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风起 故人归 ...
-
安悦是赶在年关前回来的,为的便是同赵怀生一起守岁。说是守岁,不过就是赵怀生在华丽温暖的屋里同父亲、弟弟一起吃年夜饭,而安悦则要么是在廊中候着,要么在瓦上隐匿起来。
今年,他不再是少主,也没了父亲,母亲又早早去了,这下整个二房便只剩下了他和弟弟文瑭。
今年,的确不同。
年三十一早,陇西侯坞的坞主侯耀便带着续弦韩云舒、长子侯子遇和长女侯芳瑜应赵氏家主的邀约前来赵氏坞过年。
不同便是不同在韩云舒身上。
韩云舒同安悦一样都为儿时被赵氏坞收留的孤儿。但与安悦不同的是,韩云舒有着一副倾城皮囊,性子也讨喜,从小便得赵怀生喜爱,因此,当安悦在冰天雪地之中练习剑法时,韩云舒则在暖阁之中同赵怀生喝茶品诗;但安悦终于从一群孤儿里杀出重围,成为赵怀生的暗卫之首,跪在他面前叫主人时,韩云舒却在一旁柔情似水的喊着他的小字“予之”。
当赵氏主族接管赵氏坞后,赵敏峰向赵宝丰几次要取韩云舒不成后便用计将她送往陇西侯坞做了续弦。他怕赵怀生坏事,以家族利益和入族谱之事向赵宝丰施压,逼其将赵怀生关入密室。
待赵怀生出来后,尘埃早已落定,生米也已煮出熟饭。赵怀生听后当场口吐鲜血昏迷不醒。等他醒来后,再也不是曾经那阳光俊朗的少年了,而成了个“冰人”。
如今,这侯耀带着韩云舒上门来,看来这年怕是过不好了。
前庭,当赵敏峰带着族人满面谄笑地迎接陇西郡霸主侯耀之时,赵怀生这头刚醒,如今这没了爹娘又无实权的他成了赵氏坞里人人心中可有可无的存在,这等事自是没人知会他。
他一起身,安悦便听到动静从廊外推门进入屋内。见她进来,赵怀生早习以为常,他坐在床边满头黑发散落在肩头,看着安悦熟练地给他打来热水倒入盆中调好温度后给他端上,待洗漱干净后又给他拿来衣服替他穿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呆呆的女孩,想到她已默默陪在他身边多年,无论是起还是跌她都在,他不由开口道:“小悦儿,你来坞中多久了?”
女孩儿动作一顿,说:“十年了。”
“小悦儿,云舒要是还在,也该这么久了。你们是一同到坞里的,”赵怀生轻声说道“你说,她会恨我没能力阻止赵敏峰么?”
安悦并未回话,等整顿完衣裳后对赵怀生道:“少主,云舒回来了,和侯坞主一起。”
赵怀生听后愣了一愣,“嗯,退下吧。”
“是,”安悦应下,回身端起水盆微伏着身子退出了屋内。头阖上门时,她在缝隙中看到赵怀生立于书桌前,半面脸庞在阳光之下,另一半则隐在屋中的阴影里。
许久之后,赵怀生才又走了出来到清平居正厅同赵文瑭一起用膳。
白日里,并没有任何下人来知会他们前去拜见侯氏坞主,赵怀生也乐得清闲,带着弟弟在清平居看看书,写写字,反正自从失势后,这清平居也只有着赵怀生、赵文瑭和以安悦为首的赵宝丰留下的一只影卫。影卫中平时也只有安悦能现身,其他人则隐匿在暗中。
由此,在外人看来这清平居左不过就俩失势的主子带着一个丫头。
在看着赵文瑭用完晚膳后,赵怀生令影卫副统领黄仁齐将他送回屋中,自己则带着安悦向正在为侯坞主设宴的主家正厅走去。
赵怀生到正厅时,晚宴已进行了一半。适时,满座皆是欢声笑语,却被赵怀生的到来一扫而光。
众人静静地看着他自星空之下走进屋里,在快到桌前三步之处他停了下来朝赵敏峰和侯耀行礼:“拜见赵坞主、侯坞主。”
也不等二人回应他自顾自地起身,又向一旁赵氏主母柳氏和侯氏主母韩云舒行礼。
坐在位子上的韩云舒看到曾经的竹马,表面上韩云舒风平浪静,其实心里早已浪涛翻涌了。
她看着赵怀生俊美的五官,满头黑发,无一不张示着年轻的活力,而自己身边坐着的侯耀呢?他的年龄已经能做她父亲了,更何况她比侯耀的长子侯子遇还要小上两岁。韩云舒内心压抑已久的不平顿时全部涌上了心头。
“请侯坞主恕罪,小生今日旧疾复发,赵坞主体恤小生,特嘱小生不必前来。但小生在后院闻见酒香忍不住便跑来了。还望坞主见谅,”赵怀生又向侯耀一拜“小生自罚三杯。”
说罢,他在侯耀压迫的目光中从容地接过安悦拿来的酒一饮而尽。
“清竹酿!”侯耀闻到浓郁的酒香脱口而出。
“侯坞主果真厉害,”赵怀生道,“这是小生珍藏已久的戎竹山庄的清竹酿,不知侯坞主是否愿赏个面子与小生一同品这清竹酿呢?当然,若是您能赐小生一杯您带来的陇西千里红就更妙了。”
侯耀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最好的便是喝酒了。此时一听是戎竹山庄的清竹酿当下想也没想便同意了,连之前晚宴被赵怀生打断的不悦也一扫而光。
他笑着说:“想不到你也是个行家,来,赐座!”他说罢示意将赵怀生的座位安排在与长子侯子遇一席。
赵敏峰此时见赵怀生以来便得侯耀的青睐,而自己和儿子赵嘉轩刚才无论怎样努力讨好,这侯耀都显得不冷不热,如今他竟将赵怀生这小子安排到与侯子遇一席,可见是态度不一般啊。他不由心头一梗。
侯耀身旁画着精致妆容的韩云舒看到安悦此时依旧是同当年一样,一身黑衣跟在赵怀生身旁。安悦接过赵怀生的兔毛领大氅,退后同侯子遇的侍卫占到同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