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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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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了两天制定计划《如何接近六皇子》。
第一:首先喂饱他,让他不必和鸽子抢食。
第二:这时候他放下戒心了,带他沐浴穿衣,有个人样。
第三:用爱感化他。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朝清心殿走去,手上拿着一碗米饭,这可是她好说歹说,用头上的簪花换来的,本想搭两筷子菜,厨房的小帮厨将她驱逐出去,“去去,拿这么点东西来,还想打菜。”
这回她不敢进门,自从前两天拦住他,不让他跟鸽子抢食后,六皇子似乎把她当成了坏人。
她小心翼翼把米饭放在门槛后,轻唤道:“六皇子,吃饭了。”
喊了半日,没有人出来。
她尝试着跨进门槛,下一瞬,一道人影猛兽出笼般从内室扑出来,她飞快地跑到门外台阶下,回头停步观察,同时脚上做足了准备,一旦六皇子有扑过来的迹象,她立马飞奔。
所幸,六皇子只是跑到门口,并没有跨出门槛。他低头看到地上的一碗米饭,第一反应是警惕地后退,左顾右盼,清澈又凶狠的目光扫过她时,几不可见的停顿了一下。
似乎没有感知到危险,他趴下来,就这样就着这个姿势狼吞虎咽。
林檀呼吸一滞,这孩子习惯了这个姿势,不难看出他是怎么长大的。
夭寿啦,她作为二十一世纪人类真见不得小孩儿过得这么凄惨。
她再度小心翼翼迈近一步,小孩儿马上警觉地抬起头,狠狠瞪着她,好似她敢一靠近,他立刻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犹如一只饱受人类欺凌的小狼崽,对人类的信任度已降到最低,浑身竖起刺保护自己。
小孩儿将一碗大米饭吃得干干净净,餍足地舔起碗,一下一下的,将碗舔得异常光亮。
林檀不忍,别过头,摸摸头上的簪花,又摸摸腰间的钱袋子,看来这些都要成为小孩的口粮了。
她再转回去,门口已不见小孩,只剩一个孤零零的碗留在原地。
***
“黄毛丫头!”
里头舒嫔又在喊了。
她翻了个白眼,什么黄毛丫头,她又不是没名字。
她扔掉扫帚,走进屋里,“来啦!”
屋里舒嫔斥道:“放肆!谁准你这么和本宫说话!”
小宫女急匆匆走进来,小小一张笑脸似将这一室照亮,“娘娘人美心善,定然不会同我这黄毛丫头计较。”
她哼了一声,这个小丫头倒是嘴甜,可惜嘴甜没用,还不是只能被发配到这里照顾她这么一个失宠的嫔妃。
她将梳子一掷,“替我梳妆。”
林檀为难地拿起梳子,怎么梳,她不会啊。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小宫女在她头上捣鼓着,时不时扯痛她的头发,她回头抢过小宫女手里的梳子,声音尖锐骂道:“你会不会梳!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笨得要命!”骂完气呼呼将梳子往外头一扔。
小宫女一声不吭捡回来,手上动作越发轻了。
她又哼道:“若是在以前,我早就把你砍头了。若不是,若不是......哼。”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几个字她到底没说出口。
***
舒嫔看着铜镜里两条大麻花辫,深深拧起眉,二话不说便回头一巴掌扇过去,“你梳的是什么鬼东西!”
小宫女被打得头一偏,白嫩的脸蛋上迅速浮起五个手指印,她愣了好半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
她得意洋洋道:“我打你怎么了,我不但打你一次,我还要打你两次!”
小宫女眼睛里浮现泪光,委委屈屈垂下眼睫,看起来甚是可怜。
她心里嗤笑,这幅做派做给谁看呢,她可不是外头那些怜香惜玉的公子哥,随随便便被一滴眼泪打动。
小宫女低下头,声音压抑,“娘娘,这是皇城近来新兴的发式。”
她冷笑挑眉,“你糊弄谁?当我不知道么,这是外头乡间村姑才梳的样式。”
她自幼在宫外长大,怎会不知道宫外的事情,这个小宫女胆大包天居然敢如此忽悠她。
林檀忍着满腔怒火,镇定自若道:“近年外间流行返璞归真追本溯源,姑娘们的梳妆打扮也趋近于此,是以流行起这种样式。”
舒嫔神色犹豫了,她半信半疑道:“真的?可是这是村姑样式。”
林檀摆弄起她的两条大麻花辫,“娘娘请看,这两条辫子简朴,纯真,犹如不施粉黛出水芙蓉的美,恰好一如娘娘无邪、童真,可亲可敬,天然去雕饰,恢复真纯善。”
舒嫔又深深拧起眉,对着铜镜左顾右盼。林檀不着痕迹推开一步,以免她再打一巴掌下来。
她是来做任务的,可不是来受委屈的。
看了一会儿,舒嫔展开眉,“好罢,就听你的,”她板起脸道:“你下回再敢自作主张,看我不打你。”
“娘娘仁慈。”她垂眉顺眼道。
这就是吃人不眨眼的宫廷,挨了一巴掌还得恭维对方仁慈。
系统:【宿主冷静。】
她走出去拎起扫帚继续扫地,“我很冷静。”
她不会轻易放弃任务,她比谁都清楚,好死不如赖活着。
***
月上柳梢头,满天星子闪烁。
一道人影匆匆走在小径上,周围枝桠黑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随时张着手臂向她扑来,晚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隐约似有怪声异动。
她疾步速走,心里嘀咕,“系统系统。”
系统装死。
她紧张地张望四周,“这里不会有鬼吧?”
前面突然出现一点零星火光,在黑夜中隐隐约约,宛若幽冥黄泉路上的引路灯。
她倒抽一口冷气,卧槽,不会是到了地府吧?
又是一阵阴森森的寒风,两旁的树叶随风摇摆,魑魅魍魉般的黑影都动起来了!
前头一点光亮在寒风吹拂下时明时暗。
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她一咬牙,索性小跑过去,是鬼是人看一眼就立见分晓。
她走近一瞧,那只是一盏灯笼。
而提着灯笼的人,却是流汐。
身后还站了几个小宫女,都是惯常欺负她的那几人。
天色阴暗,看不清这几人的脸色,却从语气中听出了不善。
“她来了。”
她一颗心完全放回肚子里,放慢脚步,慢慢走到她们面前,抱胸道:“呦,稀客啊,今天还来接我啦。”
来到这该死的古代,她还得早起晚归上班,尤其是现在秋冬季节,天色黑得早,早早就伸手不见五指,多有不方便。
流汐哼道:“送你上黄泉路。”
她笑嘻嘻说:“带上你们一起啊。”
流汐身后一个小宫女道:“要去也是你先去。”
她不甘示弱回道:“你急你先。”
另一个小宫女不屑道:“牙尖嘴利。”
身后小宫女不耐烦道:“和她啰嗦什么。喂,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泼的水有多大逆不道?”后一句话是对她讲的。
她差点笑出来,“大逆不道?你们是皇上么?”
几人呵斥声此起彼伏。
“大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陛下不敬!”
“我要去告诉锦萍姑姑,把你逮起来。”
她老神在在环胸,“你去呀,不去我看不起你。”
“你!”另一个小宫女气急败坏,扭头便真的要去告状。
流汐拉住她,“你傻了不成,她故意激怒我们,好让我们离开。”说罢,转头面朝她的方向,趾高气昂道:“喂,你学狗叫我就原谅你。”
另一个小宫女不满道:“流汐,她那天害你身子湿透,你如此容易原谅她,岂不是好生没面子?”
流汐迟疑须臾,道:“那便再让她学狗爬,怎么样?”
“不好,”身后小宫女反对,“太轻易放过她了。”
“那应该怎么做?”流汐沉思。
她掏掏耳朵,听这群人讲话浪费她的时间,她绕过她们继续朝前走。
灯笼被塞到了一个小宫女手里,流汐迈着小碎步冲过来拽住她,“你别想跑!”
她甩掉她的手,无语极了,她在冷宫待得好好的,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理会这几个小姑娘,奈何她们不断来找她麻烦。
她严肃警告道:“你再来烦我,我就打你。”
流汐怒目相向,“你敢!”
她冷笑道:“你试试。”她握紧拳头,准备好随时动手,反正这具身体也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打霸凌者,可算不得欺负人。
不料,流汐犹犹豫豫松开手,她被她凶狠的语气吓着了,想起那天毫不犹豫的那一桶水。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感觉现在的林檀与以往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模样大不相同,真的会说到做到。
其他几个小宫女眼见这边气氛不对,走过来为她撑腰,“流汐,你不要怕她,有我们在,我们保护你。”
她顿觉分外丢脸,她可是她们的头头,怎能被形单影只的林檀吓到,她鼓起勇气,再一次拽住她,蛮横地扬起下巴,“你敢打我,我就让你在冷宫永远回不来。”
另一个小宫女怂恿道:“让她跪下来学狗叫。”
林檀出手相当迅猛,一拳打在流汐的腹部上。
流汐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捂着肚子缓缓跪地。
几个小宫女吓得花容失色,连声高喊:“打人啦!”
奈何这是冷宫必经之路,兼之又是寒冷的黑夜,人烟荒凉,除了她们几人,根本没有人出没。
她飞快收回手,纳闷地看着拳头,原身小姑娘娇娇弱弱,从没练过武功,而且她只出了三成的力度,意在恐吓,怎会有如此大威力把她打倒在地?
流汐捂了半天肚子,才发现身体反馈回来的感受告诉她,痛楚根本没有她想象得那般严重。尽管如此,她仍是跪坐在地上,虚弱道:“你打了我。我要告诉姨母,你死定了。”
宫里严禁下人斗殴闹事,这回她看她怎么办。