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明天要下乡

17、第 17 章 夜半厨房幽

　　农村没有夜生活，晚饭结束，人们在院子里吹吹风，聊聊天，洗漱完毕就该上床睡觉了。
　　林舟在院子里冲完凉蹦着进房间就看见刘邦彦在整理被子，他哆嗦着凑过去一看，“这风一吹凉飕飕的，我们要盖两床被子吗？”
　　“不然呢？你不是都冷得打摆子了吗？俩人一床根本不够。”刘邦彦看他一眼，轻轻踹他一脚，“赶紧穿上衣服睡觉去。”
　　林舟贱兮兮地凑上去，“不要这种嫌弃我的样子嘛，咱俩日子还长着呢。”
　　“滚。”刘邦彦言简意赅。
　　于是林舟就笑兮兮地滚了。
　　嘴上不说，但是能见到林舟刘邦彦还是挺开心的，而且林舟还和张全处得不错，这让他有种还挺欣慰的感觉，类似我的老兄弟和我的新兄弟互相也是能成为朋友，证明我没有看错人的感觉。
　　不过等俩人都躺上床准备睡觉之后刘邦彦就觉得林舟有点多余了，他忘了其实林舟的睡相很差。
　　他睡的这张床才一米五宽，两个大男生睡有点窄，再加上晚上虽然气温会有所下降，但盖上被子温度其实也不低。尤其是现在俩人睡着磕一下碰一下的，那简直能热死个人。
　　在刘邦彦把再次凑上来的林舟扒拉开的时候他受终于不了了，一把扯开林舟，带着自己的小被子和枕头，打算到客厅里凑合一晚，好歹能舒服一点。
　　没想到的是没睡的不止他一个，厨房里的灯亮着。
　　他走到门外，听到里面有吸面嗦嗦嗦的声音，心里了解，悄悄把门打开一看，果然是张全。
　　张全埋头吃面，冷不丁一股风吹来，他稀奇地抬头就看见刘邦彦站在门边看着他。他一阵不好意思，赶紧站起来，“我看你们睡了就没喊你，你要不要吃？我给你煮点？”
　　“来点吧，”他坐在小板凳上，看了看张全的面，挺多的，又说，“干脆你分一点给我吧，太晚了我不能吃太多，用个小碗就行。”
　　“行吧，反正我差不多吃饱了，你别嫌弃就行。”张全很干脆，打开橱柜门就拿了个小碗给刘邦彦夹满了。
　　于是俩人一起嗦面。
　　“你这时候起来干嘛啊？”张全笑着问。
　　刘邦彦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有意思吗小老弟？”
　　“有意思啊老大哥。”张全还是笑着。
　　“还不是林舟那个大火炉？自己热不说还到处翻身，我怀疑整个床都得烧起来。”刘邦彦吐槽，又纳闷，“明明我自己睡都还好啊，他以来睡就很难受了。”
　　“那是你一个人热你不知道啊。”张全把桌椅收拾好，“走吧，去我房间睡吧，我那还有挺多被子的，我可以打地铺。”
　　刘邦彦也不矫情，实在是热得不行，而且张全爸妈都起得挺早，要是明早看见还尴尬，更别说家里还有张慧在，到时候更不方便，睡张全房间安稳点，就答应了。

　　“那不能啊，怎么能让主人打地铺呢？”刘邦彦跟在张全后面，张全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踩人影子玩，乐得像个傻子。
　　张全转头过来看见他的动作，有点儿无语，“您这是多大年纪了啊哥哥？”
　　“哥哥今年才三岁呢。”刘邦彦厚颜无耻地笑，眼睛都快要起褶子了。
　　“行了，三岁的话就只能是弟弟了，”张全打开衣柜，拿出被子和毯子往床上放。刘邦彦看他忙，也没好意思自己一个人闲着，抱起了被子之后又不知道也要干嘛了，就干站着，张全也有点无语，“你干嘛啊？你害怕那被子跑还是咋地？”
　　“不是要打地铺吗？”刘邦彦其实是有点懵的，“我也没铺过啊，要直接铺吗？”
　　“不是，等着吧。地上还得再铺一层，这地脏着呢。”
　　“哦哦哦。”刘邦彦抱着被子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张全找来一张干净的塑料布铺上了，又再铺了一张薄条毯子，最后再铺一个厚的被子，这地铺就成了。
　　“你可以啊，看起来很熟练嘛。”刘邦彦看着张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有点佩服，“我还以为得在被子下再铺个被子呢。”
　　“你是不是傻？地上直接铺被子，被子不就被弄脏了吗？”张全抱过他手里的小被子往地上一摔，自己顺势坐下去，“行了，这就是我今晚的窝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刘邦彦也跟着坐下来，靠着他，“你要睡这儿啊？”
　　“是，您睡床吧大哥，这是小弟对您的敬意啊。”张全直接倒下去，拉上小毯子就把自己蒙里面了。
　　刘邦彦笑了，“那大哥多不好意思啊？这不是鸠占鹊巢吗？”
　　刘邦彦笑着去拉张全被子，张全在里面拉着，就是不出来，闷着声音说：“您就别不好意思啦，这是雀自己让出的，不是鸠占的行了吧。”
　　“你说啥？”刘邦彦故意装听不清，趴在他被子上面拱他，“小老弟你说啥呢？”
　　“哎，你可真烦啊。”张全被他扰得不行，还是坐了起来，“您就直接睡我床好吧，我床都收拾好了，前天才换的床单被罩，保证干净。再说了，我们家没有让客人睡地铺的规矩啊。”
　　刘邦彦不说话，就看着他笑。张全不知道这人笑什么，是不是哪根神经没有搭对，正想着是不是林舟气他了呢，就见刘邦彦冲着他做了个很眼熟的动作。
　　“抱抱。”刘邦彦说。
　　“啥？”张全有一瞬间的呆滞，“啥玩意儿？”
　　刘邦彦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冲他倒过去，抱住了张全。
　　张全很懵圈，只得赶紧抱住他，“怎么了啊？”
　　他也有点慌乱，怎么一下子又要安慰了？对了，自己常常都晚上起来找吃的，只有今天才遇见他，是因为发生什么了才睡不着的吗？
　　他在脑子里一通瞎想，都忘了刘邦彦还抱着他呢。
　　刘邦彦就美了，抱着温温暖暖的小老弟，眼睛一闭，那就跟在温柔乡差不多的效果了。温柔乡里的小老弟一看见自己来了就哥哥哥哥的叫着自己，一想到那个场面刘邦彦就自己撑不住先笑了。
　　听见刘邦彦的笑声张全才醒过神来，他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一把推开人，“我说这位大哥，您这是又遇上事了呢？还是抱人抱上瘾了啊？”
　　刘邦彦撑一下身体靠在他床边上，身体更挨近张全了，“两者都有吧。”
　　“哦，”张全点头，转头看着他，“那现在抱也抱过了，安慰到你了吗？”
　　刘邦彦笑着点头，看着张全，眼睛亮晶晶的，“安慰到了，谢谢小老弟啊。”
　　“不用谢，只是现在小老弟要睡觉了，请大老哥也睡觉去吧。”张全突然觉得有点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的羞恼，赶紧挥手赶人。
　　于是刘邦彦就笑着爬上张全的床了，“哎呀，我这还是第一次当着人家的面爬人家的床。”
　　“我求您了大哥，能把您那脸捡起来用一下吗？”张全听见她这样的话就难受，说话都咬牙切齿的。
　　刘邦彦就笑着住嘴了。

　　其实刘邦彦还真没说假话，他是真的第一次这样当着主人的面睡人家的床，搞得他有点尴尬，像是当着人家的面脱衣服似的。不过好像其实也没那么难堪？可能是和张全混熟了吧，他给自己难得的的厚脸皮找到了理由。
　　张全的床不是很大，也就是一张普通的学生床，睡一个人绰绰有余。刘邦彦躺在上面，一翻身就能闻到一种奇异的味道，不臭，甚至还有点好闻，像是一种气息，是张全的感觉，刘邦彦很享受被这种气息包裹着睡觉的感觉。
　　张全其实也不太平，他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有点奇怪。但是他也想不明白哪里奇怪，直到听到刘邦彦的呼吸慢慢平缓之后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当早上的太阳照进刘邦彦的房间的时候，林舟还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就跟昏迷了似的。他这人瞌睡大，平常都是一沾床就睡，而且一旦睡着就很难醒过来，所以昨天刘邦彦起床了他都没有发现。
　　现在这热烈的阳光也依然是叫不醒他，只是人就算不会被阳光和梦想叫醒，也会被五谷轮回之物叫醒。林舟迷迷糊糊地上完厕所回来才反应过来，这房间里是不是还少一人？
　　他一下醒过来，难道自己睡着睡着穿越了？可是刚刚出门都还看见陈姨在做饭呢，那就是穿越到一个没有刘邦彦的地方了？
　　他甩甩头，笑了，应该是起床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睡下去，穿好衣服就出去洗漱。
　　陈华见他起那么早，还有点惊讶，“你起这么早啊？”
　　林舟也是不要脸的人，说：“是啊，我一直都起得挺早的。”
　　陈华笑了，“那真是很好了，张全他们肯定还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你在客厅看电视等会吧。”
　　“没事陈姨，我和你一块做早餐吧。”林舟看了一下厨房，想想自己好像不会做饭，又赶紧补救说：“我看着和你聊聊天也行啊，要不你一个人多无聊啊。陈姨你知道刘邦彦去哪了吗？”
　　陈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下子就被这小孩逗笑了，“小彦昨晚不是和你一块睡的吗？我还没看见他出来啊，他已经起了？”
　　林舟这下是真震惊了，难道我真的穿越了？“可是今天我一起来就没见着他啊！”
　　陈华也楞了一下，“你别急，应该是出去了？”她煮着面，想着要喊孩子们起来吃饭了，灵光一闪想到了，“他可能是和张全睡去了吧？”
　　林舟听她这么一说，看她样子就猜到了她要干什么，“陈姨你是不是要叫他们起床啊？我帮您吧。”说着看着陈华，陈华指指张全的房间，他就去了。

　　“喂喂喂，”林舟敲着门，又趴在门上听，见没啥动静，就改为拍门，“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床上的刘邦彦被这扰民的声音烦得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好半天才想起这人是谁，不情愿地从美梦里醒过来，“这人怎么这么烦，梦美人都快解衣服了好吗？”
　　他坐起来一看，床下地铺上的张全还卷着小被子睡着呢。
　　“张全，”他用气声喊张全，“醒啦，林舟都过来抓奸啦。”
　　张全不理他，翻个身面对着他，眉头皱着，“你别烦，我昨晚睡很晚。”
　　“起来了就开门啊，不开门我能进来吗？”门外的林舟已经快要等不及了，使劲地拍着门，像那门跟他有仇一样。
　　刘邦彦不耐烦地跳下床，一把薅起张全，“起来穿衣服，一会儿林舟那个土匪就要进来了。”
　　张全没睡好的时候很容易有起床气，只是一般情况下都没人能遇见，遇见的也都是长辈，他自己也只能憋着。
　　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平辈的，他只感觉好像过去所有被他憋下去的起床气们都一股脑找上门来了，但他还是克制了一下，推开刘邦彦自己坐起来，“没事，我穿得有裤子。”
　　刘邦彦见他这迷迷糊糊还不耐烦地样子有点可乐，“你不仅要穿裤子你也要穿衣服啊，赶紧的，起来穿衣服了。”
　　“你好烦啊。”张全可以说是极其不爽了，他慢慢腾腾地爬起来去换衣服，“都是男生穿没穿衣服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但是你得穿啊，要是让你妈你妹看见了怎么办？”刘邦彦也拿着自己衣服穿着，扭头一看他正换裤子呢，忍不住笑了，“小老弟好像也不小了啊。”
　　张全正拉上裤子，看见他的眼神，自己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觉得正是报仇的时刻，他故意挺了挺腰，“怎么样，羡慕吧？”
　　刘邦彦三两下穿好衣服，跟着张全收拾地铺，笑了，“我有什么好羡慕的，难道我没有吗？”
　　张全把被子毯子之类的按原样放回衣柜，“我知道你肯定有啊，但你不也还是会照样羡慕我的吗？”
　　“嘿。”这下刘邦彦是真的是笑得不行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会羡慕你的啊？”
　　“要不？”收拾好了，张全也轻松了一些，开玩笑，“咱来比比？”
　　“比就比啊，谁怕谁啊。”刘邦彦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一下子就被张全给激起来了。
　　正当他俩要解裤子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林舟郁闷的声音，“我说你俩在干嘛呢？窸窸窣窣的，起来了也不开门，还记得有一个人叫你们起床吗？
　　俩人一下子愣住了，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想要干嘛？我竟然是这么幼稚的人吗？尤其是刘邦彦，都快要怀疑自己过去的年岁都白长了。
　　俩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刘邦彦去打开门，林舟进来记忆看见俩人还在笑，“我说你俩是不是被点了笑穴了？”
　　俩人一起摇头，都不好意思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