从学徒工干起,勤勤恳恳,年年评为优秀工人,后来当组长,班长,直至车间主任。
蒋歪头和他老婆一样喜欢闺女,总爱逗兰兰和排骨妹妹玩。因为排骨妹妹父母是上海分来的工人,生活习惯不同就比较生疏。
可兰兰家不一样,兰兰妈是本地人,兰兰爸和蒋歪头一样同是皖西人,老乡。再加上老婆和王爸爸同姓,就常叫王爸爸小舅子,天晓得他老婆可是地地道道的山东人,怎么会和王爸爸是一家人。
“小舅子,昨天报案了吗?”
王爸爸笑着说,“算啦,五元钱,以后我老婆注意点就行了。”
蒋歪头叼着烟说,“是啊,钱太少,不会找到了。我干姑娘这下要少吃几斤肉了。刚才老卢还说一定是外来人偷的呢,上哪找啊,报案没用的。”
王爸爸心里一咯噔,面上依然笑着拒绝了蒋歪头的飞马牌香烟,“我要进电工房了,不能抽啦,回头聊。”
王爸爸心里想着我家小蓉真厉害,一猜一个准,果然是卢师傅。都是让穷闹的,反正丢的钱不太多,少抽几包烟,少吃几斤肉就在这上面了,何必闹的卢师傅丢面子呢,还是不要和小蓉说了。到此打住,忘了吧,王爸爸下意识的甩甩脑袋进了车间。
如今,王爸爸找卢师傅告他家大儿子家勇的状,“你们家小子该管管了,只要我家小丫头一落单,那小子就来推一把,三番五次的,头上包刚消了,又来推。偏偏我家小丫头头又太大,人又瘦,是个瘦巴巴的大头娃娃,风都能吹走,下盘不稳啊!”
心怀愧疚的卢师傅连忙道歉,保证回家狠揍那小子一顿,看他下次好敢不敢再欺负小妹妹。一向好脾气的王爸爸忍住劝说卢师傅不要打太狠了,吓唬吓唬孩子就可以啦,想想自家小丫头抱着脑袋叫头疼的样子,真恨不得亲手揍那个皮小子一顿。
于是,当天晚上全楼上下都观看倒卢家夫妻男女混合双打熊孩子家勇的情景。只见家勇楼上楼下来回跑,筒子楼是三层的,卢家夫妻一个拿皮带,一个拿拖鞋,追着活猴子似的家勇打。
兰兰和排骨妹妹还手拉手,,跳着蹦着,狗仗人势地乐着,“坏蛋哥哥,看你以后敢不敢再推我们了!”
终于,卢猴子壮烈牺牲了,额,不对,卢家勇被逮住了,被他爸爸打的鼻青脸肿,可把家勇妈心疼坏了。
家勇妈也舍不得用拖鞋打儿子了,自己穿上拖鞋,伸着巴掌拍着家勇,做出打的样子,对着王家夫妻道歉。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家勇,龇牙咧嘴的对敏兰道歉,“兰兰,对不起,下次再也不推你了。”
敏兰心想,这个熊孩子狗改不了吃屎,手又欠,又皮实,没两天就会记吃不记打,把保证当饭给吃了。于是恶狠狠地说,“你以后再欺负我,我就去报告公安局,告你欺负妇女儿童,谋杀,把你抓起来,抓起来进了局子就没饭吃了,饿死你。”
卢家勇吓得脸都白了,卢家夫妻也愣住了,赔笑的脸都僵了。
王爸爸连忙拉过女儿,“兰兰,不要得理不饶人,哥哥道歉就行了,杀人不过头点地。”
兰兰扭头严肃的对着爸爸的眼睛,相似的眼形,标准的大眼对大眼,“那么你能保证哥哥以后不再欺负我们了,你拿什么保证如果他再犯呢?你能让我不受伤吗?你能第一时间前来搭救我吗?”
王爸爸的脸腾地红了,楼道里的叔叔阿姨们也愣住了,这小丫头片子今天怎么这么厉害了。
排骨妹妹用崇拜的小眼神抬头看着敏兰,小嘴巴里细声细气的发出,“兰兰说的对,就对,就对……”
王阿姨从西面的楼道里走出来,接过王爸爸手里的敏兰,打着圆场,“干姑娘真厉害啊,就你还知道公安局,还知道妇女儿童呢,那啥叫谋杀啊?”
敏兰一听,坏了,我是六岁小孩呢,现在是七六年呢。敏兰忙把脑袋埋进王阿姨怀里,小声说昨天在爸爸车间里睡觉时,听见叔叔们说的什么谋杀案……
不过,自此以后家勇就不再欺负兰兰了,不知是懂事了,还是怕了公安局。兰兰爸爸后来去上班还埋怨同事们不该当着他女儿面说啥谋杀案,弄的大家一头雾水。
烧煤渣,七十年代烧煤球要煤球票的,没有城市户口就没有煤球票,只能烧煤渣。煤渣不是到处都有的,只有大型工矿企业烧的工业用煤灰里有煤渣残留。厂里一炉煤灰刚刚倒出来,一群妇女孩子蜂蛹而上,常常为抢煤渣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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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丢钱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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