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永恒》月镇岛崖

14、第 14 章 你脸怎

　　“我没什么要问的，只是担心你。”周景迎着叶迦寻的目光，眉头微皱，语气坚定。
　　叶迦寻心里暖融融的，外界现在巴不得将他从这藏匿的空间里挖出来，将长枪短炮对准他，准备无数问题为难他，而周景跑来跟他吃了碗面，只是因为在意他的情绪。
　　“我明白，你最懂事了。”他浅浅一笑，眉宇中闪现出悲悯忧郁的神色。
　　周景眉头皱的更深，他感到烦躁，在叶迦寻眼里，自己仍然是个孩子，仍然不配分担他的烦恼吗？
　　叶迦寻人前总是如此光鲜耀眼，私底下也有礼真诚，游刃有余地和粉丝、媒体、合作对象友好相处。他就像一个毫无瑕疵、破绽、软肋的完人，然而与之伴生的，是隐忍、孤独、疏离。
　　周景想到也许自己跟其他人遇到的叶迦寻是一样的，只是自己对叶迦寻过分的注意，导致产生了错觉，他周景并不是特别的那一个。他陷入了沮丧别扭，还有无处可发泄的愤怒。
　　周景赌气地站起身收拾碗筷，还不忘将叶迦寻的也一并收了，吃了人家做的面还让人洗碗，叶迦寻有些不好意思，想把碗给抢过来，却遭遇了周景低气压的一声：“坐着”。
　　叶迦寻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小祖宗，一时也不敢有所动作了。
　　周景从厨房出来，丢下一句“我走了”，然后走到玄关处穿球鞋。
　　叶迦寻看着他倔强的生着闷气的背影，有些好笑又可爱。“这么早，陪我打几把游戏呗。”叶迦寻幽幽地说，周景停下手上的动作，回转过身抬起头，看向叶迦寻。
　　叶迦寻弯下腰，委屈和恳求从潋滟眸光中直击而来。要死！周景在心中骂了一句。无奈地重新换了拖鞋，随着叶迦寻走进客厅。
　　叶迦寻从冰箱拿出几瓶啤酒，给了他一个手柄，摆出像山一样摞起的游戏盒，让周景自己选。
　　风靡全球的Switch游戏机，能让所有人都为之沦陷，周景也不例外。两人坐在毛绒地毯上，背靠沙发玩了起来。
　　几把过后，矮桌上多了几个空酒罐，在等待进度条加载的空隙，周景问道：“寻哥，你这几天都在打游戏啊？”“对啊。”叶迦寻用筷子夹起几片薯片送进嘴里。
　　“你的粉丝都很担心你。”周景转头看着叶迦寻。
　　叶迦寻眼里瞬间有些暗淡，“我知道，让她们操心了。我会好好跟她们解释的。”周景知道叶迦寻一直很珍视自己的粉丝们。
　　“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艺人身份和隐私权是不是很难平衡。”叶迦寻的眼神聚焦在空气中，喃喃轻语。
　　“一直以来我没有刻意隐瞒这些事情，只是没有主动提起或省略了一些细节，我过得很好，我不想让别人因为我不能选择的事情，对我做出判断，对我滥施同情，对我恶语相向，不必要的纷争越少越好，不是吗？”
　　周景坐在他身边，静静听他诉说，叶迦寻似乎有些累了，轻轻靠向周景的肩膀，将重量交给他。
　　“但是现在，我是不是错了呢？我是不是在最开始就应该在履历表上写‘是个弃婴，后被领养’呢？我是不是应该在每次采访里提出‘我很可怜，我很心酸，我亲生父母不要我’呢？”
　　周景肩膀传来轻微的颤抖，叶迦寻将手臂环抱住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周景抬起手，轻轻搂住了叶迦寻。
　　客厅里的窗帘已经拉上，只剩站立式台灯发出温暖的光，游戏画面已加载完毕，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来回跳动，背景音乐不断循环，欢快热闹与克制的抽泣声在这私密的空间里交杂起伏。
　　“不是的。这不是你的错。”眼前无助而脆弱的叶迦寻刺痛了周景的心脏，他不知心中的怒火该指向谁，是乌烟瘴气的粉丝圈，是唯利是图的媒体，还是那残忍无道的丢弃者呢？
　　叶迦寻转向周景，两人离得很近，眼里映出对方的影子。“好在，我的养父母对我很好，给了我最好的关爱，让我能够健康自在地长大成人，所以是不是领养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周景相信，叶迦寻能成为现在的样子，他所成长的环境一定功不可没。
　　“嗯，寻哥，你那么优秀，放弃你是别人最大的损失。”周景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对着叶迦寻说。怀里的人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你好夸张。我没有那么好的。”
　　“你有。”
　　叶迦寻深知少年人的执拗，挣脱出他的臂弯，转移话题。“我想我应该跟粉丝报个平安。”
　　他拿起手机，发出了几日来的第一条微博：“一切安好。勿念。”随后放下手机，问周景：“你今晚打算怎么办，明天还有行程吧。”
　　“明天在艺术区有一个封面拍摄。我发现这里离艺术区挺近的。”周景讨好地晃了晃叶迦寻的手臂。
　　叶迦寻看了看墙面上指向十一点的挂钟，说：“行吧，本好心人收留你一晚，叫张姐明天来这接你。”
　　留宿在叶迦寻家，这是周景此前从未想过的，今天居然发生了！周景按捺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千军万马，努力使自己的欢欣喜悦没有从表情上暴露出来。
　　叶迦寻给他找了些换洗的衣服，洗澡的时候一想到自己正用着叶迦寻用过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周景在浴室里肖想着红了脸。
　　“水太烫了吗？你脸怎么这么红？”刚从浴室出来，周景用浴巾擦着头发，叶迦寻看着穿了自己的睡衣的周景，不自然地制造话题。
　　“呃呃，应该是吧。”周景想到自己在浴室里胡思乱想的一切，脸红得更上一层楼，用浴巾整个将自己的脸遮住。
　　“收拾好了就到客房吧。”叶迦寻抱着备用床单走向与他的卧室有着一墙之隔的客房。
　　周景本来自己也不奢求太多，但无可避免的，躺在床上的周景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仿佛叶迦寻的气息正顺着门缝钻进被窝，萦绕在整个房间里，烧灼了他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脏。
　　月光透过纱帘照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周景灵光一现，“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给自己进行了洗脑式鼓励。
　　于是，五分钟后，周景敲响了叶迦寻的房门，门很快开了，周景抱着枕头杵在门口，一脸为难与无辜，“我不小心把水洒床上，全湿了。”
　　叶迦寻将他让进房间，周景看了看屋内大床，心里暗流涌动，面上矜持勉强，“你这床够大，要不咱凑合睡一晚吧。”
　　叶迦寻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答应了。
　　等灯一灭，周景就暗自控诉自己胆子挺肥，被子一角险些被他绞碎。寂静的黑暗中，两人一时陷入无语的尴尬，姿势也颇为僵硬地固守自己的阵地。
　　周景仰面朝天，叶迦寻则向外侧躺着。大约过了几分钟，两人慢慢适应了眼下的处境。
　　“周景。”名字的主人愣了，印象中这是叶迦寻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他。
　　“嗯？”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谢谢你今天来跟我说话。”这句话本来就短，到后面还越来越小声，周景不得不往身边的热源挪了几寸，叶迦寻说这话时闷闷的，似乎是从枕头里发出来的，也许他也为自己如此正式的表达感到害羞。
　　“啊，别客气。”停了一会，似乎下了决心，万籁无声的漆黑里，传来周景低沉清晰的、轻柔安稳的话语，“寻哥你记着，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不需要的时候，只要你不烦我，我也会出现。”
　　没等到叶迦寻的回应，周景就为新发现叫起来：“你脚好凉。”
　　“哦，抱歉。”听到周景的叫声，叶迦寻赶紧把脚放远，不料周景立马将脚伸出，追逐着钳制住他的双脚，“别动，我给你暖暖。”叶迦寻试图挣脱，无奈周景力气大得很，只好放弃。
　　过了几分钟，脚板果然暖了起来，也许是哭过了一场，叶迦寻很快睡着了，周景在心猿意马中，也慢慢地一同坠入梦中。
　　第二天清晨，周景醒来，一睁眼便是叶迦寻那张细腻的脸庞和纯洁的睡颜，而自己的手正搭在叶迦寻如山丘曲线的细腰上，叶迦寻睡相很乖，侧躺着，两只手叠放在身侧，像极了油画里酣甜睡着的天使。
　　不一会儿，叶迦寻睫毛有些颤动，应该是要醒了，周景赶紧闭上眼。叶迦寻醒来到起床很迅速，等周景装模作样地起来，叶迦寻正从厕所出来，他脸上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寻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暖气太足了吗？”周景看到叶迦寻脸上的绯红，关切地问。
　　“……可能睡觉的时候压到了。”叶迦寻在遇上周景的视线时，以电光石火的速度刻意避开了。
　　至于他在厕所里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