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杜二娘初接重任 上来就给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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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家的小娘子现在很郁闷。
她阿耶方才下朝回来，一见她便板着一张脸，道：“杜仲菽你好大的本事！来了长安不过一月，竟然还惹上了御史大夫？！”
“阿耶息怒，阿耶息怒！”杜仲菽甫一进正厅便迎来劈头盖脸一顿骂，忙跑过去拍拍她父亲杜向明的背，眼珠子又转了转，问道：“御史大夫？可是那家住长兴坊的原御史？”她歪头略想了想，好像几日前是有那么一些交集。
“前些日子我和银子去长兴坊闲逛，在卖糖人儿的摊子前帮他家小郎君画了个糖猴儿，小郎君好像欢喜得很，御史公便把我请去府上坐了...我这不是看这小郎君长得水灵么，一时手痒，就又给他画了张画像。”
杜仲菽讪笑两下，摸了摸鼻子，心想莫不是这画像出了什么问题？忙递过桌上茶水，又讨好着问：“怎么了阿耶？难道我就画张像还闯祸了？”
杜向明瞥了她一眼，接过她递来的茶水，略呡了一口，便将今日朝参的情况详细说了。
原是今日朝堂之上，百官奏完要事，正是退朝之际，圣人忽然悠悠开口：
“众爱卿啊…这太后寿辰将近，朕却还未想好寿礼，不知诸位可有什么宝贝推荐？”
金銮殿下顿时哗声四起。想来这太后娘娘历经两朝，什么稀罕物没见过？如今就算有那么个宝贝，也必是早已收入宫中了，哪还有什么好礼可选呢？
殿下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摇头摆手，表示无礼可献。这时，御史大夫原澈右迈一步，手举玉笏垂头道：“启禀陛下，臣或有一礼可献。”
“是何好礼？快说来朕听听！”圣人闻言心下一喜，想来已是被这寿礼烦了几日，百官皆亦扭头看向原澈，心想莫不是你原澈家里还藏了什么好宝贝不成？
“陛下容禀，臣听闻太后娘娘喜赏名画，想来名家手笔皆藏有之，如今再送画作这类泛泛之物是为太俗...不若请得画师，将娘娘寿宴当天的觥筹交错、礼乐升平画入这画里，届时再作贺礼献上，岂不美哉？”
“哦？”圣人闻言，颔首一笑：“不错！甚好！可现下这吴画师偏又告假还了乡…不知原爱卿可另有高人举荐？”
原澈闻言朝杜向明处望了一眼，面带浅笑，“臣以为，杜祭酒家女郎，或可担此任。”
一语毕，殿下又是一片哗然，百官视线齐齐扫向杜向明，又听得原澈解释道：“前些日子杜家女郎赏脸为犬子作了副画像，臣虽不才，却也以为女郎此画，并不输吴画师之作，陛下或可召其一探。”
圣人于是一脸寻味，望向杜向明，问道：“敢问杜老，原爱卿此话可当真？”
杜向明听得原澈举荐她小女，立时忐忑不止。
杜仲菽四五岁时，在她阿耶书房中，抄起笔墨便将一副大师的绿水青山图临摹了出来，虽未还原到到极致，却也不逊于当时有点能耐的学子书生，她长姐更是拿着这幅画四下炫耀，戏称其为“当世马良”。
一传十、十传百，杜仲菽的名气便这样在云中县给打响了。
但云中地界偏远，又只是一巴掌大的地方，百姓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哪里真是慧眼识珠。现下这画，又是要做贺礼献给太后！太后娘娘赏画鉴作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手笔没见过，她杜仲菽的画，万一不得太后欢喜呢？
心下这么一计较，杜向明忙回道：“启禀陛下，小女雕虫小技，怕是难担此任啊！”
“诶~”圣人略带嫌闷瞥一眼他：“朕只问你，你这小女善画，可确有其事？”
“小女在云中确实学过工笔，只是…”
“那此番这画师一职，便交由令爱了。”圣人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
“可小女出身乡野，来长安不过一月，怕是礼数不得周全…”杜公还在挣扎><
“不必担心，朕到时命人在席尾备个亭台，就让她在亭里画便是，又无需与人交道。”圣人心想，总算是一颗石头落了地，哪容得你拒绝，丢下一句“无事退朝”就赶紧溜了~
……
听得父亲这么一番陈述，杜仲菽嘴角抽搐，恨恨地左手打右手，嘴上嘀咕：“要你手痒，要你手痒！”><
打了两下后，又半伏在她阿耶身边，看他怒气渐消，狗腿哼唧。
杜向明瞥她一眼，无奈道：“我着人去打听一下太后娘娘收藏的画作，你好歹知根知底些，不至于违了画风。”
说罢便甩袖起身回了书房。
“哦...”杜仲菽闻言一撇嘴，意思是不能推脱呗。
“二娘？你…你应该…？”看着杜仲菽扭曲的脸，小侍女玉银试探着问。她倒不是十分担心，她们家小娘子呀，画啥像啥，画得又快，可不就是当世马良嘛！
“银砸，我不就是帮他儿子画了张像吗？难道他不喜欢所以变着法儿来整我？”杜仲菽无语问苍天，腹诽了原澈一番，便摇摇晃晃去了自己书房，嘴上嘀咕着：“宫里规矩那么多，万一我闯祸了又得挨骂。”T^T
接下来的几日，杜仲菽便一直呆在书房，琢磨着他阿耶送来的几幅画作，期间跑了城里几家书肆，又买了几幅时下兴起的作品回来观摩。然她本来就是个欢脱性子，况且这画功又岂是短期内能有大长进的？钻研了几日，便丢了手。
另一边，原澈听得探子报来杜仲菽的近况，不禁失笑，自己应当是，不会看走眼的吧？
……
转眼太后寿辰已至，因是大喜之日，圣人便延了长安当日的宵禁，取万民同乐之意。一时间东西各坊市灯笼高挂，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听闻此消息的杜仲菽坐在马车里不禁又是一声叹：“唉~本来还可以和小银子去街上好好玩玩的…也不知这宫宴上会有些什么好吃的~”
杜向明闻言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钉锤，“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你今日给我仔细着点，好好作画，别犯事，听见没有？”
“遵命~”T^T
甫一入宫门，杜家父女便有内侍相迎。双方各见一礼，那内侍道：“杜祭酒，圣人命奴婢引女郎去亭阁入座，笔墨纸砚已伺候妥当了，杜祭酒可放心。”
“有劳公公了。”杜向明再行一礼，“小女不曾见过大世面，还望公公多帮衬着些。”
“杜祭酒言重了。”那内侍又还一礼，“那奴婢这便引女郎过去了。”
杜仲菽就这样在自家阿耶凶狠的目送下随内侍去了亭阁。
一路无言。二人步履飞快，转眼便到了这圣人命人专门搭建的亭阁中。
“女郎请入座。”那内侍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待杜仲菽落座，又退了几步，道：“奴婢就在这亭外伺候着，若是有什么缺的，或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吩咐奴婢便是。
“多谢公公。”杜仲菽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福身还礼。又环顾了一下身旁小桌上屈指可数的几盘小吃，不禁撇了撇嘴，试探道：“敢问公公，宫宴上的吃食...就这些了？”
这…过于寒酸了吧！！！
“女郎可放心，开席后席间吃食皆会送一小份来亭中，只是届时怕惊扰了女郎作画，如若女郎想吃，唤奴婢一声便是。”
“既如此，有劳公公了！”杜仲菽闻言，喜笑颜开，随即抬手熟悉起了笔墨，不消片刻，只听得前方锣鼓声响，众人皆已落座，圣人搀着太后缓缓从内殿走出。
百官遂起身行礼，高呼万岁千岁。杜仲菽得了圣人特许，可不管这些礼节，安心作画。她坐在亭中，看着这宏大的场面，略思考了下，便提笔画了起来。
待得一景画完，前方已是歌舞升平，想来祝寿环节已毕，如今正是礼部准备的各色节目。杜仲菽觉得无聊，便勾了脖子，想找一找她阿耶坐在何处，不想一眼扫去竟看见了原澈。
“哼！都怪你这个坏东西，要不是你家小郎君长得水嫩，谁会倒这个霉！”杜仲菽对着那人翻了个白眼，小声腹诽，视线却慢慢移至那些舞女的绰约身姿上。
只见此刻台上五人，青衫粉面，手中绢丝随云手轻舒，日光映照下，抬腕低眉间尽显女儿风流姿态。旁侧有琵琶伴奏，弹者半掩面，转轴拨弦间，曲调婉转多情，那五名女子，时而作对镜梳妆之样，时而作羞涩掩面之举，玉袖生风，若仙若灵。
杜仲菽长在西北小县，何曾见过此等如水般美人，不禁感叹，怪道说红颜祸水呢！我要是个帝王，有了此等美人相伴，还要江山作何用？复又自嘲这江山美人，哪里又轮得到自己选择？不如将这舞曲画下来才是正经事！
而宴席之上，被我们杜家二娘羞骂“坏东西”的御史公，此时正挑着几色糕点，装入自带的食盒中。身旁坐着的门下侍中见状，打趣道：“这有了小郎君的人就是不一样，如今赴太后寿宴，御史公都要带点体几回家了？”
“你懂什么，这‘玉露团’与‘甜雪霜’乃出自高御厨之手，据说他入宫前游遍江南，汇百家之长，做的一手花糕甜而不腻，口感清爽，又佐以银丹草等药材，唇齿清香，吃起来实在是心旷神怡！”原澈不理他的打趣，一边布置着食盒一边答道。
“小郎君好口福！却可惜那杜家女郎，被御史公这么一举荐，现下可没这福享咯~”
“我说靖之，你当真不知道杜仲菽是何人？”原澈见他双眼清明，只顾打趣自己，不禁疑道。
侍中云熠听得此话，皱眉看向原澈，原澈却是放好了食盒，又端起酒盏顿了顿，缓缓望向席尾亭阁，心下笑道：既如此，那便再等等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杜二娘初接重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